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驍騎
北元騎將點頭：「馬幫身為大昊武林三大幫派之一，我自然有所耳聞。」
「現下我大元強軍壓境，長安朝不保夕，大昊亦為我北元囊中之物。」
「少幫主為何執迷不悟，非要與我大元為敵？」
「都說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若是少幫主願交出馬匹，投我大元，我必稟明大將軍，扶持馬幫問鼎中原武林。」
馬菁冷笑：「爾等不過蠻夷罷了，雖能強兵一時，卻不可能強盛一世，長安未破，大昊未亡，我馬幫雖是江湖草莽，卻也有錚錚鐵骨，豈能降你這蠻子。」
「愚蠢。」
騎將不屑。
「少幫主，何必與這群蠻子廢話。」
鄭全將嘴裡的血水吐出來，恨恨道：「與他們拼了便是。」
「冥頑不靈。」
騎將抬起手中鋼槍，四周的北元騎兵躍躍欲試，等待著衝鋒屠戮的命令。
「轟隆隆」
「轟隆隆」
頭頂上空，粗大的閃電撕裂烏雲，慘白的電光照亮人間，滾滾轟鳴在山谷中迴蕩。
「咚咚咚」
「咚咚咚」
低沉的馬蹄聲出現，和滾雷轟鳴混雜，難分彼此。
北元的士卒看向山谷之外的遠處，昏暗的雨幕中，黑色的龐然大物露出冰山一角。
是騎兵
黑壓壓的騎兵
他們披著黝黑的甲冑，手持長槍，腰佩鋼刀，胯下的戰馬嘶吼，四蹄落地間，泥濘迸濺。
黑色的大纛破開風雨，上面有一個鐵畫銀鉤的秦字。
「是中原人的騎兵。」
北元士卒大吼著，話音戛然而止，一支羽箭撕裂空氣，射入他的咽喉，這名北元騎兵兩眼大睜，眼神茫然地從馬背上栽倒。
密密麻麻的箭矢升空，將北元騎兵淹沒，鋒利的狼牙箭破開鐵甲，深深地沒入血肉之中。
上百名北元騎兵倒地。
距離越來越短
這時候，騎將已經沒辦法繼續圍殺馬幫幫眾，他必須要去迎戰這支中原騎兵。
黑色的大纛張揚，正是從泰陵衛趕來的騎兵。
馬背上
鄒勇左手控韁，右手提槍，大喝一聲：「太子府麾下騎兵都頭鄒勇在此。」
「殺。」
千騎如洪流般，十多個呼吸的功夫，便和北元人的騎兵碰撞在一起。
鄒勇麾下千騎可不是馬幫這種江湖幫派能相提並論的，實打實的泰陵衛精銳驍騎。
日日操練，裝備精良，士氣正盛。
「轟」
兩支鐵騎的正面衝鋒，要比先前殘酷得多，鋒利的鋼槍撕裂北元人的甲冑，鄒勇發揮出太子府都頭的作戰風格，化身人形推土機，一柄鋼槍所向披靡。
只是一個照面
就把北元人的騎兵衝散
「太子府？」
看著從兩翼疾馳而過的鐵騎，這些士卒渾身上下都被甲冑包裹，其裝備之精良絲毫不遜色於大昊的邊軍。
馬菁疑惑，看向鄭全：「大昊的太子不是早就被廢了嗎？」
「我也不知道。」
鄭全撓頭，一頭霧水：「我只知道鄒勇是泰陵衛指揮使，也是咱們這單生意的買主。」
「就是不知道怎麼報的是太子府騎兵都頭的名號。」
「不管了。」
馬菁搖頭，將這些疑惑盡數壓下，朝周圍的馬幫幫眾道：「隨我殺。」
「宰了這些蠻子。」
說罷，領著幾十號人沖入戰場，縱身而起，提劍徑直朝著那北元騎將掠去。
鮮血染紅大地
暴雨不停
驚雷閃電咆哮
一個接著一個北元人被太子府的鐵騎殺死，而鄒勇則是親自領著四十騎精銳，直撲對方的騎將。
「滾開。」
鋼槍一砸，直接將前面的北元騎兵砸得筋骨斷裂，將其挑開。
馬菁已經來到北元騎將地附近，長劍刺出，逼得對方長槍迎招，然而此時鄒勇也趕到。
一槍刺向這騎將。
別看他在泰陵衛大營的時候，被秦武兩槊打落馬下，那是因為鄒勇當時的對手是秦武。
天賦神力的大昊太子。
莫說是鄒勇，連牛二這等絕世猛人在太子殿下的手裡都撐不了幾招。
北元騎將方才逼退馬菁，就看見一柄鋼槍撲面而來，嚇的幾近魂飛魄散，急忙收槍回防。
「轟」
鄒勇的鋼槍擦著他的面頰而過，這騎將正慶幸間，鄒勇突然變招，鋼槍抬起，在猛的砸下。
重重的砸在對方的槍桿上。
北元騎將臉色大變，只覺得鄒勇這老將雙臂上的力量大得驚人，鋼槍死死地壓住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殊不知
鄒勇也在驚訝
暗道：「區區一名千騎將，竟然能和我走上數招。」
心底大怒，兩臂膂力攀升，鋼槍繼續下壓，就在此時，馬菁再度掠來，手中鐵劍直奔騎將咽喉而去。
這一劍，速度極快，繼續瞬息及至，眼看著自己就要被一劍刺死，騎將索性鬆開長槍，翻身落馬的同時，拔出腰間彎刀，朝著鄒勇胯下戰馬的馬腿砍去。
「鐺」
