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護國寺的鎖靈環
隔壁偏殿住持正在講緣。
他道：萬法緣生，皆系緣分。
姜婉清側耳聽的仔細，心中總有聲音想讓她認下這個說法。
不過是緣分使然，她沒有主動剝奪別人的命數。
一切都不是她的錯。
姜婉清好半天才踱步走出佛像的陰影之下，想到他的問話，最終還是衝著元衡輕輕的點了點頭。
元衡的目光在她紅腫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抿著嘴說了一句：「孽緣就應該斷的乾脆，以免後世受累，姑娘認為我說的對嗎？」
姜婉清腳步一頓，眸中的神情晦澀難懂，她自動忽略他的問題，沙啞著嗓子開口：「將軍在此地的事可都辦完了？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她腳步虛浮，臉色蒼白如紙，狀態比之前的任何時刻都差，就像是一下子被人抽空了元氣，全身上下死氣沉沉。
元衡目光略過她的右手手腕，肥闊衣袖下露出的碧綠一角，心中已有了計較。
當他再抬頭時，神情已變的無比嚴肅：「既然累了，就離開，我以母親的靈位起誓，若你此刻肯歸還我夫人身體，我定會護你離開此地，絕不糾纏。」
說來說去，還是繞回到原點，聽上去是為她好，但結果卻是逼她去死。
這裡沒有人在意她，也不會有人在意她，姜婉清雖然早知道這個事實，可元衡這番無情的話，卻是將她徹底推到了懸崖邊上。
退一步的結果只有粉身碎骨。
這一刻，雖然絕望，可她還想活。
姜婉清在離元衡兩步遠的距離站定，她猛的哈哈大笑幾聲，隨後眼淚不受控制的從她的眼眶噴涌而出，她也不去擦，反而嘴角勾出一抹詭異的笑。
「你說讓我離開，可我知道的離開方法就只有一個。」姜婉清又上前了一步，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對面的人，一字一句的說道：「那就是殺死這具身體。」
沒人在乎她，那就自己在乎。
「不過殺了我之後，你的夫人還能不能回來，我是真的不知道。」
姜婉清指著元衡腰間的那把劍，看著他眼中掩飾不住的怒火，笑的愈發放肆：「將軍，要試試嗎？也許有佛祖保佑呢。」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眼中卻仿若比剛剛多了些許光亮，透過這雙求生的眼睛，元衡好似看到了多年前癱跪在冰冷祠堂里的自己，還有穿過祠堂門縫那隻瘦弱又蒼白的小手。
扔進來的糕點混著泥土滾到他的腳邊，綠油油的一團卻是他匍匐在求生路上得到過的唯一溫暖，同樣支撐他度過了那個吃人的寒冬。
那塊糕點的味道似仍在口中縈繞，元衡的神情墨黑髮暗，隱藏了一切情緒。他慢慢抬劍，像在回應姜婉清試試的那句話。
脖間一陣刺痛，姜婉清強忍著沒有後退，反而自己向前送了兩分，劍身通紅一片，血色中反射著她毫無表情的臉。
不破不立。
「阿彌陀佛！」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有僧人陸續進來，為首的僧者急走兩步，在元衡面前站定，又念了句阿彌陀佛才說道：「元施主不可，佛法重地，不可見血光，施主身上殺氣過重，更不可亂動妄念。」
元衡聽後冷哼：「本是她先動了妄念，拿了我夫人的東西，霸著不還，住持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了，別被奸佞蒙住了眼。」
無相住持這才看到寒劍挾持下的女子，她的身體瘦弱不堪，臉頰兩側頜骨突出，眼圈青紫，印堂發黑，本是短壽之相。
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明，毫無死氣，其內更如涓涓流水，煥發著無盡生機。
如此矛盾，確非常理。
無相心中一凜，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對方的手腕，心中已有了計較。
元衡之前來求鎮壓妖邪的佛門至寶，他不明緣由，自然不能輕易應允，最終只給了他佛前供奉的一件佛器，其名為鎖靈環。
如今正戴在這位女施主手上。
其實無論是肉體凡胎也好，妖鬼邪祟上身也罷，若佩戴者心存善念自會平安無事。
當其心一旦生出惡念，鎖靈環便會顯示預兆，同時自動淨化本心，短時間內讓佩戴者精神恍惚，直至失去害人之心。
最重要的一點是，鎖靈環中滴入了元施主和這位女施主的血，無論這位女施主跑到哪，元施主都能感應到她的大致方位。
佛曰：因緣和合。
世上之世多的是歪打正著，此佛器選的甚妙。
想到這，無相收回目光，朝著元衡行了佛禮，朗聲勸道：「元施主即已做好萬全準備，只需靜下心來等待，萬不可被慾念驅使，如此只會徒增殺孽也會空留遺憾。」
