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瘋人祭鼎
德勝門瘋人院在失控的驚雷光柱下扭曲變形，如同被頑童捏壞的黏土模型。藍紫色的電蛇在殘破的樓體間狂舞跳躍，每一次爆閃都映照出牆上瘋狂搖曳的、如同群魔亂舞的樹影。刺耳的警報聲浪混合著建築物不堪重負的呻吟、玻璃爆裂的脆響，以及隱約傳來的、非人的嚎叫，構成一曲癲狂的末日交響。
唐龍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貼著瘋人院外圍焦黑的高牆疾掠。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焦糊味和一種更深的、如同鐵鏽混合著消毒水的怪異腥氣。靈泉之力艱難地修復著被司命盤反噬和爆炸衝擊的內腑，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他懷中，那對青銅鴞耳在靠近瘋人院時變得異常溫熱，鳥目中的金色光點明滅不定，投射出的飛仙岩與華嚴洞光影也微微扭曲，仿佛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干擾。
「丙七…」 他默念著司命盤上那個刻痕，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被驚雷光柱撕開的巨大豁口和扭曲的鋼筋。豁口內一片狼藉，煙塵瀰漫，隱約可見翻倒的病床和散落的束縛衣。
就在他準備冒險突入的瞬間——
「嗬…嗬嗬…」
一陣如同破風箱拉動、帶著濃重痰音的喘息聲，從牆根下一堆坍塌的磚石瓦礫中微弱地傳來。唐龍身形一頓，金烏刃無聲滑入掌心。他屏息凝神，靈泉之力提升五感。那喘息聲斷斷續續，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一種瀕死的掙扎？
他循聲悄然靠近。只見一堆斷裂的水泥板和扭曲的鋼筋下，壓著半個身子！那人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已被塵土和暗紅的血漬浸透。露在外面的上半身枯瘦得如同骷髏，花白的頭髮被血污黏在額頭上。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臉——左半邊臉似乎被嚴重燒傷，皮肉焦黑翻卷，但右半邊臉卻依稀能辨認出清癯的輪廓和一種久居上位的儒雅氣質，儘管此刻已被極度的痛苦扭曲。
「婁…婁振華？」唐龍壓低聲音，心臟狂跳。這慘狀，與李二老婆血書中「真婁在德勝門瘋人院丙七」的信息瞬間吻合！
那被壓著的人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似乎想聚焦在唐龍臉上。喉嚨里「嗬嗬」作響，湧出更多的血沫。
「名單…」唐龍蹲下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那份名單，在哪裡？『先生』是誰？」
「婁振華」的獨眼死死盯著唐龍，那眼神極其複雜——有恐懼，有哀求，更深處似乎藏著一絲絕望的嘲諷？他顫抖著、沾滿血污的右手極其艱難地從身下抽出，指向自己血肉模糊的胸膛，又顫巍巍地抬起，指向瘋人院深處那仍在肆虐的驚雷光柱源頭，嘴唇翕動著，卻只能發出更劇烈的「嗬嗬」聲。
「在你身上？還是裡面？」唐龍追問。
「婁振華」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獨眼中最後一絲光芒驟然熄滅，手臂無力地垂下。死了。至死，未能吐露關鍵。
唐龍的心沉了下去。唯一的線索又斷了？不！他指向了裡面！名單或者「先生」，就在這驚雷爆發的核心！
他不再猶豫，縱身從那巨大的豁口躍入瘋人院內部。煙塵刺鼻，腳下的地面布滿了碎石和玻璃碴。走廊扭曲變形，牆壁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天花板垂落著斷裂的電線，不時迸射出危險的電火花。兩側病房的鐵門大多扭曲變形，有的洞開，露出裡面空蕩或一片狼藉的病床；有的緊閉，門後傳來瘋狂的撞擊聲和意義不明的嘶吼。
循著鴞耳越來越強烈的溫熱指引和那驚雷光柱傳來的方向，唐龍在迷宮般、充滿死亡氣息的走廊里急速穿行。空氣中那股鐵鏽混合消毒水的腥氣越來越濃，漸漸被一種更古老、更陰森的氣息覆蓋——那是泥土、朽木和…青銅長期埋藏後特有的、冰冷的金屬鏽蝕氣味！
前方，一扇厚重的、包裹著鐵皮的巨大木門擋住了去路。門體焦黑，邊緣有被高溫熔化的痕跡，門縫中正絲絲縷縷地向外逸散著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腥氣和刺骨的陰寒！驚雷光柱的源頭就在這門後！鴞耳在他懷中劇烈震顫，鳥目中的金光幾乎要透衣而出！