鄒勇反應極快，鋼槍順勢下刺，奔著北元騎將而去，彎刀斬在槍桿上，火星飛濺。
「噗嗤」
這騎將還沒站起來，具備馬菁抓住破綻，一劍刺中手腕，彎刀脫手而出，又是兩劍，分別刺在騎將的左右膝蓋。
當即癱倒在地，還想掙扎，鄒勇一槍洞穿甲冑，自其肩膀刺入，將騎將釘在地上。
勝負已分
太子府麾下的鐵騎迅速展開對殘餘北元騎兵的絞殺，約莫兩刻鐘不到，整個山谷，只剩下秦字大纛屹立。
北元狼旗隨著北元人的屍體和鮮血，浸泡在泥污之中，破碎的殘肢斷臂以及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訴說著方才的慘烈大戰。
馬幫幫眾癱坐在暴雨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百夫長清點完傷亡，前來和鄒勇稟報。
「都頭。」
「此戰咱們陣亡了一百三十二名弟兄，重傷兩百人，輕傷六十八人。」
鄒勇：「將戰死弟兄的屍體帶走。」
「另外再將所有北元人的頭顱割下來。」
「諾。」
百夫長立馬指揮士卒收斂同袍屍體，清掃戰場，一個接著一個北元人的腦袋被割下。
「多謝鄒指揮使相救。」
鄭全和馬菁拱手抱拳。
「我早就不是指揮使了。」
鄒勇搖頭：「某現在太子府擔任騎兵都頭。」
「這批貨也是太子殿下的？」
馬菁問道。
「沒錯。」
鄒勇點頭：「前些時日，你們不是派人送信去泰陵衛嗎？殿下得知後，便讓我帶兵前來接應。」
鄒勇抱拳：「有勞諸位了，從青州到開州，千里奔波。」
「生意罷了。」
馬菁擦了擦臉上血：「你們給錢，我們馬幫辦事。」
這位少幫主，對這位神秘的太子殿下有些好奇。
「鄒都頭。」
鄭全提著鋼刀，指著被綁在樹上的北元騎將問道：「這蠻子怎麼處置？」
「放開我。」
男人披頭散髮，嘴裡嘶吼著：「知道我是誰嗎？」
「敢殺我，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你是誰？」
鄒勇皺眉。
騎將驕傲道：「我乃征南大將軍呼延無雙之子，呼延霸。我若是死了，父親定然揮兵南下，將你們殺得乾乾淨淨。」
「呼延無雙。」
鄭全和馬菁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鄒勇冷哼：「原來是呼延老狗的兒子，難怪有點武藝，能在我手中走過幾招。」
「既然知道我父威名，還不快快放了我。」
呼延霸大喝。
可惜
鄒勇並沒有被恐嚇到，反而直接拔出腰間鋼刀，抵在呼延霸的脖子上，眼神兇狠如狼：「這裡是大昊。」
「別說你爹是呼延老狗，就算你是大元狗皇帝的兒子，老子也照殺不誤。」
「若是太子殿下見到你的腦袋，定然極為開心。」
「你敢。」
呼延霸明顯被嚇住了，色厲內荏地吼道。
「噗嗤」
鋼刀割開脖頸，鮮血噴濺而出，鄒勇左手扣住呼延霸的腦袋，右手持刀一拖，便將其整個腦袋全部割下。
呼延霸的臉上，驚恐之色尚未散去。
「走吧。」
鄒勇把呼延霸的首級掛在馬鞍旁，翻身上馬，朝馬菁和鄭全招手。
雖說此戰馬幫損失慘重，但有太子府的精騎護送，順利走出開州，沿著安州和屏州的交界南下，直奔泰陵衛而去。
兩日之後
安縣縣衙後院
太子殿下看著手裡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捷報，樂得合不攏嘴，當即叫來太子府的文官武將。
「咳咳。」
「我要給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
秦武輕咳一聲，故意賣起關子。
「殿下，什麼好消息？」
楊宣好奇。
「哈哈。」
太子殿下開懷大笑：「剛剛收到捷報，兩日前，馬幫押運馬匹行至在開州青風凹附近，遭遇呼延無雙之子呼延霸率領的騎兵追殺。」
「鄒勇率軍及時趕到，不止護住了咱們的馬匹，還全殲了這支騎兵。」
「此戰斬首七百餘騎，鄒勇更是親自割下了呼延霸的人頭。」
全場譁然
他們可能不知道呼延霸的名字，卻知道呼延無雙這位北元的征南大將軍，其人驍勇善戰，曾多次讓大昊吃虧。
更是此次南下，圍攻長安的主將。
呼延無雙之子，死於鄒勇刀下，傳將出去，定然會震動整個大昊。
「大功啊。」
何久激動的臉色潮紅，渾身顫抖：「殿下，鄒都頭當重賞。」
「我大昊太需要這樣的消息來提振士氣了。」
「賞。」
秦武眉開眼笑：「必須重賞。」
楊宣和木沖兒則是懊惱不已：「早知道當時就應該搶著去的。」
