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百刀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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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戰在即,秦武不敢鬆懈。

  雖說鄒勇麾下只有三百人,連衛所苦役的三分之一都沒有,可這三百人終究是泰陵衛中的精銳騎兵。

  苦役人數多是多,大多數還是普通的老百姓,並沒有受過任何的操練,頂多就是有把子力氣罷了。

  不可大意

  當即讓魯鐵匠帶人把軍械庫內能用的兵器全部搬走。

  衛所上空,盤亘的炊煙隨風散去,苦役匠人能終於吃到了自踏入泰陵衛有史以來最好的一頓飯。

  香噴噴的白米飯管夠,儘管敞開肚皮吃。

  甚至每人還能打上一勺的紅燒肉。

  許多人吃著吃著就開始流淚,然後一邊流淚,一遍大口的吃著米飯和肥肉。

  監軍大營外的旗杆上,披頭散髮的黃登被倒吊起來,就在他的下方,秦武和陳安之並肩而立。

  遠遠的看著狼吞虎咽的苦役們。

  「師傅。」

  「其實他們的追求很簡單。」

  秦武沉默片刻,輕聲道:「誰能讓他們吃上一頓飽飯,他們就願意為誰賣命。」

  民以食為天,這是永恆不變的定理。

  「是啊。」

  陳安之神色唏噓:「一碗飯就能收買人心,卻有許多人看不透如此淺顯的道理。」

  「不是他們看不透。」

  秦武反駁:「其實他們比誰都清楚,只是不願意罷了。」

  「奪一人之米微不足道,可若是奪千千萬萬人之米,便可聚沙成塔,便可成就子孫富貴,誰能不心動?」

  「殿下之遠見,我不如也。」

  陳安之由衷而發。

  「師傅,傳令吧。」

  「午時一刻。」

  「登台點將。」

  「諾。」

  目送著陳安之離去,秦武轉身踏入監軍大營,這裡原本是黃登的大帳,無用之物被盡數掃除,因此顯得有些空蕩。

  左手方的架子上擺放著泰陵衛所中田畝,糧食,兵器,戶籍,人丁等等資料,還有從黃登手裡搜出來的交易名冊和金額。

  右手方的架子則擺放著刀槍劍戟等諸多兵器,其中最顯眼的當屬八尺長的盤龍槊以及旁邊黑色的雙層鐵甲。

  其實應該是三層甲,最裡面的是鏈甲,由無數細小的鐵環連接而成,中間則是棉甲,最外層則是全甲。

  棉甲不耐腐蝕,而這批甲冑將來是要給老皇帝陪葬的,所以便將其省去,只保留鏈甲和外甲兩層。

  不管是盤龍槊,陌刀還是雙層鐵甲,都代表了大昊皇朝軍械製作的巔峰水平,在保留強大防禦力的同時,又製作得極為精美,暴力與美學的精妙融合。

  「轟隆隆」

  午時將至,軍營內響起震天的鼓聲。

  三通鼓後,秦武自大帳之中走出,身穿黑色的甲冑,手持蟠龍槊,腰佩長劍,他雖然瘦了些,可個子足夠高,正好能撐起甲冑。

  執槊佩劍,策馬狂奔,姿態甚為英武張狂,卷一攏煙塵直奔校場,於點將台前,橫槊立馬。

  舉目望去,校場四周,圍滿了黑壓壓的人群,他們都是衛所內的苦役匠人,足足數千人。

  「太子殿下威武。」

  「太子殿下威武。」

  他們曾親眼目睹秦武刀斬鄧開,張大嘴等人,也見證了秦武在衛所士卒之中所向披靡。

  連鐵塔牛二都不如這位太子殿下勇猛。

  再加上剛才吃的白米飯和紅燒肉,苦役匠人們已然將秦武奉為神明般的人物,山呼海嘯般的呼喊讓整個軍營顫抖。

  秦武的目光前移,看向點將台正前方,排列整齊的甲士,精挑細選出來的八百青壯,人人披甲。

  站在隊列最左邊的是一百八十人的陌刀隊,身披兩層鐵甲,手持八尺陌刀,俱是虎背熊腰,膂力強悍者。

  雖然還沒有經過操練,但已經有幾分兇狠的氣息。

  尤其是陌刀隊最前方的牛二,鐵塔般的身體籠罩在黑色的甲冑下,只漏出一雙眼睛。

  八尺長的陌刀剛到他的眼睛位置。


  一人一刀杵在原地就知道是員衝鋒陷陣的猛將。

  陌刀隊旁邊是木沖兒帶領的兩百步弓手,穿皮甲,背牛筋弓,左腰掛箭袋,右腰佩鋼刀。

  這兩百人里只有七八十人算得上弓手,剩下的勉強會開弓射箭,仍需要操練。

  剩下的則是四百多的刀盾手和長槍兵。

  這八百刀甲就是秦武目前的班底。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面龐,微微揚起手中馬槊,山呼海嘯的聲音立時消散,無數目光看過來。

  秦武鼓足內氣,喝道:「擂鼓,點將。」

  「轟隆隆」

  「轟隆隆」

  校場四周的赤膊力士雙手掄起鼓槌,不停的敲打著戰鼓,其聲如雷,秦武翻身下馬,登上點將台,陳安之站在丈許開外,滿臉笑意的看著他。

  這才是大昊太子該有的氣度。

  又是三通鼓後,鼓聲散去,秦武:「牛二。」

  「末將在。」

  牛二出列,單膝跪地時,身上的甲冑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從即日起,你為陌刀隊都頭,統領陌刀隊上下,不得有誤。」

  「末將遵命。」

  牛二起身,單手握陌刀,昂首挺胸。

  「木沖兒。」

  「末將在。」

  「從即日起,你為步弓都頭,統領步弓手上下,不得有誤。」

  「末將遵命。」

  木沖兒行禮之後,起身歸隊。

  「魯刀。」

  秦武看向魯鐵匠,後者亦臉色肅穆,單膝跪地:「末將在。」

  「從即日起,你為刀盾都頭,統領刀盾兵上下,不得有誤。」

  「末將遵命。」

  「蘇昌河。」

  蘇秀才沒有想到自己也有份,大喜之色,急忙出列,學著其餘幾人單膝跪地:「屬下在。」

  「從即日起,你為營中錢糧都頭,負責統籌調度衛所中一應錢糧軍械,不得有誤。」

  「屬下遵命。」

  蘇秀才感激涕零:「殿下如此重託,屬下願為殿下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別急著高興。」