就是這裡！
唐龍深吸一口氣，靈泉之力灌注雙臂，金烏刃橫在身前，猛地一腳踹向那扇焦黑巨門！
「轟——！」
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門板向內轟然洞開！
門後的景象，讓見慣了腥風血雨的唐龍也瞬間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
門內並非病房，而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地下空間！穹頂高聳，由粗糙的岩石構成，此刻被中央一道狂暴的、混雜著藍紫色電火花的扭曲光柱貫穿！光柱源頭，赫然是一尊高達數丈的、造型獰厲古樸的青銅巨鼎！
鼎身布滿繁複的饕餮紋和雲雷紋，鼎腹渾圓，三足如柱，鼎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嘴，正源源不斷地噴湧出那毀滅性的驚雷電光！鼎身周圍的地面上，用暗紅色的、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漿，繪製著一個巨大無比、層層嵌套的詭異法陣！法陣的線條扭曲如同痛苦掙扎的蛇群，散發出濃烈到令人眩暈的血腥怨氣！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巨鼎下方，法陣的核心區域，竟堆疊著數十具屍體！他們大多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也有少數穿著護工或醫生的白大褂，屍體扭曲，面容驚恐絕望，如同被獻祭的羔羊！濃稠的暗紅色血液正從這些屍堆中汩汩滲出，沿著法陣的凹槽緩緩流淌，匯聚向中央的青銅巨鼎！鼎足浸泡在粘稠的血泊中，每一次電光閃爍，都映照得鼎身上的饕餮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
這裡不是什麼病房！這是一個以瘋人院為幌子、用無數活人鮮血澆灌的古老祭壇！這尊青銅巨鼎，就是「驚雷」的核心引擎！
「多麼壯觀的景象啊…」一個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聲音，從祭壇邊緣的陰影中傳來。
唐龍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貼著瘋人院外圍焦黑的高牆疾掠。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焦糊味和一種更深的、如同鐵鏽混合著消毒水的怪異腥氣。靈泉之力艱難地修復著被司命盤反噬和爆炸衝擊的內腑，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他懷中，那對青銅鴞耳在靠近瘋人院時變得異常溫熱，鳥目中的金色光點明滅不定，投射出的飛仙岩與華嚴洞光影也微微扭曲，仿佛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干擾。
「丙七…」 他默念著司命盤上那個刻痕，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被驚雷光柱撕開的巨大豁口和扭曲的鋼筋。豁口內一片狼藉，煙塵瀰漫，隱約可見翻倒的病床和散落的束縛衣。
就在他準備冒險突入的瞬間——
「嗬…嗬嗬…」
一陣如同破風箱拉動、帶著濃重痰音的喘息聲，從牆根下一堆坍塌的磚石瓦礫中微弱地傳來。唐龍身形一頓，金烏刃無聲滑入掌心。他屏息凝神，靈泉之力提升五感。那喘息聲斷斷續續，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一種瀕死的掙扎？
他循聲悄然靠近。只見一堆斷裂的水泥板和扭曲的鋼筋下，壓著半個身子！那人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已被塵土和暗紅的血漬浸透。露在外面的上半身枯瘦得如同骷髏，花白的頭髮被血污黏在額頭上。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臉——左半邊臉似乎被嚴重燒傷，皮肉焦黑翻卷，但右半邊臉卻依稀能辨認出清癯的輪廓和一種久居上位的儒雅氣質，儘管此刻已被極度的痛苦扭曲。
「婁…婁振華？」唐龍壓低聲音，心臟狂跳。這慘狀，與李二老婆血書中「真婁在德勝門瘋人院丙七」的信息瞬間吻合！
