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各有各難(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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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各有各難(3k)

  程不吉回來的時候,看見汪明輝氣沖沖的走了。

  那個素來溫潤如玉的男子此刻連衣角都翻湧著怒意,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聲響。

  那樣好的人,因為蕭逐北石敢當被算計生氣,因為葉藏名翻窗生氣,但到底是表面的,很快就會過去,唯有面對陸守道,那怒意會從骨子裡滲出來,連帶著平日收斂的鋒芒都變得銳利。

  程不吉想喊他,但卻看見他頭也不回的走了,只能作罷。

  進了房間,她才看見陸守道在床上坐著,一個眼晴已經烏青,好在上了藥。

  程不吉下意識想笑,但又覺得這樣不好,只能忍著笑問:「陸大哥,你惹明輝哥生氣了嗎?」

  陸守道冷哼著,沒有回答。

  那看起來就是了,程不吉在床邊坐下,眨眼問:「疼嗎?」

  陸守道搖頭:「還好,他沒下重手。」

  程不吉撇嘴:「陸大哥,你是又說了什麼傷他心的話了嗎?」

  陸守道點頭:「對。」

  程不吉嘆了口氣:「陸大哥,明輝哥是很好的人,你不要再惹他生氣了。」

  在那個破廟裡,汪明輝也是最先對程不吉展露善意的人。

  陸守道又點頭:「好,我答應你。」

  本來,他就只是單純想試試汪明輝的。

  程不吉開心的笑起來,和陸守道所說的一樣,不管她說什麼,他都會回應。

  「我給陸大哥唱小曲好不好,我在陪都學的。」

  「你還學這個?」

  「嗯哼,想聽嗎?」

  「想看舞。」

  「我覺得小曲比舞好聽哦。」

  「但我想看舞。」

  程不吉無奈的笑,陸守道在舞這件事上還真是異常執著啊。

  烈日當空,演武場的黃沙被曬得滾燙,每一次腳步踏下,都揚起一片乾燥的塵土。

  石敢當雙手握著一柄厚重的砍刀,刀身寬如門板,刃口泛著冷冽的寒光。他步伐沉穩,每一次揮刀都帶著沉悶的破風聲,仿佛連空氣都被劈開。按理說,蕭逐北手中那杆丈二長槍本該占盡優勢,一寸長一寸強,可石敢當偏偏反其道而行,單刀直入,硬生生破開槍影,逼得蕭逐北連連後退,槍勢竟被壓製得施展不開。

  鐺一一!

  又是一記猛烈的交擊,火星進濺。蕭逐北虎口發麻,長槍幾乎脫手,不得不撤步卸力。石敢當咧嘴一笑,刀勢不減,步步緊逼,儼然一副沙場悍將的架勢。

  場邊,葉藏名懶洋洋地撐著下巴,目光卻並未完全落在比斗上。

  他心思飄遠,想著陸守道的事。

  人已經醒了,命是保住了,但妖氣入體,經脈受損,日後怕是再難提刀上陣。一軍統領若是體弱多病,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如今的斷岳城雖說不比當時物資匱乏,但陸守道這種情況,還是得找個清淨地方好好調養才行。

  葉藏名想,雖然自己被踢了出來,常年不在族中,但如今姐姐執掌大權,安排陸守道去靜養應該不成問題。

  只是......他眉頭微皺,總覺得最近陸守道和姐姐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每次見面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冰。

  演武場中央傳來兵器相撞的爆響。石敢當那把門板寬的砍刀捲起凌厲的刀風,將蕭逐北逼得連連後退。這個平日憨厚的漢子此刻笑得張揚:「蕭哥,馬背上我服你,可這地上較量!」

  刀勢猛然加重,「你還差得遠呢!」

  『放屁!」蕭逐北嘧道,槍桿在掌心飛速旋轉,試圖拉開距離。可石敢當突然變招,刀背重重拍在槍身上。精鐵打造的槍桿竟被震得脫手飛出,斜插進十步外的沙地里。

  電光火石間,蕭逐北不退反進,一個箭步撞進石敢當懷中。拳頭帶著破風聲直取對方鼻樑:「我倒要看看差的有多遠。」

  「哎喲!」石敢當吃痛後退,手裡明晃晃的大刀舉也不是放也不是。就這麼猶豫的功夫,又結結實實挨了幾記老拳。

  這個莽夫終於惱了,把刀往地上一扔:「要這麼打是吧?」

  兩個八尺大漢頓時扭打成一團,你一拳我一腳,活像市井裡搶糖吃的頑童,讓葉藏名都不忍看下去。


  兩個白痴..

  他無言以對,也就是現在戰局情況大好,要不然這倆人哪用得著這麼閒?

