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規則
從前顧漫她爸顧青旭動輒就將房子給賭出去，她們的家越住越小，最後父女倆只能擠在十幾平的出租屋裡。
顧青旭用了很長時間，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貸才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己真的沒有那麼多錢了，也沒有那麼多物件。
再賭下去連命就要賠進去了，這才罷手。
如今他病了，糖尿病，顧漫每個月只給他那麼多錢，這才讓他收斂許多，顧漫的日子才能過得像個人一樣。
顧青旭只有一張銀行卡，顧漫家也沒回，直接去了附近的銀行，想著如果找不到人，就去小區裡的麻將館。
結果還沒下計程車，就看到了正往自助提款機走的顧青旭。
她匆匆付了打車錢，快步走過去敲響自助取款隔間的門：
「顧青旭，三缺一。」
話音一落，裡面的影子立刻急了。
「噯，來了來了。」顧青旭開門時手裡捏著一沓紅票子，胡茬錯亂，眼底烏青，臉上卻笑的春光明媚。
顧漫擰眉的同時伸手，未及顧青旭反應，一把將紅票子攥在了自己手裡。
起碼一萬塊。
顧青旭猝不及防被搶，立刻嚷嚷著搶劫就跟顧漫動起了手，包子大的拳頭搡在顧漫肩膀才看出那是自己親閨女。
顧漫疼的悶哼一聲，揉著肩膀大口喘氣，黑著一張臉問，「還剩多少，拿來。」
顧青旭捂了下牛仔褲口袋，「什麼還剩多少，聽不懂你說什麼。」
「錢。」顧漫擰眉，跟她爸講話拐彎抹角行不通，直言道，「顧青旭，你想好了，我現在每個月給你五千，一年就是六萬，我養你到死。」
她捏緊手裡的錢：
「可昨晚的二十萬你如果不吐出來，我今後一分錢也不會再給你。」
顧青旭愣了愣。
顧漫從來說一不二，他沒敢立即開口做選擇。
沉默的兩秒間隙，旁邊傳來一道粗啞的煙嗓。
「嘿，老顧，快別惹你閨女，惹急了又餓你好多天，不夠丟人的。」帶金鍊子的男人嗤笑，「玩不起就別上賭桌了，快點把昨晚輸我們的錢還上，戒了算了。」
顧漫黑著臉轉頭。
來時沒注意，銀行外面等著三個肥胖的男人，是她爸的牌友們。
每次她爸跟這三個人一塊打牌，十賭九輸。
她一半的血汗錢都進了這三個人的口袋。
顧漫懷疑他們做了套，但她不懂牌，找不到證據。
「我爸昨晚輸了你們多少？」顧漫冷著臉問。
大金鍊子舉起右手，豎起五根手指頭，「不多，五萬。」
顧漫眼前一黑，開口時聲音都是抖的：
「顧青旭！你知道五萬塊錢我要賣多少件衣服才能賺回來嗎？你一晚上就全輸了！」
顧青旭乘聲縮了縮肩膀，看熱鬧的三個牌友嗤嗤笑了起來。
「瞧他這慫樣，也不知道誰他媽才是爹。」
顧青旭自覺丟了臉，呵斥道，「嚷嚷什麼！不就輸了點錢？你交了個那麼有錢的男朋友，這點錢計較什麼？」
說著，他將銀行卡拿出來朝牌友甩了甩，「看到沒有，不差錢，我昨晚要兩千，女婿直接給了二十萬。」
大金鍊子轉了轉眼珠，給旁邊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
「那還等什麼？取過錢就走啊，桌還給咱們留著呢。」另一人念滅菸蒂說。
顧青旭沒敢再去搶顧漫手裡的錢，在庫管上搓了搓手心道，「先走先走，錢過後一起結給你們。」
說著就推開顧漫要離開。
「不准走！」顧漫憤聲，上去爭搶顧青旭手裡的銀行卡，「昨晚那人不是我男朋友，你輸的每一分錢我都要還的！」
「少扯淡！」顧青旭被搶急了，「那男的親口告訴我的，他說他是你男朋友。」
顧漫怔了怔。
「你勾搭上那麼有錢的男人，我借你的光享福怎麼了？難道不應該？我白養你這麼大？」
顧青旭怒呵一聲，趁顧漫沒留神用力一推，直接將顧漫從三步台階上推了下去。
顧漫的白色羽絨服瞬間被擦破，好在穿的厚才沒有見血，可手肘震的又麻又酸，她狼狽的倒在地上，紅透的眼睛裡都是恨意。
而顧青旭只是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就諂媚的招呼著牌友們離開。
「你養我什麼了？」顧漫看著顧青旭的背影聲音哽咽，忽然拔高音調，「你他媽養我什麼了！」
前面的四個男人肩膀輕輕一抖，紛紛停下了腳步。
「我餓的撿垃圾果腹的時候你在哪？我穿著短衣短褲過冬的時候你在哪？」顧漫踉蹌起身，「我靠撿瓶子賺飯錢，你他媽還要分一半出去賭！你有臉說你養過我！」
顧漫不止一次覺得顧青旭把良心和底線都輸在了賭桌上。