  秦武淡淡道:「錢糧軍械乃是頭等大事,若是出了些許差錯,軍法無情。」

  「殿下放心。」

  蘇秀才忙道:「若有差錯,無須軍法,某以死謝罪。」

  他微微點頭,示意其歸隊。

  還剩下最後的槍兵都頭,秦武的目光最後定格在人群中一道頗為魁梧的男人身上。

  楊宣

  原邊軍百夫長,兩年前因與北元作戰不利被削去官爵,流放泰陵衛服十年苦役。

  秦武是泰安三年六月到的泰陵,而楊宣則是七月被流放過來的,前後和牛二這個泰陵衛一霸鬥了數回,皆以平局收場。

  楊宣的槍法極為高明,又是邊軍出身,深諳統兵之道,擔任槍兵都頭最合適不過。

  據秦武所知,楊宣為人很是低調,平素極少與人交惡,哪怕是面對黃登等人的欺辱,也都忍氣吞聲。

  破曉營嘯之時,楊宣也曾跟隨其他苦役一同殺了幾個衛所士卒。

  倘若不是秦武這位廢太子領頭造反,楊宣定然不會追隨,畢竟是良家子出身,對於朝廷依舊抱有幻想,覺得服完苦役之後,就能脫離苦海。

  楊宣對秦武的目光有所感應,他低著頭,神色糾結。

  先前混在人群中殺了幾個衛所官兵還能遮掩,可若是做了步槍都頭,等同於掛了號。

  槍打出頭鳥,如果朝廷派兵來平亂,無名小卒可能不會死,但都頭級別的必死無疑。

  很短的時間內,楊宣就做出決定。

  秦武這個廢太子,大昊皇子都不怕死,自己怕什麼?反正都被削了官籍,就算服完十年苦役,也一無所有。

  還不如搏一搏,倘若造反成功,自己就是從龍功臣。

  最重要的是秦武在營嘯之時展現出來的雷霆手段和所向披靡的勇武震懾住了他。


  賭贏了一本萬利

  賭輸了無非就是人頭落地

  想通之後,楊宣抬頭,猛地往前跨出半步。

  點將台上,秦武將其動作收入眼底,露出滿意之色,開口道:「楊宣。」

  「末將在。」

  楊宣出列,單膝跪地。

  「從即日起,你為步槍都頭,統領步槍手上下,不得有誤。」

  「末將遵命。」

  楊宣大喝,起身歸隊。

  八百刀甲,矗立於校場之上,日光照在黝黑的甲冑上,泛著縷縷肅殺之氣,八尺陌刀,寒光閃爍。

  看著這殺氣騰騰的八百人,秦武心中,豪氣頓生。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有這八百刀甲在側,天大地大,何處不能去?

