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裝無辜裝到自己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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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婉清婉拒了硯秋的相送,她手上握著婆母口中的御顏膏,順著元衡離開的方向慢慢向前走。

  元府的規格對於現代的姜婉清來說的確不小,庭院內綠植花草修剪齊整,丫鬟小廝各司其職,寂靜無聲,從外看倒是個有規矩的官宦世家。

  卻不知是何緣由養出了元衡這樣一個異類,規矩禮數一樣不沾。

  還動不動就喊打喊殺。

  迴廊曲折,姜婉清邊走邊記邊想,再回神時已已離正堂過遠,前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她左看右看,發現四周一個丫鬟也沒有,正當她不知所措時,身後傳來一個細小的聲音:「清…大嫂嫂……」

  姜婉清回頭,只見一個身著降色紗復裙,頭髮綁成兩個小髻的姑娘,彎著腰,喘著粗氣,正是那個因她脖頸上的血驚呼的元家四姑娘。

  元棠的視線又落在她已經包好的脖頸上,目光躲躲閃閃,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道:「你脖子上的傷口真的是大哥劃傷的嗎?他平白無故的為何劃你?」

  「我不知道,可能他心情不好……」

  姜婉清勢必要將原主這個懦弱的性子貫徹到底,可還沒等她擠出眼淚,卻聽元棠帶著怒氣的聲音傳來:「你說謊,大哥雖然性情陰晴不定,卻從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動手,他之前……他之前就從沒有傷過你。」

  一陣風吹來,竹林中的葉子隨風而動,姜婉清取下落在身上的一片葉子,沉默無語。

  沒錯,元衡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可從他們回府到現在,還是頭一次有人為他辯解。

  甚至姜婉清裝到現在,周圍人的同情都讓她有一種自己是無辜受害者的錯覺。

  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心中忽然生出一抹悲哀之意,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元衡。

  元棠見她不再說話,便也有些後悔。

  她雖與這個新嫂嫂接觸不多,但畢竟二人同住府內多年,也知她比自己還要膽小,若不然也不會主動來問。

  她左右為難,恰見姜婉清手中的葉子,恍然發現自己身處何地,忙道:「大嫂嫂,你怎麼走到這裡來了?大哥知道會生氣的。」

  看著對方茫然的神色,元棠自認為自己揭開了真相的一角,她引著姜婉清向回走,湊近她耳邊低聲說道:「這裡是馮姨娘生前的住處,都是大哥哥在親自打理,旁人無事從不會無故打擾,且自馮姨娘故去後,此地就府中默認是禁地,除了大哥,沒人會到這裡來了。」

  「這些偷懶的丫鬟,都是欺軟怕硬的主,下次再遇到這類事情,你可以告訴大哥,他肯定會為你做主的。」

  做主?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姜婉清自然不能這麼說,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柔聲說道:「多謝四妹妹,我記得了。」

  隨著步子加快,元棠垂在耳邊的雙髻左右輕微搖擺,姜婉清瞧著這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故意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絹帛。

  「大嫂嫂,可是還疼?」

  「不打緊,只是有些癢。」姜婉清自然接過話頭,將手中的御顏膏拿到元棠的眼前,面帶愁苦之色:「母親的心意,我不好推拒,可是若我將它帶回去,我又怕你大哥會…」

  「能否將它先放在四妹妹,等你大哥氣消了,我再拿回去。」

  她故意將話說的模稜兩可,本意是想打探出些許元衡與其父母不和的緣由,卻沒想到,元棠見她手中的傷藥仿若是劇毒猛獸,不但沒接,反而後退了幾步。

  她連連擺手,眼神閃爍不定,急急說道:「大嫂嫂,我突然想起姨娘找我有事,前面就是你的住處,今日便不去打擾了,就先告辭了。」

  還沒等姜婉清開口,元棠已經提著裙擺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這丫頭,來去如風,搞得姜婉清一頭霧水,滿心不解,只得感嘆這深宅大院的水可真不是一般的深。

  但好在找回了住處,也不算全無收穫。

  元衡的住處鴉雀無聲,靈詩和另一個沒見過的小丫鬟立在門口,筆直的猶如兩個門神。

  見姜婉清走過來,靈詩率先回神,她幾步走下台階,先是上下打量一番,方皺著眉頭問道:「小姐可還好?脖子上為何纏著綿帛,可是夫人留您時說了什麼讓您傷心的話?」

  說著便要上手去拆綿帛。

  姜婉清連忙將她的手按住,小聲說道:「無事,只是不小心劃傷了,婆母也沒有為難我,不過說了些教導的話。」


  姜婉清話音剛落,卻聽靈詩身後的小丫鬟撇著嘴說道:「這裡沒有外人,小姐又何必遮掩,定是因為您與姑爺外出的事斥責您,姑爺不出頭,獨留小姐在那兒受氣。」

  她盯著自家主子的女主,驚恐的喊道:「小姐,你莫不是一時想不開抹了脖子吧。」

  「靈賦,快住口!」

  靈詩也覺得有這個可能,她一邊焦急的看了眼緊閉的房門,一邊又去堵靈賦的嘴,她滿眼厲色,低聲斥道:「你是禁閉還沒有關夠嗎,這話若是傳了出去,你也別想再出來了。」

  提到禁閉,靈賦不服氣的臉上才多了些懼怕之色,但仍是紅著臉嘟囔著:「這裡又沒有別人……」

  「你……」

  眼見靈詩的眼眶又要紅了,姜婉清連忙接過話頭,對靈賦說道:「靈詩說得對,這裡人多口雜,你的話的確說的不合時宜,而且確實是想歪了。」

  靈賦鼓著腮幫,但還是低著頭回了聲是。

  姜婉清默默的翻著白眼,這原主的形象到底在她們心中有多脆弱,什麼都能想到生死上去。

  這小丫頭也是膽大,什麼都敢往外說。

  活到現在多半是命硬。

  但瞧著她眼中的擔憂不似作假,到底緩了緩語氣接著說道:「我真無事,靈賦你別擔心,靈詩也是,有什麼事以後關起門咱們私下說,切不可再魯莽了。」

  「還有,一會兒從正堂聽到什麼也不要信,我稍後會跟你們解釋。」

  「小姐,你……」

  靈詩還想再說什麼,卻聽到咕嚕嚕的響聲,聲音極大,正是從姜婉清的肚子裡傳出來的。

  「小姐,可是餓了?」靈詩瞬間忘了剛要說的話,扶著姜婉清向屋內走去,邊走邊說到:「剛剛大公子讓靈歌去廚房備菜了。」

  她臉上帶著喜色:「原來是小姐餓了,大公子可真細心。」

  你想多了,他若是真細心也不會讓我從昨天半夜一直餓到現在,還故意找些死貓爛狗的屍體噁心我。

  姜婉清看著緊閉的房門,心中長嘆了一口氣,對著靈詩靈賦說道:「你們在門外候著,無論聽到什麼動靜,沒經傳喚都不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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