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殺還是不殺,這是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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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了,姜婉清早早的將那幾個丫鬟打發走,可身心俱疲的她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的怎麼都睡不著。

  脖子上的傷口還沒有結痂,拿掉錦帛,那裡通紅一片,看起來有些滲人。

  那瓶據說是宮中賜下的御顏膏安靜的放在桌子上,蓋子已經被打開,姜婉清卻連碰都不敢碰,更別說用了。

  她雖然是個法醫,但多少也認識些藥物,對氣味更是敏感,這個御顏膏一打開她便察覺出味道不對,雖然不知道加了什麼,但想來不是好東西。

  怪不得那個叫硯秋的大丫鬟非要等她走遠了才跑出來送藥,原來是向裡面加料去了。

  事以至此,姜婉清想了一下午,認真考慮了靈詩的提議,畢竟她這個便宜夫君雖說是個變態,性子又腹黑,但至少有一點是確定的。

  他暫時不會殺她。

  確切的說,至少在原主有線索前,他還不能殺她。

  周圍太過安靜,姜婉清終於有些熬不住,眼皮開始打架,但由於心中有事,睡的並不安穩。

  咔嗒,北邊窗戶旁傳來一聲極小的聲響。

  姜婉清瞬間驚醒,她心跳如鼓,有人進來了。

  她先是定了定神,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床角處有一條鎖鏈,但一是距離遠,二是鎖鏈太重,又容易發出聲響,很可能驚動屋內的人。

  不過提到聲響,姜婉清想起南面窗戶旁桌上的那瓶御顏膏,天氣熱,那面的窗戶是開著的,若順著窗戶將膏罐摔碎,應該能夠叫醒周圍的丫鬟。

  打定主意,姜婉清先是聽了聽周圍的動靜,而後迅速起身,直奔御顏膏跑去。

  可她的手指剛碰到罐身,卻突感手腕劇痛,御顏膏被打翻,翻滾幾圈朝地上掉落。

  預想中的清脆聲並沒有來,有人接住了它,而姜婉清的脖子上搭著一把劍。

  這熟悉的橋段。

  當然,還有熟悉的聲音。

  「姜姑娘的精力倒是旺盛,半夜不睡覺,是在修煉嗎?」

  她要是能修煉成精,早把你這變態怪吸成乾屍了。

  姜婉清推開脖子上的那把劍,赤著腳回到床邊坐著,淡定的回懟:「大公子的精力才叫旺盛,大半夜的回自己家還要翻窗,如此怪異,莫非是在外面幹了些不為人知的…壞事,怕被我發現?」

  「姜姑娘猜的真准。」元衡拄著劍慢慢走過來,斜靠在床邊,聲音有些低沉:「可姑娘是否知道一句俗話,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姜婉清對他的威脅不以為然,要能殺早就殺了。

  她鼻尖微動,剛才就聞到一股血腥味,這會兒更濃了。

  是從地上這人身上傳出來的無疑。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姜婉清眼睛一轉,繼續說道:「你手上那瓶藥據說是宮裡的御醫開的,要不你試試?」

  元衡將藥放在鼻尖聞了聞,隨即轉頭看向床上的女子,她的手腕隱藏在袖子中,但隱約可見有微弱的紅光。

  他輕哼一聲,問道:「你用過了?」

  「嗯……」姜婉清含糊的應聲,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那裡血早就止住了。

  「效果還不錯。」

  她也沒說謊,在下料之前,確實是瓶好藥。

  「我看你脖子還沒好,要不你再塗一層。」

  姜婉清借著月光對上元衡促狹的目光,方知自己被耍了,雖然被對方當場拆穿,可她一點也未覺的羞愧,可能被揭穿的太多了,心理上有了免疫力。

  「所以……你知道那裡面放了料,那你知道放了什麼嗎?」

  姜婉清臉皮愈發的厚,眼神里都是好奇。

  因著剛剛的緣故,元衡這會兒的胸口疼的厲害,他有些不耐的回道:「麝香。」

  還是個熟悉的藥材。

  姜婉清輕呼一口氣,感嘆道:「你同咱家這位夫人到底有多大的仇怨,她這是想你斷子絕孫啊。」

  元衡沒想到這丫頭竟知道這藥的作用,還敢虎超超的說出來,他只感覺胸口一悶,隨後吐出一大口血來。

  血腥味瞬間充斥著整個屋子,姜婉清一驚,直接從床邊跳了起來,離他遠了兩步。」

  「你幹嘛,碰瓷啊。」


  元衡大喘著粗氣,抬頭厲聲道:「姜婉清,你若要殺我,現在是你最好的時機,你若不殺我,就給我去柜子里拿些酒來。」

  真的假的,不會是在試探她呢吧。

  姜婉清半信半疑的湊上前去,元衡今日穿了個降色的外袍,黑乎乎一片,什麼也看不出來,正當她撇著嘴要退回的時候,卻發現他的左肩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個凸起之物。

  她將頭又低了些,臉頰幾乎擦著男子的脖頸,披散的頭髮弄的他鼻尖微癢。

  元衡不自在的歪著頭,不悅的低聲斥道:「你就不能掌個燈嗎?」

  此時姜婉清已瞧的差不多了,她直起身,無辜的說道:「怎麼掌,你有火嗎?」

  雖然面上仍是輕鬆之色,但她心頭卻是十分緊張,那凸起之物看樣子像是掰斷的箭尾,看位置離心臟不足一寸。

  這麼重的傷勢,也難為他同自己周旋了這麼久。

  元衡說的沒錯,這確實是殺他的最好時機,只要她將箭尾斜著再入半寸,他今夜必死無疑。

  可她下不了手。

  作為一個和平年代的新女性,她雖然長期跟屍體打交道,但那些人到她這兒之前就已經是死了的啊。

  可是他不死,自己的日子不好過啊。

  要不,再等等,等他死了,幫他分析下死因,也算盡了那一夜的情分。

  姜婉清的腦中在極限拉扯,元衡卻在死死盯著她手腕上的鎖靈環。

  環中紅光閃爍,但依然不明顯。

  元衡見狀,藏在後背的右手緊繃,手腕下隱隱可見寒光。

  姜婉清到底抵不過自己的良心,她口中嘟囔著討厭的素質教育,腳下卻步步生風。

  她先按照元衡教的將燭火點燃,又取來酒和傷藥,最後從自己為數不多的嫁妝里拿出了針,麻和絹帕。

  一切準備就緒,姜婉清卻更加緊張了。

  她是法醫,不是醫生。

  她只會解刨,不會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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