  「來人。」

  「帶黃登。」

  話音落下,兩個力士將五花大綁的黃登押上點將台,八百刀甲散發的肅殺之氣以及無數苦役匠人兇狠的眼神讓黃登瑟瑟發抖。

  這位監軍太監不停地哀求:「太子殿下,求求您放我一馬吧。」

  「奴才有錢,有很多錢,只要殿下放過我,所有的錢都給殿下。」

  黃聲淚俱下,兩個力士鬆手,便如同一灘爛泥趴在地上。

  秦武眼神冷厲:「我等皆因這閹狗,方才踏上造反這條不歸路。」

  「他不讓我們活,我們該怎麼辦?」

  「殺了這閹狗。」

  楊宣面目猙獰,顯然對黃登痛恨至極。

  「沒錯。」

  「殺了他。」

  「誰不讓我們活,我們便讓他死。」

  群情激奮

  黃登眼見活路全無,索性破罐子破摔,扯著公鴨嗓吼道:「秦武,你殺我試試。」

  「今日你殺了我,明日朝廷的大軍就會趕來,將你這廢黜千刀萬剮。」

  「還有你們。」

  「敢造反,全都要死。」

  「識相的趕緊放了咱家。」

  「咱家上頭有人。」

  秦武輕蔑:「你上頭有人,本殿下手裡有刀。」

  秦武將馬槊遞給旁邊的力士,拔出腰間佩劍,劍長三尺三,乃是兵部存封的陪葬兵器,精鋼鍛造,吹毛斷髮。

  「閹狗,本殿下今日就拿你的人頭來祭旗。」

  說罷,高舉長劍,黃登嚇得魂飛魄散,嗓子裡發出聲驚恐的尖叫,隨著長劍落下,叫聲戛然而止。

  人頭順著台階滾落在地,溫熱的鮮血從胸腔內噴出,濺射到旁邊的秦字大纛上,為這面新做的大纛增添幾分殺氣。

  黃登之死,引得衛所百姓高呼不已。

  擦乾淨劍上的血跡,收入鞘中,秦武下令:「所有都頭,前往大帳議事。」

  短暫的歡呼之後,泰陵衛所大營陷入忙碌之中,八百刀甲熱火朝天地操練,其餘人修繕兵器甲冑,加固大營防衛,準備迎戰鄒勇。

  牛二,木沖兒,魯鐵匠,楊宣跟在秦武的身後踏入大帳,四名手持陌刀的甲士守在外面,嚴禁任何人靠近。

  秦武披甲佩劍落座,目光如炬,開始下達軍令。

  「魯刀。」

  「你領刀盾手換上衛所士卒的衣袍,守在大營門口,將鄒勇騙入營中,待其入營之後,迅速封死大門。」

  「倘若放走一個,唯你是問。」

  「木沖兒。」

  「你領步弓手占據校場四周的高處,聽我號令,以強弓壓制泰陵衛騎兵。」

  「牛二,楊宣。」

  「末將在。」

  二人出列。

  秦武:「你們各領步槍手和陌刀隊埋伏在校場周圍,待到鄒勇踏入校場之後,迅速將其合圍。」

  「殿下放心。」

  牛二蒲扇般的手掌拍打著胸甲,瓮聲道:「末將一定將泰陵衛殺得丟盔卸甲,再親自將皺勇的腦袋擰下來。」


  「不可大意。」

  秦武告誡:「鄒勇此人很是勇武,且麾下騎兵都是精銳,陌刀隊一定要頂住他們第一輪的衝鋒,然後步槍隊前壓。」

  「此戰至關重要。」

  「定要將其全殲,不可使消息走漏。」

  秦武不容置疑:「怯戰者,斬。後退者,斬。臨陣脫逃者,斬。」

  「將這三條軍令傳達到你們各自的麾下。」

  「謹遵殿下之命。」

  四人退出大帳,各自準備。

  傍晚時候,落日昏昏,餘暉照在泰陵衛大營內,一切照舊。

  瞭望台上,穿著泰陵衛甲冑的士卒舉目遠眺,隱約瞧見南邊有煙霧升起,伴隨著低沉的轟鳴聲傳來。

  當即朝下面的同伴喊道:「來了。」

  傳令兵奔走於營間各處,讓眾人做好準備。

  當鄒勇帶著三百騎浩浩蕩蕩地出現在泰陵衛營寨前的時候,軍營大門打開,皺勇沒有任何懷疑,帶領麾下騎兵徑直入營。

  「關門。」

  魯刀從角落裡走出來,揮了揮手,兩隊士卒即刻關上營寨大門,又搬來拒馬等物,封死營門。

  馬背上

  皺勇微微皺眉,一路走來,隨處可見懶散的衛所士卒,和往常無二,可他總覺得有些不安。

  「大人,怎麼了?」

  隨行的都頭趙平目光四處打量,同樣沒有發現異常。

  「可能是最近有些疲憊吧。」

  鄒勇將心底的不安壓下。

  按照慣例,但凡有部隊外出,歸營之下都要先去校場清點人數再行解散。

  三百騎慢悠悠地來到校場,鄒勇翻身下馬,登上點將台,正好瞧見地上的斑駁血跡。

  臉色微變間,校場四周突然響起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隊隊披甲的士卒衝出來,將三百泰陵衛圍在校場正中。

