第16章 :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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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日方長,倘若大帥心中尚有疑惑,可慢慢考慮,不急。」

  陳安之知道,在面對濟良察這種老狐狸的時候,絕對不能逼得太緊,只需要給對方一點甜頭,急的反而是濟良察。

  大昊最富裕的江南並沒有淪陷,太子殿下在安州陳兵,只要願意,隨時可以切斷南北商路。

  只要長安一日不破,北元人就不敢南下。

  北元人不南下,想要獲得絲綢布帛鹽鐵茶葉就只能拿錢買。

  還是那句話

  陳安之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儘量讓長安多守一段時間。

  長安守得越久

  對太子殿下就越有利

  至於給濟良察的金銀,那都是小事。

  再多的金銀也不能當飯吃,就像眼下的長安,數百年的財富積累是一筆龐大的天文數字,那又如何?

  被北元人給圍了,就算有再多的金山銀山又有何用?

  今時今日送出去的金銀,等將來太子殿下兵強馬壯之後,再搶回來便是。

  「圖哈爾,去取本帥的牙旗和路引來。」

  濟良察開口。

  很快,圖哈爾去而復返,將東西交給陳安之。

  他打開路引,確認無誤之後,朝濟良察拱手抱拳:「大帥,某明日就要起程,前去江南運糧。」

  「就此別過。」

  「安先生保重。」

  濟良察笑道:「本帥還指望安先生替我多賺些銀子。」

  「來人,送安先生出營。」

  「安先生,隨我來吧。」

  圖哈爾做請的姿態,將眾人送到西戎大營外,陳安之轉身,趁著抱拳之際,小聲道:「圖將軍,東邊五里外的老柳樹下,丑時不見不散。」

  說罷,陳安之接過施威遞過來的韁繩,翻身上馬,領著十餘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圖哈爾臉色如常,回到大營朝濟良察復命。

  「大帥,安先生走了。」

  濟良察躺在虎皮軟墊上,左擁右抱,摟著兩個美妾上下褻玩,聽罷隨口道:「給今晚參加運糧的士卒每人發二兩銀子,告訴他們,誰要是敢泄露半個字,死。」

  「諾。」

  「你也去領一千兩銀子。」

  濟良察揮了揮手:「下去吧,本帥要歇息了。」

  圖哈爾走出大帳,帘子落下,隱隱有淫靡之聲傳來,他的臉上泛起些許怨恨。

  那可是整整八十萬兩銀子啊

  卻只分給自己一千兩

  分明就是打發叫花子

  圖哈爾那叫一個不滿

  回到自己的帳篷之後,叫來兩個心腹喝悶酒,結果越喝越氣,直接將手裡的酒杯砸碎。

  「將軍,您這是怎麼了?」

  心腹驚恐不安的問道。

  「沒什麼。」

  圖哈爾搖頭,又想起先前在營外陳安之說的話,便遣散了心腹,穿戴好甲冑,領了一隊心腹人馬借著巡邏的由頭出營,往東而去。

  走了數里,果不其然在一條小河旁尋到了老柳樹下的陳安之。

  「你們守在此處。」

  圖哈爾留下牙兵,翻身下馬,獨自上橋。

  「安先生有話為何不在大營內說,反而約我到這地方。」

  圖哈爾問道。

  「有些話不方便當著大帥和其他人說。」

  陳安之拍了拍手,一隊武士從橋那頭提著六口沉甸甸的箱子走出來。

  「圖將軍自己打開吧。」

  陳安之微微一笑。

  圖哈爾感覺自己心跳加速,強忍著興奮,將六口箱子打開,耀眼的金光刺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兩箱金子