「木沖兒。」
「末將在。」
太子殿下道：「你即刻領千騎出發，前去接應鄒都頭。」
「諾。」
木沖兒大踏步離去。
「泰陵衛的馬場建得如何？」
秦武看向蘇昌河。
「孫忠一直在盯著，這幾日就能完工。」
馬倌孫忠
最先參與營嘯造反的苦役，本是個馬倌，雖無上陣殺敵的本事，可養馬，相馬的手藝極其精湛。
一直負責督造馬場之事。
「那咱們就等著鄒都頭凱旋。」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太子殿下很高興，平常時候，秦武更多的是喜怒不形於色，很少像今日這般表現出來。
從開州到安縣，只因押運著數千匹戰馬，導致原本數日的路程，足足走了半個月。
直到八月末的時候，鄒勇和前去接應的木沖兒方才踏入安縣地界。
「少幫主，這裡就是咱們的地盤了。」
一入安縣，所有人緊繃的神經立刻舒緩，鄒勇指著官道兩旁，大片大片的肥沃田地說笑道：「太子殿下就是這裡的天。」
馬背上
馬菁沉默不語，只是好奇地打量著周圍，路過村莊的時候，百姓們非但不怕，反而圍在路旁觀看，甚至有許多人拿著吃食茶水送來。
這和她印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樣。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
大軍所到之處，多數時候都是寸草不生。
可安縣的百姓並不害怕，哪怕所有人的馬背上都掛著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
「將軍，他們是土匪嗎？」
有人問道。
「不是。」
鄒勇大笑：「這些腦袋全是從北元人身上割下來的。」
百姓們，無論男女老幼，皆歡呼雀躍。
浩浩蕩蕩的馬隊沿著官道一路來到安縣城外，所見之處，百姓無不安居樂業。
「嗚嗚嗚」
「嗚嗚嗚」
安縣城頭，嘹亮的號角聲同時響起，傳遍城內城外，百姓們早早便得到了消息，蹲守在城外。
烏泱烏泱的人，一眼望不到頭。
「轟轟轟」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戰鼓響徹雲霄。
「轟隆隆」
「轟隆隆」
鼓聲和號角聲中，一支騎兵衝出安縣城門，激盪的煙塵沖天而起，領頭的正是太子殿下。
身披甲冑，腰佩利劍，胯下青鬃馬，身後則是兩百陌刀手以及縣尉楊宣，蘇昌河，魯刀以及何久宋平等太子府的官吏。
兩百陌刀手身穿重甲，一色的棕青戰馬，手持八尺陌刀，狂奔之時，好似一座座黑色的鐵塔，那恐怖的威壓，讓四周的百姓忍不住咂舌。
「停。」
秦武勒住韁繩，兩百陌刀手亦同時停下，跟著翻身下馬，站到官道兩旁，每隔三步一個陌刀手，昂首挺胸，目不斜視。
「嘶嘶」
遠處
馬幫眾人看到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那一口口猙獰的八尺陌刀以及黝黑的鐵甲，散發著肅殺之氣。
哪怕是鄭全這種見過許多大場面的江湖老手也為之變色。
「那是太子府最精銳的陌刀隊。」
鄒勇解釋。
「陌刀隊。」
馬菁喃喃自語。
「有多精銳？」
鄭全好奇。
鄒勇道：「那日青風凹外，呼延霸帶領的千餘北元鐵騎如何？」
「很強。」
鄭全心有餘悸。
「嘿嘿。」
鄒勇不屑：「倘若死戰，只需兩百陌刀手，便能將他們殺得乾乾淨淨。」
他的話沒有半分虛假。
陌刀手
本就是為了應對騎兵而生
待到近前，鄒勇翻身下馬，取了呼延霸的頭顱，快步走到秦武面前，雙手獻上道：「末將不辱使命，呼延無雙之子，呼延霸首級，腰牌在此。」
太子殿下也不嫌髒，將呼延霸的腦袋提起來，仔細打量片刻，遞給旁邊的護衛。
「拿去餵野狗。」
「諾。」
秦武拍了拍鄒勇的肩膀，笑道：「此戰大漲我大昊的威風，亦漲了我太子府的威風。」
「幹得漂亮。」
「參與此戰的將士，每人賞銀五兩。」
「凡陣亡將士者，發放紋銀百兩，以作撫恤。」
「葬入皇陵，立碑作傳，功績流傳萬世。」
「子嗣由太子府供養，成年之後，優先錄入匠坊亦或者入伍。」
「有我秦武在一天，陣亡將士皆可享太子府香火祭祀。」
沉默
短暫的沉默之後
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呼聲。
「殿下萬歲。」
「殿下萬歲。」
所有士卒振臂高呼，尤其是參加清風凹一戰的人，更是雙眼通紅，他們不怕死的。