  正是牛二率領的陌刀隊和楊宣帶領的步槍隊,攏共四百餘人。

  陌刀隊頂在最前方,黝黑的兩層重甲覆蓋全身,只漏出一雙雙眼睛,手中造型猙獰的八尺陌刀寒光閃爍。

  尤其是鐵塔般的牛二往校場上一站,堪稱人形凶獸,光是龐大的體型就讓泰陵衛的士卒心底直發怵。

  「哪來的鐵塔肉山。」

  校場周圍的箭樓上,早就埋伏於此的步弓手紛紛現身,挽弓搭箭,對準了鄒勇等人。

  留下一部分人死守營寨大門,魯鐵匠帶著剩下的一百多刀盾手趕過來,左手盾,右手刀,蓄勢待發。

  戰馬不安地嘶鳴,鄒勇臉色陰沉,手中握緊長槍,在校場內,騎兵根本發揮不出優勢。

  尤其是在面對那一個個膀大腰圓,身披兩層重甲的陌刀手時,貿然衝鋒就是自尋死路。

  泰陵衛並沒有裝備陌刀,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這批陌刀是從軍械庫里拿出來的。

  那可是兵部封條,將來陛下駕崩之時,送入皇陵陪葬的物品。

  「黃登怎麼敢的啊。」

  鄒勇咬牙切齒,這些兵卒都是生面孔,他還以為是黃登要設計除掉自己,殊不知黃登早就去了陰曹地府報導。

  皺勇大喝:「你們想造反嗎?」

  「我乃泰陵衛指揮使鄒勇,現在命令你們放下武器。」

  無人回應

  只有一雙冷冽的目光。

  三百泰陵衛紛紛揚起長槍,只等自家指揮使一聲令下,就要發起衝鋒。

  「鄧開在哪裡?」

  依舊沒有人回答。

  皺勇臉色更加難看,大吼道:「我要見黃監軍。」

  「黃登在此。」

  皺勇說完,校場外有人大喝,聲如雷霆,震的人耳膜刺痛,之間煙塵四起,一騎從中衝出。

  校場外的甲士紛紛讓出一條路,來人策馬馳騁,一躍而起,馬蹄穩穩落地,正是秦武。

  手臂輕揮,八尺蟠龍槊上扎的黃登頭顱拋出,落在鄒勇面前,砸得血肉模糊,連滾數圈之後,依稀能看到黃登死不瞑目的眼睛以及臉上的驚恐。


  「是黃監軍。」

  都頭趙平臉色慘白。

  黃登死了,那就說明校場的埋伏並非出自其手筆。

  造反

  有人造反

  殺兵奪營,就是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好大的膽子

  鄒勇目光看向來人,對方身披黑甲,手提八尺長槊,腰佩長劍,面容甚為俊朗。

  「殿下。」

  鄒勇驚呼。

  身為泰陵衛指揮使,他自然認得秦武這位廢太子。

  「鄒指揮使。」

  秦武開口:「別來無恙。」

  皺勇疑惑,這位廢太子不是病懨懨的嗎?怎麼突然間變得如此兇猛,竟能使八尺槊。

  而且剛才策馬衝來之時,散發的威壓,竟讓他這位百戰老將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殿下,您這是做什麼?」

  皺勇不笨,立刻想明白其中曲折,定然是這位廢太子帶著衛所內的苦役匠人造反,殺了黃登,占了大營。

  「鄒指揮使。」

  秦武:「本殿下沒有選擇,今日不反,他日必死於黃登之手。」

  「我憐指揮使為人正直,練兵有方,空有本領卻無處施展,只得在泰陵衛中渾渾噩噩度日。」