  三箱銀子

  以及一箱珍珠玉器首飾

  圖哈爾瞪大眼睛:「安先生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


  陳安之道:「只是給圖將軍準備的一點見面禮罷了。」

  「就是少了些,還望將軍不要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

  圖哈爾反而有些侷促,連說話都有些結巴。

  陳安之身後的施威又取出一口古樸的帶鞘長劍遞給圖哈爾道:「這口寶劍是我家主子日前在長安購買的宮中藏品,吹毛斷髮,甚為銳利。」

  圖哈爾拔出劍,三尺劍身在月光下,泛著盈盈寒光,輕輕揮舞,不聞半點破空聲,這位西戎悍將眼冒精光:「好劍。」

  「自古以來都是寶劍贈英雄。」

  「唯有圖將軍這等勇士,才配得上這口寶劍。」

  陳安之不吝誇獎之言。

  圖哈爾被吹捧得雲裡霧裡,當即對這位江南來的安先生好感大增。

  「那本將軍就不客氣了。」

  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又是收金銀,又是收寶劍,圖哈爾拍著胸脯保證:「安先生,以後若是生意遇到什麼麻煩,儘管來找我。」

  「某一定幫忙。」

  陳安之搖頭:「我是因為敬佩將軍的為人和勇武,才準備了這些個禮物,是想和將軍結交,而非是求將軍幫忙。」

  「是我狹隘了。」

  圖哈爾還以為對方是想求自己辦事,聽陳安之這麼一說,倒顯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等安先生從江南運糧歸來,我圖哈爾一定親自設宴為安先生接風洗塵。」

  「多謝將軍美意。」

  陳安之抬頭看了眼夜空:「天色不早了。」

  「在下告辭。」

  說罷,領著施威等人從橋對面離開。

  「還是安先生出手闊綽。」

  圖哈爾目送著陳安之的背影漸行漸遠,輕聲感嘆:「不像大帥摳搜。」

  官道上

  十餘騎往桃源村狂奔而去

  熊傳不解:「教頭,為啥要給圖哈爾又送金銀,又送寶劍的?」

  「咱們不是已經給濟良察送了那麼多的銀子了嗎?」

  「你懂什麼?」

  施威瞥了他一眼:「閻王好過小鬼難纏。」

  「圖哈爾在西戎軍中,實力僅次於濟良察,送些沒用的金銀,保不准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而且濟良察此人陰險狡詐,兩面三刀,別看先前和教頭有說有笑的,真要是走漏了運糧的消息,他第一個就得和咱們翻臉。」

  「沒錯。」

  陳安之點頭:「圖哈爾是一步暗棋,要是用得好說不定能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西戎人不是愛錢嗎?」

  「那就給他們錢,把西戎軍上上下下都餵飽。」

  長安

  右都衛大營

  當一鍋鍋香噴噴的米粥熬好時,散發的香味讓等候已久的士卒們直流口水,士卒打了第一碗濃稠的米粥送到大將軍姚濱的手裡。

  「好濃的粥。」

  姚濱顫抖著接過碗,激動得熱淚盈眶,他擦了擦眼角,大吼道:「開飯。」

  成千上萬的士卒圍在一口口鐵鍋旁邊,爭先恐後地將碗遞過去,每個人都打了滿滿的一碗濃粥。

  沿著碗口邊沿小口的舔吸,直到將最後一粒米和湯水吸入嘴裡,才露出意猶未盡的表情。

  這不是他們吃得最飽的一頓飯

  也不是他們吃得最好的一頓飯

  卻是他們吃得最香,吃得最幸福的一頓飯。

  四千石糧食也就是六十萬斤糧食,右都衛還有兩萬士卒,省著點吃足夠支撐三個多月。

  右都衛原本只有八千人,剩下的都是從各地前來支援的州兵以及衛所兵,其中絕大多數的建制都在殘酷的守城戰中被打散。

  於是乎散碎的兵卒順勢編入十二衛中,方便指揮調度。

  右都衛的實力保存的還算完整,駐守東西北三個城牆的才算慘,北元人的攻勢極為兇猛。


  而且呼延無雙的帳下除了北元兵馬之外,還有投降的數萬精銳邊軍,以及強征而來的雜軍。

  也就是炮灰,這些雜軍的數量極其龐大,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每次沖在最前頭,負責消耗長安守軍的箭簇。