「住持慈悲為懷，元某受教了。」
元衡像是妥協，他收回劍，用帕子將劍上的血跡擦拭乾淨，冷聲說道：「但願如你所說，我能等來想要的結果，不若下次來時，我可不能保證，你這護國寺還會不會這麼幹淨。」
「阿彌陀佛。」無相雙手合十：「老衲靜待元施主。」
姜婉清晚一步離開，雖然住持不來，元衡大概率也不會殺她，但至少是讓她少受了些皮肉之苦。
走之前，姜婉清朝著住持鞠了一躬，算作感謝。
身後的小沙彌直等她走遠了才忍不住對住持說道：「師傅，剛剛那個夫人禮行的真怪。」
「不打緊」，無相摸了摸他光光的頭：「輪迴生滅，變中見機，這禮變的正是時候。」
「但願她能堅持的住。」
姜婉清走的很慢，肚子空空讓她走的不是很穩。
她盯著手腕上淡藍色的玉鐲，又試了一下，仍沒有將它摘下來。
玉鐲內有兩圈紅色的梵文，姜婉清發現只要她想要摘下鐲子，裡面的梵文就會亮，一旦她停手，這個鐲子很快就會恢復成之前平凡無奇的樣子。
她回憶住持與那個腹黑夫君的對話，雖聽的懵懵懂懂，也知這個鐲子不一般。
但看他們的表情，這東西估計對她沒什麼好處。
回程的路上，姜婉清故意在元衡面前擺弄這個鐲子，可元衡卻只是冷哼一聲，歪著頭假寐。
姜婉清不信邪，將玉鐲在車桓上來回磕碰，只一次，元衡卻陡然睜開了雙眼。
他半眯著眉眼，歪著頭，狠戾的掐住女子帶著玉鐲的手腕，聲音像粹了一層寒冰，低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有辦法，看你的樣子很是得意啊！」
手腕的骨頭像要被捏碎，姜婉清滿心後悔，很快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但為了自己僅剩的尊嚴，她只能咬著牙一聲不吭。
元衡將她的手掌抬到她的眼前，手腕上的玉鐲低垂，裡面紅色的梵文快速流轉。
「姜婉清，我承認，我現在殺不了你。」他的眼神中同樣流轉著一抹紅：「可不代表我就拿你沒辦法。」
「不論你以前有多大的能耐，但你現在在我的地盤，就要守我的規矩。」
手掌下的鎖靈環在發燙，這異世之魂到如此地步竟還不安分。
元衡冷笑一聲，猛的用力，姜婉清整個人直直撞在他的身上。
她的手被高高抬起，耳邊傳來元衡暴戾的聲音：「姜婉清，這個玉鐲無論是丟了還是碎了，今日你醒來的床便是你以後的住所。
他越說聲音越低沉：「我保證，你今後的吃喝拉撒絕對不會超出這個範圍。」
他道：萬法緣生，皆系緣分。
姜婉清側耳聽的仔細，心中總有聲音想讓她認下這個說法。
不過是緣分使然，她沒有主動剝奪別人的命數。
一切都不是她的錯。
姜婉清好半天才踱步走出佛像的陰影之下，想到他的問話，最終還是衝著元衡輕輕的點了點頭。
元衡的目光在她紅腫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抿著嘴說了一句：「孽緣就應該斷的乾脆，以免後世受累，姑娘認為我說的對嗎？」
姜婉清腳步一頓，眸中的神情晦澀難懂，她自動忽略他的問題，沙啞著嗓子開口：「將軍在此地的事可都辦完了？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她腳步虛浮，臉色蒼白如紙，狀態比之前的任何時刻都差，就像是一下子被人抽空了元氣，全身上下死氣沉沉。
元衡目光略過她的右手手腕，肥闊衣袖下露出的碧綠一角，心中已有了計較。
當他再抬頭時，神情已變的無比嚴肅：「既然累了，就離開，我以母親的靈位起誓，若你此刻肯歸還我夫人身體，我定會護你離開此地，絕不糾纏。」
說來說去，還是繞回到原點，聽上去是為她好，但結果卻是逼她去死。
這裡沒有人在意她，也不會有人在意她，姜婉清雖然早知道這個事實，可元衡這番無情的話，卻是將她徹底推到了懸崖邊上。
退一步的結果只有粉身碎骨。
這一刻，雖然絕望，可她還想活。
姜婉清在離元衡兩步遠的距離站定，她猛的哈哈大笑幾聲，隨後眼淚不受控制的從她的眼眶噴涌而出，她也不去擦，反而嘴角勾出一抹詭異的笑。
「你說讓我離開，可我知道的離開方法就只有一個。」姜婉清又上前了一步，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對面的人，一字一句的說道：「那就是殺死這具身體。」
沒人在乎她，那就自己在乎。
「不過殺了我之後，你的夫人還能不能回來，我是真的不知道。」
姜婉清指著元衡腰間的那把劍，看著他眼中掩飾不住的怒火，笑的愈發放肆：「將軍，要試試嗎？也許有佛祖保佑呢。」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眼中卻仿若比剛剛多了些許光亮，透過這雙求生的眼睛，元衡好似看到了多年前癱跪在冰冷祠堂里的自己，還有穿過祠堂門縫那隻瘦弱又蒼白的小手。