  「那黃登不止欺壓苦役匠人,軍中士卒也多受其盤剝,就連鄒指揮使也沒少被羞辱。」

  「大昊朝堂,天子昏庸,奸佞當道。」

  「指揮使何必為其賣命?」

  「不如追隨本殿下,搏一番視野,也不愧天賜男兒身,來此世上走一遭。」

  對於皺勇,秦武的打算是勸降為主,如果對方實在不降,那就只能將其斬殺。

  「大人,不可聽其蠱惑。」

  趙平大急:「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

  說罷,挺槍策馬朝著秦武衝去。

  「好膽。」

  牛二大喝,手提陌刀,就要動手,卻被秦武制止。

  「來得好。」

  他大笑,亦輕夾馬腹,策馬前沖,單手握住蟠龍槊,猛的朝著趙平刺去,這一槊,又快又穩。

  趙平眼見馬槊襲來,速度極快,好似到道滾雷在耳旁炸裂,大驚失色之下,急忙舉槍去擋。

  長槍和馬槊碰撞的瞬間,一股沛然大力傳入趙平的體內,長槍脫手而出,眼睜睜的看著馬槊刺來。

  「噗嗤」

  三尺長的槊刃直接將其刺了個對穿,鮮血噴濺而出,強大的力量直接將趙平從馬背上挑起。

  秦武止住戰馬,手腕輕抖,將掛在槊尖的趙平甩在地上。

  「趙都頭。」

  鄒勇神情悲痛。

  只是一個回合,泰陵衛的都頭就被挑落馬下,死得不能再死。

  「威武。」

  「威武」

  校場四周,響起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八百刀甲的士氣高漲。

  而三百泰陵衛則面露驚懼之色。

  「皺指揮使。」

  秦武策馬提槊,挑眉道:「是戰是降,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間。」

  鄒勇沒有回話,制止了躁動的麾下士卒,一人一騎打馬而出,手提鋼槍,來到秦武的對面。

  「天下人都被殿下給騙了。」

  鄒勇苦笑:「殿下,懸崖勒馬,為時不晚。」

  「至於黃登之死,我可以作證,他是死於亂民刀下,和殿下沒有任何關係。」

  「您雖被廢黜了太子之位,但仍是大昊皇子,這天下本就有您的一份,何必造反?」

  「鄒指揮使。」

  秦武搖頭:「您就不必浪費口舌。」

  「也罷。」

  「末將只能領教領教殿下的本事了。」

  言畢,鄒勇喚了聲:「駕」,胯下戰馬朝著秦武加速衝來,手中鋼槍刺出,秦武不躲不閃,同樣加速,蟠龍槊直刺。

  蟠龍槊比鋼槍長得多,這樣衝鋒,皺勇一定先死。

  這位泰陵衛的指揮使不得不變招,改刺為擋,橫槍在前,然而秦武也跟著變招。

  蟠龍槊化刺為砸。

  「鐺」

  槍槊碰撞,好似一面洪鐘在校場正中響起,皺勇臉色先是鐵青,然後陡然漲紅,兩眼大睜,鬚髮飛舞。

  他感覺和自己對戰的根本不是人,更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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