可她在這世界上就只有這麼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顧青旭，你今天要是去賭，」顧漫胸口快速起伏，「那二十萬就當是我跟你這個禍害斷絕關係的代價，我認了。」
顧青旭張了張口，怕顧漫真的不在管他，猶豫一瞬。
大金鍊子見狀趕緊接話：
「小丫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贍養老人那是法律規定的，你說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
他推了顧青旭一下，「走不走，別聽她嚇唬你。」
見顧青旭不動，另一人又說：
「老顧，你說你剛才輸了我們這麼多，我們也不好意思。再玩一會，沒準運氣來了就贏回去了。」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三人眼裡藏著狡猾，可顧青旭還是瞬間就被說服。
他豎起眼睛對顧漫吼道，「你以為輸那麼多錢我願意嗎？不玩怎麼贏回來？」
眼看真金白銀又要被顧青旭拿去打水漂，顧漫忽覺心力交瘁。
轉眼時瞧見旁邊翹起的石塊，她順手撿起來，「老王八蛋們，我看今天誰敢走！」
自顧漫長大成人，顧青旭就沒少挨揍。
他最知道女兒什麼尿性，一馬當先的向後躲了一下，其他四個男人見狀也後跳了一步。
然而顧漫高舉的手臂還能落下去，就被身後的人攥住了。
「叔叔說的對，不玩怎麼能贏回來？」
陸夜明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拿過顧漫手裡的石塊丟去一邊，順便將顧漫那隻手裹進掌心：
「我陪你們玩怎麼樣？」
顧漫驚的失語。
可看向陸夜明牽著她的手時，滿心的憤怒與委屈，種種複雜的情緒，好像瞬間就被撫平了。
「你從來都沒碰過麻將，怎麼跟他們玩？」顧漫仰臉看向陸夜明。
「輸贏不重要。」陸夜明露出紳士且無害的笑，「陪叔叔開心。」
顧青旭反應再慢也知道對方和女兒的關係里，登時揚起了下巴，露出炫耀模樣：
「聽見沒有，輸贏不重要，我女婿不差錢。」
其他三位牌友打量陸夜明，這人從頭到腳都很『貴』的樣子，簡直就像行走的提款機。
三人互看一眼，大金鍊子開口確認，「你真的沒玩過？」
陸夜明搖頭，「還望三位別嫌麻煩，先講一講規則。」
顧青旭用了很長時間，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貸才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己真的沒有那麼多錢了，也沒有那麼多物件。
再賭下去連命就要賠進去了，這才罷手。
如今他病了，糖尿病，顧漫每個月只給他那麼多錢，這才讓他收斂許多，顧漫的日子才能過得像個人一樣。
顧青旭只有一張銀行卡，顧漫家也沒回，直接去了附近的銀行，想著如果找不到人，就去小區裡的麻將館。
結果還沒下計程車，就看到了正往自助提款機走的顧青旭。
她匆匆付了打車錢，快步走過去敲響自助取款隔間的門：
「顧青旭，三缺一。」
話音一落，裡面的影子立刻急了。
「噯，來了來了。」顧青旭開門時手裡捏著一沓紅票子，胡茬錯亂，眼底烏青，臉上卻笑的春光明媚。
顧漫擰眉的同時伸手，未及顧青旭反應，一把將紅票子攥在了自己手裡。
起碼一萬塊。
顧青旭猝不及防被搶，立刻嚷嚷著搶劫就跟顧漫動起了手，包子大的拳頭搡在顧漫肩膀才看出那是自己親閨女。
顧漫疼的悶哼一聲，揉著肩膀大口喘氣，黑著一張臉問，「還剩多少，拿來。」
顧青旭捂了下牛仔褲口袋，「什麼還剩多少，聽不懂你說什麼。」
「錢。」顧漫擰眉，跟她爸講話拐彎抹角行不通，直言道，「顧青旭，你想好了，我現在每個月給你五千，一年就是六萬，我養你到死。」
她捏緊手裡的錢：
「可昨晚的二十萬你如果不吐出來，我今後一分錢也不會再給你。」
顧青旭愣了愣。
顧漫從來說一不二，他沒敢立即開口做選擇。
沉默的兩秒間隙，旁邊傳來一道粗啞的煙嗓。
「嘿，老顧，快別惹你閨女，惹急了又餓你好多天，不夠丟人的。」帶金鍊子的男人嗤笑，「玩不起就別上賭桌了，快點把昨晚輸我們的錢還上，戒了算了。」
顧漫黑著臉轉頭。
來時沒注意，銀行外面等著三個肥胖的男人，是她爸的牌友們。
每次她爸跟這三個人一塊打牌，十賭九輸。
她一半的血汗錢都進了這三個人的口袋。
顧漫懷疑他們做了套，但她不懂牌，找不到證據。
「我爸昨晚輸了你們多少？」顧漫冷著臉問。
大金鍊子舉起右手，豎起五根手指頭，「不多，五萬。」