扔進來的糕點混著泥土滾到他的腳邊，綠油油的一團卻是他匍匐在求生路上得到過的唯一溫暖，同樣支撐他度過了那個吃人的寒冬。
那塊糕點的味道似仍在口中縈繞，元衡的神情墨黑髮暗，隱藏了一切情緒。他慢慢抬劍，像在回應姜婉清試試的那句話。
脖間一陣刺痛，姜婉清強忍著沒有後退，反而自己向前送了兩分，劍身通紅一片，血色中反射著她毫無表情的臉。
不破不立。
「阿彌陀佛！」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有僧人陸續進來，為首的僧者急走兩步，在元衡面前站定，又念了句阿彌陀佛才說道：「元施主不可，佛法重地，不可見血光，施主身上殺氣過重，更不可亂動妄念。」
元衡聽後冷哼：「本是她先動了妄念，拿了我夫人的東西，霸著不還，住持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了，別被奸佞蒙住了眼。」
無相住持這才看到寒劍挾持下的女子，她的身體瘦弱不堪，臉頰兩側頜骨突出，眼圈青紫，印堂發黑，本是短壽之相。
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明，毫無死氣，其內更如涓涓流水，煥發著無盡生機。
如此矛盾，確非常理。
無相心中一凜，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對方的手腕，心中已有了計較。
元衡之前來求鎮壓妖邪的佛門至寶，他不明緣由，自然不能輕易應允，最終只給了他佛前供奉的一件佛器，其名為鎖靈環。
如今正戴在這位女施主手上。
其實無論是肉體凡胎也好，妖鬼邪祟上身也罷，若佩戴者心存善念自會平安無事。
當其心一旦生出惡念，鎖靈環便會顯示預兆，同時自動淨化本心，短時間內讓佩戴者精神恍惚，直至失去害人之心。
最重要的一點是，鎖靈環中滴入了元施主和這位女施主的血，無論這位女施主跑到哪，元施主都能感應到她的大致方位。
佛曰：因緣和合。
世上之世多的是歪打正著，此佛器選的甚妙。
想到這，無相收回目光，朝著元衡行了佛禮，朗聲勸道：「元施主即已做好萬全準備，只需靜下心來等待，萬不可被慾念驅使，如此只會徒增殺孽也會空留遺憾。」
「住持慈悲為懷，元某受教了。」
元衡像是妥協，他收回劍，用帕子將劍上的血跡擦拭乾淨，冷聲說道：「但願如你所說，我能等來想要的結果，不若下次來時，我可不能保證，你這護國寺還會不會這麼幹淨。」
「阿彌陀佛。」無相雙手合十：「老衲靜待元施主。」
姜婉清晚一步離開，雖然住持不來，元衡大概率也不會殺她，但至少是讓她少受了些皮肉之苦。
走之前，姜婉清朝著住持鞠了一躬，算作感謝。
身後的小沙彌直等她走遠了才忍不住對住持說道：「師傅，剛剛那個夫人禮行的真怪。」
「不打緊」，無相摸了摸他光光的頭：「輪迴生滅，變中見機，這禮變的正是時候。」
「但願她能堅持的住。」
姜婉清走的很慢，肚子空空讓她走的不是很穩。
她盯著手腕上淡藍色的玉鐲，又試了一下，仍沒有將它摘下來。
玉鐲內有兩圈紅色的梵文，姜婉清發現只要她想要摘下鐲子，裡面的梵文就會亮，一旦她停手，這個鐲子很快就會恢復成之前平凡無奇的樣子。
她回憶住持與那個腹黑夫君的對話，雖聽的懵懵懂懂，也知這個鐲子不一般。
但看他們的表情，這東西估計對她沒什麼好處。
回程的路上，姜婉清故意在元衡面前擺弄這個鐲子，可元衡卻只是冷哼一聲，歪著頭假寐。
姜婉清不信邪，將玉鐲在車桓上來回磕碰，只一次，元衡卻陡然睜開了雙眼。
他半眯著眉眼，歪著頭，狠戾的掐住女子帶著玉鐲的手腕，聲音像粹了一層寒冰，低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有辦法，看你的樣子很是得意啊！」
手腕的骨頭像要被捏碎，姜婉清滿心後悔，很快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但為了自己僅剩的尊嚴，她只能咬著牙一聲不吭。
元衡將她的手掌抬到她的眼前，手腕上的玉鐲低垂，裡面紅色的梵文快速流轉。
「姜婉清，我承認，我現在殺不了你。」他的眼神中同樣流轉著一抹紅：「可不代表我就拿你沒辦法。」
「不論你以前有多大的能耐，但你現在在我的地盤，就要守我的規矩。」
手掌下的鎖靈環在發燙，這異世之魂到如此地步竟還不安分。
元衡冷笑一聲，猛的用力，姜婉清整個人直直撞在他的身上。
她的手被高高抬起，耳邊傳來元衡暴戾的聲音：「姜婉清，這個玉鐲無論是丟了還是碎了，今日你醒來的床便是你以後的住所。
他越說聲音越低沉：「我保證，你今後的吃喝拉撒絕對不會超出這個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