怕的是死了之後，妻兒老小落難。
而現在
太子殿下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他們，倘若他們戰死，妻兒老小，由太子殿下奉養。
他們再也不是人嫌狗厭的臭丘八。
太子府麾下士卒的狂熱，是馬菁從來沒有在其他地方見到過的，她的目光，愈發的好奇。
秦武輕輕壓手，天地寂靜，士卒們噤聲，聽候太子殿下的吩咐。
兩名陌刀手捧來一面旗幟遞給鄒勇。
「打開看看吧。」
太子殿下說道。
大旗展開，上面赫然繡著驍騎二字，字跡算不得多好看，卻有一股金戈鐵馬，氣吞萬里之勢。
鄒勇雙手顫抖地捧著大旗，激動到難以復加，甚至連聲音都有些哽咽：「殿下。」
「你們是太子府下，第一支和北元人交手的軍隊，一戰揚威，連呼延無雙的兒子都給宰了。」
「當得起驍騎二字。」
秦武大喝：「日後，你們便以驍騎為名，當勇冠三軍，殺得北元蠻子聞風喪膽。」
「驍騎。」
「驍騎。」
士卒們個個臉色脹紅，氣血蓬髮，這可是太子府兵中，第一個獲得正式命名的軍隊。
太子殿下親自頒發的驍騎大纛。
至高無上的榮譽
怎能不激動？
沒有參戰的士卒紛紛用羨慕的眼神看著他們，尤其是楊宣木沖兒更是腸子都悔青了。
鄒武臉色莊嚴肅穆地將驍騎大纛交給押纛手，黑色的大纛緩緩升起，隨風飄舞，和秦字大纛並列。
「驍騎。」
「驍騎。」
「驍騎。」
士卒們瘋狂的大吼。
秦武看向其他士卒，笑道：「你們也別沮喪，日後立功的機會多的是，屆時本殿下一視同仁，也提筆親自給你們寫一面大纛。」
「入營吧。」
「慶功宴已備好。」
馬背上，一個個甲士昂首挺胸，多的掛了四五個頭顱，少的也掛著一兩個北元人的腦袋，扛著驍騎大纛，耀武揚威地在兩百陌刀手的注視下，開入城外大營。
「楊宣。」
「安排人手，將所有戰馬送入泰陵衛馬場。」
「諾。」
此戰不止殲敵數百，還繳獲了一千多匹戰馬和許多甲冑兵器，加上馬幫從青州販來的五千匹戰馬，足足六千多匹。
假以時日
便是六千多的精銳騎兵。
馬幫的人紛紛看向馬菁這位少幫主，聽候其命令。
鄒勇介紹道：「殿下，這位是馬幫少幫主馬菁姑娘，這位是馬幫堂主鄭全。」
「見過太子殿下。」
馬菁鄭全領著馬幫幫眾下馬，躬身抱拳行禮。
「此戰馬幫出力甚多，死傷數百幫眾，其中還有一位趙堂堂主帶人截殺呼延霸，最後全部戰死。」
「若是沒有他們拼死拖住呼延霸，等末將趕到的時候，恐怕馬匹已經被北元人搶去。」
太子殿下目光微微在馬菁的身上停留片刻，亦抱拳道：「多謝諸位英雄。」
「殿下客氣客氣。」
鄭全訕笑。
他雖是馬幫堂主，和許多富商權貴打過交道，可還是頭一次接觸到太子殿下這種級別的。
顯得有些緊張，好在秦武並未表現得咄咄逼人，反而禮遇有加，讓馬幫眾人頓生好感。
馬菁淡淡道：「馬幫既然攬下了這樁生意，自然要將貨物安全送達。」
馬幫此番出了大力，太子殿下投桃報李，自然要好生招待，讓木沖兒將其幫眾領到營內赴宴。
至於馬菁和鄭全則是單獨在縣衙後院設宴款待。
太子府麾下眾將除了留守泰陵衛的牛二之外，全部在場，給足了馬幫面子。
畢竟是江湖三大幫之一，說不得日後買馬的生意還要找到他們頭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秦武看向馬菁：「此番馬幫為了太子府的生意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於情於理，本殿下都應該賞賜一二。」
「楊雄。」
守在門口的陌刀隊百夫長進殿來。
「去取兩口寶劍來。」
不多時，楊雄去而復返，雙手捧著個精美的紫檀長盒來到馬菁的面前，將其打開，躺著兩口連鞘古劍安靜的躺在其中。
馬菁將其取出，握在手中，只是拔出半寸，一股刺眼的寒光乍現，察覺到門口的陌刀手身體頓時緊繃。
這位少幫主立刻將劍收入鞘中，放回紫檀盒子內，起身道：「草民多謝殿下賞賜。」
「寶劍贈英雄。」
秦武笑道：「少幫主不如在安縣多停留些時日，一來此番舟車勞頓，略微休息。」
「二來我聽鄒都頭提及少幫主的劍術極為高明，能在千騎之中進退自如，我甚為仰慕。」
「正想藉此機會，請少幫主指點指點劍法。」
太子殿下自然不是看上了馬菁的美貌，雖說以身段容貌而言，這位馬幫少幫主都是上等，且英氣十足。
奈何這時候，秦武並沒有心思。
他看上的是馬幫
