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青核桃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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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風卷著焦糊味撲進山谷時,唐龍正用石片削尖棗木拐。二蛋連滾帶爬衝進窩棚:「刀哥!鬼子燒了白樺林的糧種!」

  灶膛里的火星「噼啪」炸開。小刀抓起鐵拐就往外沖,齒輪關節颳得斷肢血肉模糊。唐龍突然拽住他褲管:「多少人?」

  「二十來個偽軍,」二蛋急喘,「領頭的鑲金牙,專拿火把燎麥苗!」

  唐龍肋下刀疤隱隱抽痛。是王扒皮的表侄黃三——這人上月帶鬼子屠了趙家莊,石頭娘就是被他吊死在碾盤上。

  「抄近道。」他拄拐起身,將曬乾的毒蒺藜塞進腰帶。那是按唐家醫書炮製的斷腸草汁浸的,見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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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樺林的濃煙像條黑龍。**

  黃三的金牙在火光里晃悠,刺刀挑著燃燒的麥捆亂戳。偽軍們鬨笑著把火把拋向最後半塊麥田,焦黑的苞谷種在火中爆裂。

  「住手!」小刀的鐵腿跺進焦土。黃三扭頭看見單腿少年,噗嗤樂了:「喲!鬼娃的瘸狗也敢...」

  「咻!」鐵蒺藜擦著他耳廓釘進樹幹!小刀彈弓拉滿:「下一發,取你狗眼!」

  偽軍們嘩啦舉槍。黃三抹著耳血獰笑:「給臉不要!弟兄們,把這小殘廢...」

  話音未落,破空聲從頭頂襲來!唐龍自老樺樹縱身撲下,棗木拐毒蛇般捅進他後腰!

  「呃啊!」黃三蜷成蝦米。偽軍調轉槍口剎那,二蛋和石頭從草窠里擲出陶罐——混著辣椒粉的生石灰在人群中炸開白霧!

  「我的眼!」

  慘叫聲里,小刀的鐵腿旋風般掃倒三人。唐龍木拐點地騰躍,毒蒺藜精準扎進偽軍脖頸。中者無不抓喉倒地,臉泛青黑。

  黃三連滾爬爬想逃,後頸突然一涼。唐龍的木拐抵住他命門:「糧種在哪?」

  「後...後山石洞...」黃三哆嗦著指方向,「太君要用它釣大魚...」

  拐尖猛地下壓!黃三像截木頭栽進火堆,金牙在烈焰中熔成金疙瘩。

  「龍哥!」二蛋突然驚叫。小刀拄拐跪在田埂,鐵腿關節處鮮血淋漓——狂奔震裂了剛癒合的傷口。

  唐龍撕開衣襟給他包紮,目光掃過燒成焦炭的麥田。風捲起草木灰,撲了滿嘴苦澀。

  「背他去山洞。」他抓起把熱灰抹在臉上,「鬼子聞到血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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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洞陰冷刺骨。**

  半袋苞谷種灑在角落,旁邊堆著幾個鐵皮桶。二丫撲上去摟住糧袋:「夠吃到來年秋收!」

  石頭突然抽鼻子:「啥味兒這麼沖?」

  唐龍臉色驟變!桶身印著骷髏標誌——是毒氣!桶底計時器「咔嗒」輕響,綠液正從裂縫滲出!

  「帶糧種走!」他一把推開孩子。毒霧已嘶嘶漫出,沾到的岩壁滋滋冒泡。

  「用這個!」小刀扯下破襖浸入暗河水,鐵指撕開棉絮分給眾人。濕布捂住口鼻的剎那,唐龍瞥見桶身日文標註——「芥子氣,遇水失效」。

  「砸桶!」他掄起木棍砸向裂縫!小刀鐵腿猛踹桶身,毒液混著河水噴涌而出。綠霧觸水即化,洞內瀰漫起爛洋蔥的惡臭。

  「快出去!」唐龍拽起咳嗽的二丫。洞外忽傳來機槍掃射聲!