那被壓著的人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動了一下，似乎想聚焦在唐龍臉上。喉嚨里「嗬嗬」作響，湧出更多的血沫。
「名單…」唐龍蹲下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那份名單，在哪裡？『先生』是誰？」
「婁振華」的獨眼死死盯著唐龍，那眼神極其複雜——有恐懼，有哀求，更深處似乎藏著一絲絕望的嘲諷？他顫抖著、沾滿血污的右手極其艱難地從身下抽出，指向自己血肉模糊的胸膛，又顫巍巍地抬起，指向瘋人院深處那仍在肆虐的驚雷光柱源頭，嘴唇翕動著，卻只能發出更劇烈的「嗬嗬」聲。
「在你身上？還是裡面？」唐龍追問。
「婁振華」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獨眼中最後一絲光芒驟然熄滅，手臂無力地垂下。死了。至死，未能吐露關鍵。
唐龍的心沉了下去。唯一的線索又斷了？不！他指向了裡面！名單或者「先生」，就在這驚雷爆發的核心！
他不再猶豫，縱身從那巨大的豁口躍入瘋人院內部。煙塵刺鼻，腳下的地面布滿了碎石和玻璃碴。走廊扭曲變形，牆壁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天花板垂落著斷裂的電線，不時迸射出危險的電火花。兩側病房的鐵門大多扭曲變形，有的洞開，露出裡面空蕩或一片狼藉的病床；有的緊閉，門後傳來瘋狂的撞擊聲和意義不明的嘶吼。
循著鴞耳越來越強烈的溫熱指引和那驚雷光柱傳來的方向，唐龍在迷宮般、充滿死亡氣息的走廊里急速穿行。空氣中那股鐵鏽混合消毒水的腥氣越來越濃，漸漸被一種更古老、更陰森的氣息覆蓋——那是泥土、朽木和…青銅長期埋藏後特有的、冰冷的金屬鏽蝕氣味！
前方，一扇厚重的、包裹著鐵皮的巨大木門擋住了去路。門體焦黑，邊緣有被高溫熔化的痕跡，門縫中正絲絲縷縷地向外逸散著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腥氣和刺骨的陰寒！驚雷光柱的源頭就在這門後！鴞耳在他懷中劇烈震顫，鳥目中的金光幾乎要透衣而出！
就是這裡！
唐龍深吸一口氣，靈泉之力灌注雙臂，金烏刃橫在身前，猛地一腳踹向那扇焦黑巨門！
「轟——！」
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門板向內轟然洞開！
門後的景象，讓見慣了腥風血雨的唐龍也瞬間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
門內並非病房，而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地下空間！穹頂高聳，由粗糙的岩石構成，此刻被中央一道狂暴的、混雜著藍紫色電火花的扭曲光柱貫穿！光柱源頭，赫然是一尊高達數丈的、造型獰厲古樸的青銅巨鼎！
鼎身布滿繁複的饕餮紋和雲雷紋，鼎腹渾圓，三足如柱，鼎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嘴，正源源不斷地噴湧出那毀滅性的驚雷電光！鼎身周圍的地面上，用暗紅色的、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漿，繪製著一個巨大無比、層層嵌套的詭異法陣！法陣的線條扭曲如同痛苦掙扎的蛇群，散發出濃烈到令人眩暈的血腥怨氣！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巨鼎下方，法陣的核心區域，竟堆疊著數十具屍體！他們大多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也有少數穿著護工或醫生的白大褂，屍體扭曲，面容驚恐絕望，如同被獻祭的羔羊！濃稠的暗紅色血液正從這些屍堆中汩汩滲出，沿著法陣的凹槽緩緩流淌，匯聚向中央的青銅巨鼎！鼎足浸泡在粘稠的血泊中，每一次電光閃爍，都映照得鼎身上的饕餮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
這裡不是什麼病房！這是一個以瘋人院為幌子、用無數活人鮮血澆灌的古老祭壇！這尊青銅巨鼎，就是「驚雷」的核心引擎！
「多麼壯觀的景象啊…」一個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聲音，從祭壇邊緣的陰影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