身為江湖三大幫派之一，馬幫的勢力遍布整個大昊，尤其是北方，麾下幫眾眾多。
「現下我大元強軍壓境，長安朝不保夕，大昊亦為我北元囊中之物。」
「少幫主為何執迷不悟，非要與我大元為敵？」
「都說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若是少幫主願交出馬匹，投我大元，我必稟明大將軍，扶持馬幫問鼎中原武林。」
馬菁冷笑：「爾等不過蠻夷罷了，雖能強兵一時，卻不可能強盛一世，長安未破，大昊未亡，我馬幫雖是江湖草莽，卻也有錚錚鐵骨，豈能降你這蠻子。」
「愚蠢。」
騎將不屑。
「少幫主，何必與這群蠻子廢話。」
鄭全將嘴裡的血水吐出來，恨恨道：「與他們拼了便是。」
「冥頑不靈。」
騎將抬起手中鋼槍，四周的北元騎兵躍躍欲試，等待著衝鋒屠戮的命令。
「轟隆隆」
「轟隆隆」
頭頂上空，粗大的閃電撕裂烏雲，慘白的電光照亮人間，滾滾轟鳴在山谷中迴蕩。
「咚咚咚」
「咚咚咚」
低沉的馬蹄聲出現，和滾雷轟鳴混雜，難分彼此。
北元的士卒看向山谷之外的遠處，昏暗的雨幕中，黑色的龐然大物露出冰山一角。
是騎兵
黑壓壓的騎兵
他們披著黝黑的甲冑，手持長槍，腰佩鋼刀，胯下的戰馬嘶吼，四蹄落地間，泥濘迸濺。
黑色的大纛破開風雨，上面有一個鐵畫銀鉤的秦字。
「是中原人的騎兵。」
北元士卒大吼著，話音戛然而止，一支羽箭撕裂空氣，射入他的咽喉，這名北元騎兵兩眼大睜，眼神茫然地從馬背上栽倒。
密密麻麻的箭矢升空，將北元騎兵淹沒，鋒利的狼牙箭破開鐵甲，深深地沒入血肉之中。
上百名北元騎兵倒地。
距離越來越短
這時候，騎將已經沒辦法繼續圍殺馬幫幫眾，他必須要去迎戰這支中原騎兵。
黑色的大纛張揚，正是從泰陵衛趕來的騎兵。
馬背上
鄒勇左手控韁，右手提槍，大喝一聲：「太子府麾下騎兵都頭鄒勇在此。」
「殺。」
千騎如洪流般，十多個呼吸的功夫，便和北元人的騎兵碰撞在一起。
鄒勇麾下千騎可不是馬幫這種江湖幫派能相提並論的，實打實的泰陵衛精銳驍騎。
日日操練，裝備精良，士氣正盛。
「轟」
兩支鐵騎的正面衝鋒，要比先前殘酷得多，鋒利的鋼槍撕裂北元人的甲冑，鄒勇發揮出太子府都頭的作戰風格，化身人形推土機，一柄鋼槍所向披靡。
只是一個照面
就把北元人的騎兵衝散
「太子府？」
看著從兩翼疾馳而過的鐵騎，這些士卒渾身上下都被甲冑包裹，其裝備之精良絲毫不遜色於大昊的邊軍。
馬菁疑惑，看向鄭全：「大昊的太子不是早就被廢了嗎？」
「我也不知道。」
鄭全撓頭，一頭霧水：「我只知道鄒勇是泰陵衛指揮使，也是咱們這單生意的買主。」
「就是不知道怎麼報的是太子府騎兵都頭的名號。」
「不管了。」
馬菁搖頭，將這些疑惑盡數壓下，朝周圍的馬幫幫眾道：「隨我殺。」
「宰了這些蠻子。」
說罷，領著幾十號人沖入戰場，縱身而起，提劍徑直朝著那北元騎將掠去。
鮮血染紅大地
暴雨不停
驚雷閃電咆哮
一個接著一個北元人被太子府的鐵騎殺死，而鄒勇則是親自領著四十騎精銳，直撲對方的騎將。
「滾開。」
鋼槍一砸，直接將前面的北元騎兵砸得筋骨斷裂，將其挑開。
馬菁已經來到北元騎將地附近，長劍刺出，逼得對方長槍迎招，然而此時鄒勇也趕到。
一槍刺向這騎將。
別看他在泰陵衛大營的時候，被秦武兩槊打落馬下，那是因為鄒勇當時的對手是秦武。
天賦神力的大昊太子。
莫說是鄒勇，連牛二這等絕世猛人在太子殿下的手裡都撐不了幾招。
北元騎將方才逼退馬菁，就看見一柄鋼槍撲面而來，嚇的幾近魂飛魄散，急忙收槍回防。
「轟」
鄒勇的鋼槍擦著他的面頰而過，這騎將正慶幸間，鄒勇突然變招，鋼槍抬起，在猛的砸下。
重重的砸在對方的槍桿上。
北元騎將臉色大變，只覺得鄒勇這老將雙臂上的力量大得驚人，鋼槍死死地壓住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殊不知
鄒勇也在驚訝
暗道：「區區一名千騎將，竟然能和我走上數招。」
心底大怒，兩臂膂力攀升，鋼槍繼續下壓，就在此時，馬菁再度掠來，手中鐵劍直奔騎將咽喉而去。
這一劍，速度極快，繼續瞬息及至，眼看著自己就要被一劍刺死，騎將索性鬆開長槍，翻身落馬的同時，拔出腰間彎刀，朝著鄒勇胯下戰馬的馬腿砍去。
「鐺」
鄒勇反應極快，鋼槍順勢下刺，奔著北元騎將而去，彎刀斬在槍桿上，火星飛濺。
「噗嗤」
這騎將還沒站起來，具備馬菁抓住破綻，一劍刺中手腕，彎刀脫手而出，又是兩劍，分別刺在騎將的左右膝蓋。