  玄武衛,神武衛,執金衛幾乎被打殘,只剩下寥寥上千人還活著。

  目前長安只剩下七萬不到的守軍。

  陳安之再度入城,來到右都衛的大營。

  「陳老頭。」

  百無聊奈的左冷秋瞧見他,立馬活躍起來,一口一個老頭的叫著。

  「陳教頭。」

  姚濱領著馮舟,章衡以及右都衛中主要的校尉前來迎接。

  「大將軍。」

  陳安之入帳:「某今夜是來辭行的。」

  「教頭要走?」

  姚濱問道。

  「沒錯。」

  陳安之點頭:「某已經從濟良察手中得了牙旗和路引,此番離去,一來是替大將軍將信呈給殿下,二來是為長安守軍籌措更多的糧草。」

  「多謝教頭。」

  姚濱感激。

  「還有一事。」

  陳安之開口。

  「教頭但說無妨。」

  姚濱:「只要某能做到,絕不推辭。」

  「我要錢。」

  陳安之開門見山:「越多越好。」

  「殿下招兵買馬,消耗甚大,手中錢糧極缺,恐怕拿不出銀子來籌措糧食。」

  「好說。」

  姚濱咧嘴:「教頭問我要其他的東西,某可能做不到,看錢卻好說。」

  「馮舟。」

  「屬下在。」

  「你立刻派人去請十二衛大將軍來我營中議事。」

  「諾。」

  馮舟快步離去。

  姚濱指著那一袋袋糧食道:「想要守住長安,不能單靠我們右都衛,也得讓其他士卒吃飽飯。」

  「正好把這些糧食賣給他們。」

  「某也不多要,咱們用二百兩一石弄進來的,就賣他們四百兩一石。」

  「所籌措的銀錢,一部分用來購買糧食,剩下的就算某給殿下盡的一份心。」

  陳安之嘴角抽搐

  沒想到這剛到手的糧食立馬就翻了倍的轉手賣出去。

  不出半個時辰

  十二衛的大將軍便紛紛趕到右都衛大營。

  「姚將軍,聽說你手裡有糧食。」

  餓急眼了的玄武衛大將軍周泰下馬之後,飛奔而來。

  「有。」

  姚濱將他們帶到庫房,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麻袋,這些個將軍們激動不已。

  「怎麼弄進來的。」

  執金衛大將軍趕忙問道。

  「這你別管。」

  姚濱自然不會傻傻地透露底細,而是道:「糧食就在這裡,要的就掏錢。」

  「多少錢?」

  立馬有人詢價。

  「四百兩銀子一石。」

  「姚濱,你也太黑了吧。」

  左都衛大將軍怒目而視:「一石糧食敢要四百兩,你怎麼不去搶?」

  姚濱不屑:「你就是想搶,也沒地方搶去。」

  「現在的長安,除了皇宮哪還有糧食,外面什麼情況你們不知道?百姓們都開始吃人了。」

  「你們不會以為這批糧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某要是真想賺錢,就是買你們八百兩一石,你們也得捏著鼻子買。」