  犬養陰鷙的嗓音刺破硝煙:「鬼娃君,這份見面禮如何?」

  二十多個鬼子封死洞口,機槍架在對面山石。犬養獨眼上的黑罩隨獰笑抖動:「山本長官很想念你呢。」

  唐龍肋下舊傷針扎似的疼。他按住想拼命的小刀,目光掃過滴水的毒氣桶。桶底積水裡,幾尾誤入的蝌蚪正歡快遊動。

  「想要我?」他突然踢翻毒氣桶!殘餘毒液潑向洞壁,「先問問閻王!」

  犬養暴退數步。偽軍們驚慌捂鼻,機槍手卻紋絲不動——戴著防毒面具!

  「垂死掙扎!」犬養軍刀指向石洞,「燒死他們!」

  浸透毒液的枯枝被火把點燃,濃煙裹著毒焰灌進山洞!孩子們嗆出眼淚,二丫撕心裂肺地咳。唐龍撕下衣袖浸濕掩住她口鼻,靈泉在體內瘋狂流轉。

  「龍哥看!」石頭突然指向洞頂裂縫——山泉正滲入岩縫!唐龍福至心靈,木拐狠鑿岩壁:「往有水的地方挖!」

  小刀鐵腿猛蹬潮濕岩層!眾人指甲崩裂地扒拉,終於撬開道窄縫。唐龍把二丫推進水簾,轉身剎那,犬養的子彈擦著耳際掠過!


  「走啊!」他厲吼著推走小刀。火舌已舔上褲腳,濃煙燻得睜不開眼。

  「太君!他們鑽水洞跑了!」偽軍指著崖下溪流喊。犬養獨眼血紅:「追!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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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溪刺得骨頭生疼。**

  唐龍把小刀推上淺灘時,鐵腿齒輪卡滿冰碴。追兵腳步聲近在咫尺,二蛋突然指向溪畔野核桃林:「刀哥!青皮核桃!」

  唐龍瞳孔驟縮——醫書記載,青核桃皮煮水劇毒!他劈手扯下大把核桃,用石塊砸出青汁塗在箭頭。

  「上樹!」小刀鐵腿卡進樹杈。孩子們剛藏好,犬養已帶人追至溪邊。

  「血跡到這兒沒了,」偽軍班長疑惑張望,「難不成飛了?」

  犬養突然仰頭!唐龍的彈弓凌空發射,毒箭疾射偽軍咽喉!那人抓撓著脖子倒下,臉瞬間青紫。

  「在樹上!」機槍子彈潑水般掃向樹冠!枝葉紛飛中,小刀甩出鐵鏈纏住槍管猛拽!機槍手踉蹌跌倒,二蛋和石頭趁機砸下青核桃,汁液濺了偽軍滿身!

  「啊!我的臉!」沾到毒汁的皮膚鼓起水泡,偽軍哀嚎著滾進溪水。犬養暴怒舉槍,唐龍自樹頂鷹撲而下,棗木拐直插他獨眼!

  「鐺!」軍刀格住木拐!犬養獨眼逼近:「山本長官要我帶話——你娘炸潛艇前,求他留你一命!」

  唐龍渾身劇震!犬養趁機旋刀下劈,刀鋒削向他脖頸——

  「噗嗤!」烏金刃搶先捅進犬羊肋下!小刀單腿倒掛樹枝,手中匕首滴血:「狗叫太難聽!」

  犬養踉蹌跌進溪流。唐龍木拐點地躍起,毒蒺藜瞄準他心口。

  「你娘沒死!」犬養嘶吼,「她在奉天監獄...」

  毒蒺藜釘進咽喉的剎那,犬養的獨眼陡然瞪大。血沫從他嘴角湧出,身體在冰溪里抽搐成詭異的弧度。

  唐龍拄拐立在血水中,山風捲起燒焦的衣角。冰水裡映著破碎的月亮,像母親炸開時紛飛的血肉。

  「龍哥...」小刀的聲音發顫。

  唐龍彎腰掰開犬養僵直的手——掌心緊攥著半枚櫻花銅紐扣,正是蘇明月和服上的飾物。

  冰溪突然泛起金紅。對岸山樑上,最後幾株沒燒毀的麥穗在月光里彎下腰,籽粒沉甸甸地壓著秸稈。

  像母親最後一次撫摸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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