當即癱倒在地，還想掙扎，鄒勇一槍洞穿甲冑，自其肩膀刺入，將騎將釘在地上。
勝負已分
太子府麾下的鐵騎迅速展開對殘餘北元騎兵的絞殺，約莫兩刻鐘不到，整個山谷，只剩下秦字大纛屹立。
北元狼旗隨著北元人的屍體和鮮血，浸泡在泥污之中，破碎的殘肢斷臂以及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訴說著方才的慘烈大戰。
馬幫幫眾癱坐在暴雨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百夫長清點完傷亡，前來和鄒勇稟報。
「都頭。」
「此戰咱們陣亡了一百三十二名弟兄，重傷兩百人，輕傷六十八人。」
鄒勇：「將戰死弟兄的屍體帶走。」
「另外再將所有北元人的頭顱割下來。」
「諾。」
百夫長立馬指揮士卒收斂同袍屍體，清掃戰場，一個接著一個北元人的腦袋被割下。
「多謝鄒指揮使相救。」
鄭全和馬菁拱手抱拳。
「我早就不是指揮使了。」
鄒勇搖頭：「某現在太子府擔任騎兵都頭。」
「這批貨也是太子殿下的？」
馬菁問道。
「沒錯。」
鄒勇點頭：「前些時日，你們不是派人送信去泰陵衛嗎？殿下得知後，便讓我帶兵前來接應。」
鄒勇抱拳：「有勞諸位了，從青州到開州，千里奔波。」
「生意罷了。」
馬菁擦了擦臉上血：「你們給錢，我們馬幫辦事。」
這位少幫主，對這位神秘的太子殿下有些好奇。
「鄒都頭。」
鄭全提著鋼刀，指著被綁在樹上的北元騎將問道：「這蠻子怎麼處置？」
「放開我。」
男人披頭散髮，嘴裡嘶吼著：「知道我是誰嗎？」
「敢殺我，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你是誰？」
鄒勇皺眉。
騎將驕傲道：「我乃征南大將軍呼延無雙之子，呼延霸。我若是死了，父親定然揮兵南下，將你們殺得乾乾淨淨。」
「呼延無雙。」
鄭全和馬菁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鄒勇冷哼：「原來是呼延老狗的兒子，難怪有點武藝，能在我手中走過幾招。」
「既然知道我父威名，還不快快放了我。」
呼延霸大喝。
可惜
鄒勇並沒有被恐嚇到，反而直接拔出腰間鋼刀，抵在呼延霸的脖子上，眼神兇狠如狼：「這裡是大昊。」
「別說你爹是呼延老狗，就算你是大元狗皇帝的兒子，老子也照殺不誤。」
「若是太子殿下見到你的腦袋，定然極為開心。」
「你敢。」
呼延霸明顯被嚇住了，色厲內荏地吼道。
「噗嗤」
鋼刀割開脖頸，鮮血噴濺而出，鄒勇左手扣住呼延霸的腦袋，右手持刀一拖，便將其整個腦袋全部割下。
呼延霸的臉上，驚恐之色尚未散去。
「走吧。」
鄒勇把呼延霸的首級掛在馬鞍旁，翻身上馬，朝馬菁和鄭全招手。
雖說此戰馬幫損失慘重，但有太子府的精騎護送，順利走出開州，沿著安州和屏州的交界南下，直奔泰陵衛而去。
兩日之後
安縣縣衙後院
太子殿下看著手裡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捷報，樂得合不攏嘴，當即叫來太子府的文官武將。
「咳咳。」
「我要給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
秦武輕咳一聲，故意賣起關子。
「殿下，什麼好消息？」
楊宣好奇。
「哈哈。」
太子殿下開懷大笑：「剛剛收到捷報，兩日前，馬幫押運馬匹行至在開州青風凹附近，遭遇呼延無雙之子呼延霸率領的騎兵追殺。」
「鄒勇率軍及時趕到，不止護住了咱們的馬匹，還全殲了這支騎兵。」
「此戰斬首七百餘騎，鄒勇更是親自割下了呼延霸的人頭。」
全場譁然
他們可能不知道呼延霸的名字，卻知道呼延無雙這位北元的征南大將軍，其人驍勇善戰，曾多次讓大昊吃虧。
更是此次南下，圍攻長安的主將。
呼延無雙之子，死於鄒勇刀下，傳將出去，定然會震動整個大昊。
「大功啊。」
何久激動的臉色潮紅，渾身顫抖：「殿下，鄒都頭當重賞。」
「我大昊太需要這樣的消息來提振士氣了。」
「賞。」
秦武眉開眼笑：「必須重賞。」
楊宣和木沖兒則是懊惱不已：「早知道當時就應該搶著去的。」
「木沖兒。」
「末將在。」
太子殿下道：「你即刻領千騎出發，前去接應鄒都頭。」
「諾。」
木沖兒大踏步離去。
「泰陵衛的馬場建得如何？」