  「給你們兩個時辰的時間去籌錢,過時不候。」

  「還有。」

  姚濱眼中泛著冷光:「這批糧食只能給長安守軍吃,若是讓我知道誰拿出去賣,休怪某刀下無情。」


  「長安要是守不住,咱們大家都得死。」

  「還是說你們當中有人想和齊虎這等畜生般,賣國求榮?」

  「我要八百石。」

  「我要五百石。」

  「我要三百石。」

  「我要兩百石。」

  諸衛將軍紛紛開口,人多的就多買點,人少的就少買點,攏共賣出去兩千三百石,右都衛自己留下了一千七百石。

  按四百兩一石的價格,就是九十二萬兩銀子。

  至於這十一位的將軍是掏空家底還是去搶長安城中的富戶,那就不歸姚濱管了。

  他們只要錢不要命

  要是長安破了

  蠻子可是錢也要,命也要。

  兩個時辰後

  諸將紛紛將金銀送來,裝了整整四十箱,由章衡帶領兩百兩百精銳甲士換上西戎人的兵器甲冑,護送陳安之出城。

  桃源村外,八輛馬車早早等候著,將木箱裝車,插上從濟良察那兒得來的牙旗,也不避人,沿著官道一路南下。

  天明時候,已經走了五六十里路,正巧碰到一隊外出劫掠的西戎人歸來,他們遠遠地瞧見了濟良察的牙旗,都沒敢上來盤問便溜了。

  「這東西還真管用。」

  章衡看到這一幕,放下心來。

  「就這破玩意,花了足足八萬兩銀子,要是不管用,老子非得趁黑摸進西戎人的大營,宰了濟良察這王八蛋。」

  熊傳憤憤不平。

  兩日後

  車隊走出長安地界

  往西南方向去

  穿過平陽,宿州,開州,就能進入安州地界。

  晝夜兼程,實在是累得受不了了才會停下來稍作歇息,每個人的神經都崩的很緊。

  好在一路上碰到的西戎人和北元人顯然對車隊插的牙旗極為忌憚。

  在宿州的時候,遇到一支不怕死的北元人騎隊,人數在百人左右,想要劫掠車隊。

  反被章衡,施威和熊傳領著右都衛的銳卒絞殺的乾淨。

  出宿州,進入開州地界,所有人脫了北元人的衣服,收了牙旗,換做商隊打扮。

  此時已經是九月末,馬上就要步入十月。

  泰陵衛

  太子府衙門

  秦武正在埋頭處理公文,楊雄忽地大踏步走進來,快速說道:「殿下,陳教頭派人來傳信了。」

  「快讓他進來。」

  秦武大喜。

  話音落下,等在殿外的漢子急忙入殿,單膝跪地:「右都衛校尉章衡見過殿下。」

  「快快起來。」

  太子殿下打量著章衡,只見其生得雄壯魁梧,膀大腰圓,渾身殺氣騰騰,顯然是一員猛將,又聽其自報為右都衛校尉,心底雖然好奇,還是先問起陳安之的情況。

  「師傅現下如何?」

  「回殿下的話。」

  章衡道:「末將隨教頭押運一批錢貨從長安出發,趕往泰陵衛,行至開州時,教頭讓末將快馬前來送信。」

  「估摸著此時應當快到安州地界。」

  秦武沒想到自家師傅竟然從長安搞來的銀子。

  「楊雄。」

  「你速速派人去衛所大營,讓鄒校尉領兩千驍騎即刻出發,趕往安州接應師傅。」

  「諾。」

  楊雄大踏步離去。

  「月兒。」

  太子殿下喚來婢女給章衡端來茶水。

  「再去準備些吃食。」

  「諾。」

  「章衡是吧。」

  秦武問道:「你一個右都衛的校尉,怎麼和師傅他老人家搞到一起的。」

  章衡不敢隱瞞,當即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說與太子殿下。

  「你的意思是。」

  秦武悠悠道:「師傅他用安道全這個江南糧商的身份,混進了西戎大營,還和濟良察做起了生意。」


  「從西戎人那兒買了四千石糧食送入城中。」

  「沒錯。」

  章衡點頭:「這批糧食,解了長安守軍的燃眉之急。」

  他又說起長安的種種慘狀,當聽到人吃人這三個字的時候,太子殿下的心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攥住。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色出現些許的變化,不過馬上就恢復正常,叫來一名侍衛,將章衡帶下去歇息吃飯。