顧漫眼前一黑，開口時聲音都是抖的：
「顧青旭！你知道五萬塊錢我要賣多少件衣服才能賺回來嗎？你一晚上就全輸了！」
顧青旭乘聲縮了縮肩膀，看熱鬧的三個牌友嗤嗤笑了起來。
「瞧他這慫樣，也不知道誰他媽才是爹。」
顧青旭自覺丟了臉，呵斥道，「嚷嚷什麼！不就輸了點錢？你交了個那麼有錢的男朋友，這點錢計較什麼？」
說著，他將銀行卡拿出來朝牌友甩了甩，「看到沒有，不差錢，我昨晚要兩千，女婿直接給了二十萬。」
大金鍊子轉了轉眼珠，給旁邊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
「那還等什麼？取過錢就走啊，桌還給咱們留著呢。」另一人念滅菸蒂說。
顧青旭沒敢再去搶顧漫手裡的錢，在庫管上搓了搓手心道，「先走先走，錢過後一起結給你們。」
說著就推開顧漫要離開。
「不准走！」顧漫憤聲，上去爭搶顧青旭手裡的銀行卡，「昨晚那人不是我男朋友，你輸的每一分錢我都要還的！」
「少扯淡！」顧青旭被搶急了，「那男的親口告訴我的，他說他是你男朋友。」
顧漫怔了怔。
「你勾搭上那麼有錢的男人，我借你的光享福怎麼了？難道不應該？我白養你這麼大？」
顧青旭怒呵一聲，趁顧漫沒留神用力一推，直接將顧漫從三步台階上推了下去。
顧漫的白色羽絨服瞬間被擦破，好在穿的厚才沒有見血，可手肘震的又麻又酸，她狼狽的倒在地上，紅透的眼睛裡都是恨意。
而顧青旭只是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就諂媚的招呼著牌友們離開。
「你養我什麼了？」顧漫看著顧青旭的背影聲音哽咽，忽然拔高音調，「你他媽養我什麼了！」
前面的四個男人肩膀輕輕一抖，紛紛停下了腳步。
「我餓的撿垃圾果腹的時候你在哪？我穿著短衣短褲過冬的時候你在哪？」顧漫踉蹌起身，「我靠撿瓶子賺飯錢，你他媽還要分一半出去賭！你有臉說你養過我！」
顧漫不止一次覺得顧青旭把良心和底線都輸在了賭桌上。
可她在這世界上就只有這麼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顧青旭，你今天要是去賭，」顧漫胸口快速起伏，「那二十萬就當是我跟你這個禍害斷絕關係的代價，我認了。」
顧青旭張了張口，怕顧漫真的不在管他，猶豫一瞬。
大金鍊子見狀趕緊接話：
「小丫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贍養老人那是法律規定的，你說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
他推了顧青旭一下，「走不走，別聽她嚇唬你。」
見顧青旭不動，另一人又說：
「老顧，你說你剛才輸了我們這麼多，我們也不好意思。再玩一會，沒準運氣來了就贏回去了。」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三人眼裡藏著狡猾，可顧青旭還是瞬間就被說服。
他豎起眼睛對顧漫吼道，「你以為輸那麼多錢我願意嗎？不玩怎麼贏回來？」
眼看真金白銀又要被顧青旭拿去打水漂，顧漫忽覺心力交瘁。
轉眼時瞧見旁邊翹起的石塊，她順手撿起來，「老王八蛋們，我看今天誰敢走！」
自顧漫長大成人，顧青旭就沒少挨揍。
他最知道女兒什麼尿性，一馬當先的向後躲了一下，其他四個男人見狀也後跳了一步。
然而顧漫高舉的手臂還能落下去，就被身後的人攥住了。
「叔叔說的對，不玩怎麼能贏回來？」
陸夜明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拿過顧漫手裡的石塊丟去一邊，順便將顧漫那隻手裹進掌心：
「我陪你們玩怎麼樣？」
顧漫驚的失語。
可看向陸夜明牽著她的手時，滿心的憤怒與委屈，種種複雜的情緒，好像瞬間就被撫平了。
「你從來都沒碰過麻將，怎麼跟他們玩？」顧漫仰臉看向陸夜明。
「輸贏不重要。」陸夜明露出紳士且無害的笑，「陪叔叔開心。」
顧青旭反應再慢也知道對方和女兒的關係里，登時揚起了下巴，露出炫耀模樣：
「聽見沒有，輸贏不重要，我女婿不差錢。」
其他三位牌友打量陸夜明，這人從頭到腳都很『貴』的樣子，簡直就像行走的提款機。
三人互看一眼，大金鍊子開口確認，「你真的沒玩過？」
陸夜明搖頭，「還望三位別嫌麻煩，先講一講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