秦武看向蘇昌河。
「孫忠一直在盯著，這幾日就能完工。」
馬倌孫忠
最先參與營嘯造反的苦役，本是個馬倌，雖無上陣殺敵的本事，可養馬，相馬的手藝極其精湛。
一直負責督造馬場之事。
「那咱們就等著鄒都頭凱旋。」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太子殿下很高興，平常時候，秦武更多的是喜怒不形於色，很少像今日這般表現出來。
從開州到安縣，只因押運著數千匹戰馬，導致原本數日的路程，足足走了半個月。
直到八月末的時候，鄒勇和前去接應的木沖兒方才踏入安縣地界。
「少幫主，這裡就是咱們的地盤了。」
一入安縣，所有人緊繃的神經立刻舒緩，鄒勇指著官道兩旁，大片大片的肥沃田地說笑道：「太子殿下就是這裡的天。」
馬背上
馬菁沉默不語，只是好奇地打量著周圍，路過村莊的時候，百姓們非但不怕，反而圍在路旁觀看，甚至有許多人拿著吃食茶水送來。
這和她印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樣。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
大軍所到之處，多數時候都是寸草不生。
可安縣的百姓並不害怕，哪怕所有人的馬背上都掛著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
「將軍，他們是土匪嗎？」
有人問道。
「不是。」
鄒勇大笑：「這些腦袋全是從北元人身上割下來的。」
百姓們，無論男女老幼，皆歡呼雀躍。
浩浩蕩蕩的馬隊沿著官道一路來到安縣城外，所見之處，百姓無不安居樂業。
「嗚嗚嗚」
「嗚嗚嗚」
安縣城頭，嘹亮的號角聲同時響起，傳遍城內城外，百姓們早早便得到了消息，蹲守在城外。
烏泱烏泱的人，一眼望不到頭。
「轟轟轟」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戰鼓響徹雲霄。
「轟隆隆」
「轟隆隆」
鼓聲和號角聲中，一支騎兵衝出安縣城門，激盪的煙塵沖天而起，領頭的正是太子殿下。
身披甲冑，腰佩利劍，胯下青鬃馬，身後則是兩百陌刀手以及縣尉楊宣，蘇昌河，魯刀以及何久宋平等太子府的官吏。
兩百陌刀手身穿重甲，一色的棕青戰馬，手持八尺陌刀，狂奔之時，好似一座座黑色的鐵塔，那恐怖的威壓，讓四周的百姓忍不住咂舌。
「停。」
秦武勒住韁繩，兩百陌刀手亦同時停下，跟著翻身下馬，站到官道兩旁，每隔三步一個陌刀手，昂首挺胸，目不斜視。
「嘶嘶」
遠處
馬幫眾人看到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那一口口猙獰的八尺陌刀以及黝黑的鐵甲，散發著肅殺之氣。
哪怕是鄭全這種見過許多大場面的江湖老手也為之變色。
「那是太子府最精銳的陌刀隊。」
鄒勇解釋。
「陌刀隊。」
馬菁喃喃自語。
「有多精銳？」
鄭全好奇。
鄒勇道：「那日青風凹外，呼延霸帶領的千餘北元鐵騎如何？」
「很強。」
鄭全心有餘悸。
「嘿嘿。」
鄒勇不屑：「倘若死戰，只需兩百陌刀手，便能將他們殺得乾乾淨淨。」
他的話沒有半分虛假。
陌刀手
本就是為了應對騎兵而生
待到近前，鄒勇翻身下馬，取了呼延霸的頭顱，快步走到秦武面前，雙手獻上道：「末將不辱使命，呼延無雙之子，呼延霸首級，腰牌在此。」
太子殿下也不嫌髒，將呼延霸的腦袋提起來，仔細打量片刻，遞給旁邊的護衛。
「拿去餵野狗。」
「諾。」
秦武拍了拍鄒勇的肩膀，笑道：「此戰大漲我大昊的威風，亦漲了我太子府的威風。」
「幹得漂亮。」
「參與此戰的將士，每人賞銀五兩。」
「凡陣亡將士者，發放紋銀百兩，以作撫恤。」
「葬入皇陵，立碑作傳，功績流傳萬世。」
「子嗣由太子府供養，成年之後，優先錄入匠坊亦或者入伍。」
「有我秦武在一天，陣亡將士皆可享太子府香火祭祀。」
沉默
短暫的沉默之後
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呼聲。
「殿下萬歲。」
「殿下萬歲。」
所有士卒振臂高呼，尤其是參加清風凹一戰的人，更是雙眼通紅，他們不怕死的。
怕的是死了之後，妻兒老小落難。
而現在