  旁邊傳來腳步聲,高清風走過來,看著不遠處廝打的兩人,問道:「在切嗎?」

  葉藏名沒好氣的回答:「在鬥毆。」

  高清風說:「統領醒了,你們都不要再胡鬧了,現在戰局形勢雖好,但我們仍然不能大意。」

  葉藏名點頭:「你說得對,但副統領,這話你應該去跟統領說。」

  他始終對這位副統領心存芥蒂。無論山字營還是其他,在他心裡,副統領的位置本該是姬令儀的。

  想起那位英姿諷爽的姐姐,葉藏名眼神微暗。姬令儀退出軍伍,表面上是因兄長戰死,可誰知道其中有沒有這位高副統領的原因。

  高清風點頭:「我當然會去跟他說,並且建議他,一軍之主還是不要老是衝鋒陷陣的好。」

  這是在說他沒保護好陸守道了,葉藏名氣笑了,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帶隊出擊是錯誤的,

  統領對我的命來也是錯誤的,對嗎?」

  高清風微微皺眉,問:「你為什麼會這麼理解?」

  「那看來是我理解錯的。」葉藏名抱拳:「不用你說,我去說吧。」

  他轉身就走。

  高清風覺得莫名其妙,道:「什麼意思?」

  他們聊的是一個東西嗎?

  牧月親王坐在自己的宮殿裡,聽到下屬的匯報,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甚至鳴起來,

  她是狼妖,下屬們聽到她笑,紛紛跟著鳴嗷鳴。

  她對自己的心腹銀月將軍道:「那赤元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過了河不趕緊南下,偏要去找斷岳城和程家軍的厲害,他們在滄浪江不遠處的山林嘶殺,赤元中了理伏,損失不小,又要上趕著去攻城,結果被程沐堯那個老傢伙主動出擊,分割包圍,死傷慘重啊。」

  她又爆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那笑聲再次化作悠長的狼豪,在穹頂鑲嵌的月光石間迴蕩。

  殿內眾妖將見狀,繼續仰首應和,此起彼伏的狼豪聲震得月光石微微顫動。

  「敗的好,敗的好。」牧月親王的尾巴興奮的拍打地面,「我看那蠢笨的傢伙不爽好久了,總覺得自己是特別的,之前敗想拉我下水就算了,還在深淵星君面前說我壞話,現在好了,自己就是個敗軍之將。」

  在斷岳城那裡,赤元已經吃兩次了。

  第一次敗績尚可推,畢竟東路軍剛經歷惡戰,士卒疲憊。但這第二次,是真的說不過去了。

  深淵賜福,六個軍團,出征時何等威風漂漂,玄鐵重甲映著血月寒光,戰鼓聲震得滄浪江水倒流。南下還沒有打出成績呢,就敗成這個鬼樣子,她都不敢想那傢伙要怎麼和妖皇還有深淵星君交代。

  銀月好奇道:「赤兀如此行軍,必有古怪,會不會是那位星君大人和它叮囑過什麼?」

  銀月是和赤元打過交道的,他也覺得赤兀這次的做法多少蠢了點。

  牧月笑夠了,百無聊賴的躺在王座上,回答:「或許吧,但肯定不是讓他敗嘛,他敗成這樣,

  就是他自己的問題。」

  銀月點頭附和,內心卻在思索。

  殿下太低估赤元了。」他心裡這麼想著。

  軍帳里,赤兀冷臉坐著。

  最有腦子的心腹死了,現在剩下的這些心腹們,都是些不動腦子的蠢貨。

  它們也在商量著要怎麼和妖皇那邊交代,但瞞肯定是瞞不住了,有黑霧龍在,戰敗的消息估計早就傳回去了。

  深淵星君怎麼樣不知道,但妖皇肯定是要怪罪的。

  本來妖皇就不想南征,只是因為星君認可了赤兀,所以才逼不得已採用了赤兀的提案,現在因為星君的任務而損兵折將,那妖皇肯定不爽。

  你赤兀到底是深淵的,還是他們妖族的?

  「現在損失還不大,放棄那位大人的任務,轉而南下,立幾個大功,陛下說不了什麼。」

  「我們妖族都是被深淵賜福的存在,星君大人的任務怎麼能忽視不管?現在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拼命把斷岳城攻下來,畢竟它也的確是我們南征的阻礙,程沐堯窩在那裡,隨時都能斷我們的退路。」


  「其實我也有個想法,與其夾在星君和妖皇之間,不如我們直接反了,投奔人類如何?」

  「你腦子換成人腦了?」

  心腹們的討論就沒停過。

  赤元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下意識揮手。

  「殿下的意思是用我的方案?」

  「不對,大人是說用第五位的方案。」

  「啊,第五位不就是我嗎?大人要反!?」

  赤兀氣的咆哮:「老子是讓你們閉嘴,然後滾出去!」

  心腹們嘟嘟,一鬨而散。

  一幫蠢貨。

  赤兀氣的心疼,自己手下怎麼一個正常妖都沒有。

  但它們有些話說的是有道理的,深淵和妖皇,它有必要做出選擇。

  它看著地圖,又下意識想起那位給自己賜福,卻又讓自己恐懼的起不來的星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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