  「看來,長安戰事的慘烈,還是超出了我的預料。」

  秦武靠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數天之後

  驍騎營護送著陳安之帶領的車隊從安州回到泰陵衛。

  「參見殿下。」

  右都衛的將士全部單膝跪地。

  少女躲在陳安之的身後,用怯生生的眼神偷偷地打量著那位太子殿下。

  「都起來吧。」

  秦武面露微笑:「諸位將士苦守長安,辛苦了。」

  「受吾一拜。」

  說罷,躬身便拜。

  就是這一拜,讓這兩百銳士眼眶通紅,更有甚至哭出聲來。

  在長安,他們的死戰,並沒有得到那位皇帝陛下的尊重。

  而在泰陵衛

  太子殿下將這份本該屬於他們的尊重給補上了。

  「我等匹夫,怎可受殿下萬金之軀的躬拜。」

  他們感動卻又惶恐。

  「若是連你們都受不起。」

  「那這天下便在無人有資格受這一拜。」

  秦武將他們攙扶起來:「舟車勞頓,本殿下已命人備好熱水衣物和吃食,吃飽喝足之後,好好休息。」

  「多謝殿下。」

  眾士卒跟著章衡前往城內的校場大營。

  「師傅,這小丫頭是?」

  太子殿下自然注意到了左冷秋的存在,好奇的問道。

  「稟告太子殿下。」

  她鼓起勇氣從陳安之的身後走出來,盈盈一禮:「我叫左冷秋,是左都衛校尉左光祖的女兒。」

  「我爹死在了長安城頭。」

  「我娘。」

  想起那夜的場景,左冷秋有些哽咽道:「娘親為了護我,死在了禁軍的刀下。」

  「禁軍?」

  秦武眉頭微皺,立馬想清楚大概的緣由,當即將左冷秋拉到自己身旁,看著剛到自己腰間的少女,他輕輕地拍了拍後者的腦袋,柔聲安慰道:「冷秋,以後留在太子府如何?」

  「我讓人教你讀書認字,學習騎射劍術,將來做個女將軍,隨我一起殺光這些蠻子。」

  「好。」

  小丫頭乖巧地點頭。

  「殿下。」

  陳安之從懷中取出信封道:「這是右都衛大將軍姚濱托我帶給您的書信。」

  秦武將其接過。

  「師傅,您老人家去吃個飯,換身衣服,一個時辰後,在太子府衙門召開軍事會議。」

  「到時候您給我們說說長安的情況。」

  「諾。」

  回到太子府,將左冷秋交給月兒帶下去洗漱。

  秦武拆開了姚濱寫的血書。

  半晌

  他將書信收起,愁眉緊鎖,長嘆口氣:「姚濱這是給本殿下出了個難題啊。」

  一個時辰後

  太子府衙門前

  擂鼓聚將

  三通鼓後

  七營校尉悉數在會議殿正襟危坐,太子府教習陳安之的位置在左手邊第一個。

  秦武踏入大殿,拉開長桌首位的凳子落座,朝陳安之道:「師傅,說說長安的情況吧。」

  「長安的情況,不容樂觀。」

  接下來陳安之簡單地將長安守軍百姓以及西戎人和北元人的兵馬部署人數說了一遍。


  當聽到人吃人這三個字的時,眾將的表情幾乎和秦武當時一模一樣。

  而在得知泰安帝此時任待在皇宮內醉生夢死,甚至派出禁軍,劫掠城中百姓的糧食時,一個個憤怒不已。

  「天殺的狗皇帝。」

  牛二一拳砸在桌子上,險些將長桌砸得稀碎,四條腿發出不堪重負的哀嚎。

  「楊雄。」

  太子殿下將姚濱的血書遞給楊雄,讓其當眾念讀。

  「殿下親啟」

  「長安糧盡,軍卒死傷慘重,百姓易子而食者不勝枚舉,陛下無德,奸佞橫行,外有蠻寇圍城。」

  「老臣姚濱,上不敢諫帝正朝綱,下不能治軍退蠻寇,唯有一腔熱血未涼,誓與右都衛士卒死守長安。」

  「破城之日,便是我右都衛戰死之時。」

  「然長安百姓何其無辜,老臣實在不忍見此慘狀,且一旦破城,蠻寇勢必屠城。」

  「老臣斗膽,請殿下迎兵來援,腹背夾擊蠻寇,屆時長安城門盡開,我等亦殺出,以求長安百姓出城求活。」

  「此戰之後。」

  「長安十二衛,勢必戰至最後一人,以拖延蠻寇南下時間。」

  洋洋灑灑百餘字,盡數用鮮血寫成。

  秦武示意楊雄將血書交給眾人傳閱。

  太子殿下道:「姚濱的意思是讓我帶兵北上,和十二衛腹背夾擊北元人,屆時打開城門,讓長安百姓出城。」

  「而他則留下來死守長安,拖延北元人南下的步伐。」

  「為我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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