太子殿下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他們，倘若他們戰死，妻兒老小，由太子殿下奉養。
他們再也不是人嫌狗厭的臭丘八。
太子府麾下士卒的狂熱，是馬菁從來沒有在其他地方見到過的，她的目光，愈發的好奇。
秦武輕輕壓手，天地寂靜，士卒們噤聲，聽候太子殿下的吩咐。
兩名陌刀手捧來一面旗幟遞給鄒勇。
「打開看看吧。」
太子殿下說道。
大旗展開，上面赫然繡著驍騎二字，字跡算不得多好看，卻有一股金戈鐵馬，氣吞萬里之勢。
鄒勇雙手顫抖地捧著大旗，激動到難以復加，甚至連聲音都有些哽咽：「殿下。」
「你們是太子府下，第一支和北元人交手的軍隊，一戰揚威，連呼延無雙的兒子都給宰了。」
「當得起驍騎二字。」
秦武大喝：「日後，你們便以驍騎為名，當勇冠三軍，殺得北元蠻子聞風喪膽。」
「驍騎。」
「驍騎。」
士卒們個個臉色脹紅，氣血蓬髮，這可是太子府兵中，第一個獲得正式命名的軍隊。
太子殿下親自頒發的驍騎大纛。
至高無上的榮譽
怎能不激動？
沒有參戰的士卒紛紛用羨慕的眼神看著他們，尤其是楊宣木沖兒更是腸子都悔青了。
鄒武臉色莊嚴肅穆地將驍騎大纛交給押纛手，黑色的大纛緩緩升起，隨風飄舞，和秦字大纛並列。
「驍騎。」
「驍騎。」
「驍騎。」
士卒們瘋狂的大吼。
秦武看向其他士卒，笑道：「你們也別沮喪，日後立功的機會多的是，屆時本殿下一視同仁，也提筆親自給你們寫一面大纛。」
「入營吧。」
「慶功宴已備好。」
馬背上，一個個甲士昂首挺胸，多的掛了四五個頭顱，少的也掛著一兩個北元人的腦袋，扛著驍騎大纛，耀武揚威地在兩百陌刀手的注視下，開入城外大營。
「楊宣。」
「安排人手，將所有戰馬送入泰陵衛馬場。」
「諾。」
此戰不止殲敵數百，還繳獲了一千多匹戰馬和許多甲冑兵器，加上馬幫從青州販來的五千匹戰馬，足足六千多匹。
假以時日
便是六千多的精銳騎兵。
馬幫的人紛紛看向馬菁這位少幫主，聽候其命令。
鄒勇介紹道：「殿下，這位是馬幫少幫主馬菁姑娘，這位是馬幫堂主鄭全。」
「見過太子殿下。」
馬菁鄭全領著馬幫幫眾下馬，躬身抱拳行禮。
「此戰馬幫出力甚多，死傷數百幫眾，其中還有一位趙堂堂主帶人截殺呼延霸，最後全部戰死。」
「若是沒有他們拼死拖住呼延霸，等末將趕到的時候，恐怕馬匹已經被北元人搶去。」
太子殿下目光微微在馬菁的身上停留片刻，亦抱拳道：「多謝諸位英雄。」
「殿下客氣客氣。」
鄭全訕笑。
他雖是馬幫堂主，和許多富商權貴打過交道，可還是頭一次接觸到太子殿下這種級別的。
顯得有些緊張，好在秦武並未表現得咄咄逼人，反而禮遇有加，讓馬幫眾人頓生好感。
馬菁淡淡道：「馬幫既然攬下了這樁生意，自然要將貨物安全送達。」
馬幫此番出了大力，太子殿下投桃報李，自然要好生招待，讓木沖兒將其幫眾領到營內赴宴。
至於馬菁和鄭全則是單獨在縣衙後院設宴款待。
太子府麾下眾將除了留守泰陵衛的牛二之外，全部在場，給足了馬幫面子。
畢竟是江湖三大幫之一，說不得日後買馬的生意還要找到他們頭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秦武看向馬菁：「此番馬幫為了太子府的生意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於情於理，本殿下都應該賞賜一二。」
「楊雄。」
守在門口的陌刀隊百夫長進殿來。
「去取兩口寶劍來。」
不多時，楊雄去而復返，雙手捧著個精美的紫檀長盒來到馬菁的面前，將其打開，躺著兩口連鞘古劍安靜的躺在其中。
馬菁將其取出，握在手中，只是拔出半寸，一股刺眼的寒光乍現，察覺到門口的陌刀手身體頓時緊繃。
這位少幫主立刻將劍收入鞘中，放回紫檀盒子內，起身道：「草民多謝殿下賞賜。」
「寶劍贈英雄。」
秦武笑道：「少幫主不如在安縣多停留些時日，一來此番舟車勞頓，略微休息。」
「二來我聽鄒都頭提及少幫主的劍術極為高明，能在千騎之中進退自如，我甚為仰慕。」
「正想藉此機會，請少幫主指點指點劍法。」
太子殿下自然不是看上了馬菁的美貌，雖說以身段容貌而言，這位馬幫少幫主都是上等，且英氣十足。
奈何這時候，秦武並沒有心思。
他看上的是馬幫
身為江湖三大幫派之一，馬幫的勢力遍布整個大昊，尤其是北方，麾下幫眾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