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從丹東來，換我一身雪白，想吃廣東菜~（5k字）
第107章 你從丹東來，換我一身雪白，想吃廣東菜~（5k字）
夜，亥時。
深淵是沒有晝夜之分的，分辨時間的流動，只能依靠沙漏和系統。
當螂！
悠揚的鐘聲響徹都城。
於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大人的宴會開始，將有新的星君誕生。
皇宮正殿的紫光驟然暴漲，建築輪廓在扭曲的空間中不斷拉伸膨脹。黑霧如活物般纏繞著廊柱攀援而上，將每一塊磚石都染上深淵的印記當霧氣散去時，原本的宮殿已然化作一座巍峨的黑暗聖殿，穹頂高得仿佛要刺破虛空，灰白色的石壁上浮現著無數掙扎的浮雕。
更加恢弘，更加龐大。
灰霧升騰的空間，大殿中央，九排幽綠色火焰次第亮起。每簇火中都浮動著不同的星象圖案，
映照出下方冰冷的玄鐵座椅，深淵之主端坐於荊棘王座之上，灰霧纏繞其中，好似臣服的臣子。
陸守道剛進來，他便指著台階稍微下一點的位置道：「你坐這兒。」
此刻已經落座的貪狼、鎮獄等星君全都身形微滯。那個位置不僅高於所有星君，更與王座保持著微妙的呼應關係，仿佛是兩個相互纏繞的黑洞。
九大星君的位置陳列兩旁，但他卻讓陸守道坐他旁邊，這毫無疑問是莫大的殊榮。
陸守道的眸光掃視大殿，這才發現其餘八位現任星君都已經到了。他們隱於灰霧中，只能依稀辨認出他們千姿百怪的身影形態，以及漂浮在他們身後各自系統的光芒。
紅的，綠的，紫的，粉的...：：..這些色彩斑斕的系統光芒穿透灰霧，將整座殿堂映照得光怪陸離，恍若一片扭曲的虹海。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個空缺的位置，本該屬於惑心星君的席位後方，灰霧中隱約浮動著淡金色的光暈，仿佛在等待新主人的降臨。
相比於這些星君，陸守道和他的系統都顯得有些普通了。
但他毫不怯場，面帶微笑的走過去，隨後大搖大擺地坐下。
系統倒是有些緊張，它想縮陸守道神念里的，但在深淵之主面前躲藏是大不敬，所以陸守道一坐下它便選擇縮進陸守道懷裡，好像這樣就能逃避這番場面。
「很好，這樣人便齊了。」深淵之主滿意的點頭，他拍拍手：「來吧，我們這便開始了。」
霧時間，大殿內的灰霧劇烈翻湧，化作無數身著黑袍的鳥首侍者。它們羽翼收攏在寬大的斗篷下，爪尖托看鑲嵌黑曜石的餐盤，在星君席位間無聲穿行，
一隻青彎侍者停駐在陸守道面前。當它俯身擺放餐盤時，寬大的領口微微滑落，陸守道伸頭，
盯著它的衣服里看。
「你在看什麼？」上方的深淵之主突然發問。
系統嚇的光球縮小一分，陸守道則淡定的挪開視線，不緊不慢的回覆道：
「偉大的深淵之主。」他仰頭露出虔誠的微笑，聲音如同陳年蜜酒般醇厚，「我是看它的羽毛非常漂亮，如此璀璨的翡翠光澤，若是織就成衣，想必也只有您永恆的美貌，才配得上這般造物的恩賜。」
下方的星君，不知道是誰噗嘴笑出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來是生滅星君，她迎著眾人的眸光揮手：「我被嗆到了。」
她哪裡是被嗆到了，分明是被陸守道厚顏無恥的奉承著了。
深淵之主千人千面，在每個人的視角中代表著不同的形象，比如在生滅星君眼中，深淵之主是一團綠色的鼻涕，每次她都不忍直視。
不知道陸守道視角里深淵之主是啥樣，但一般來說都不會好。
能對著這樣的存在說這種話，這人也是拼了，難怪會被深淵選中當特使。
「嗯，我會考慮。」出人意料的是，深淵之主還真應和了他的話。
深淵之主這句回應讓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連最細碎的咀嚼聲都消失了，只剩下鳥人侍從們爪尖叩擊地面的嗒嗒聲，像某種詭異的計時器。
陸守道失望地輕晃酒杯。他本以為會有狂熱的崇拜者跳出來指責他的臂越，沒想到在座各位都老練地保持著沉默。能在這深淵之巔穩坐星君之位的，果然都是些精於算計的老狐狸。
除了那個想不開叛變的上一任惑心星君。
忽然，有一位鳳凰模樣的鳥人走到深淵之主旁邊，高聲道：「新任惑心星君已經就位，正在大殿門口等待召見。」
它的聲音詭異扭曲，聽起來像哭聲。
「很好，讓她進來吧。」深淵之主點頭道。
大殿門緩緩打開。
進來的是一名女子，玄色勁裝，面色如紙人一般白，身後漂浮著那奇特的幽藍色系統，
陸守道一眼便認出了她，這正是上次那位在老街撞見的女子。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凝重了，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大家的咀嚼聲毫無例外都停了，各種各樣的眸光穿過灰霧，試探而來，打量著這位即將得到原文曲星權柄，成為新任惑心星君的女人。
大殿內的灰霧突然翻湧沸騰，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的混沌之海。
濃霧中，一幅浩瀚的星圖徐徐展開，古老的文曲星投影自虛空垂落，星光如紗慢般籠罩在女人周身。
那隻形態扭曲的鳳凰侍從邁著詭異的步伐上前。它的脖頸以違反常理的角度扭轉，鳥喙開合間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音。
它問：「汝可願以靈魂為契，永世效忠深淵之主？」
女人答：「此身此心，皆為深淵所有。」
它問：「汝可願骨剖心，以萬物為祭？」
女人答：「甘之如始。」
它問：「汝之靈魂可曾淬鍊至臻？汝之意志可堪承載星君權柄？」
女人答：「此身即為深淵之刃，此心永屬我主之源。」
鳳凰鳥人不動，頭顱原地旋轉，恭敬地面對深淵之主道：「我主，李默言已做好準備。」
大殿內的時空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濃稠的灰霧突然凝滯，如同被無形之手按下了暫停鍵。文曲星的投影進發出令人目眩的光爆，
千萬道星辰之力化作流淌的星河，瘋狂湧入李默言的身體。
她身後系統那幽藍色的光也漸漸和星光融為一體。
空缺惑心星君之位，呈現為藍色，迎來它的主人。
「很好。」深淵之主的聲音響起：「請入座，李默言，我期待你的表現。」
李默言起身，也不看其他星君，就這麼和系統一起跨入灰霧之中，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星君冊封的儀式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落幕了。沒有慶賀的禮樂，沒有虛偽的寒暄，唯有灰霧在殿堂中無聲翻湧，將每位星君的身影都掩藏在朦朧之後。只有那些懸浮的系統光球，還在固執地散發著各自光芒，如同黑暗中漂浮的詭異燈籠。
新任的惑心星君面前，一隻生著烏鴉頭顱的侍從恭敬地呈上餐盤。
咀嚼聲再度響起，卻比先前更加沉悶。每位星君都謹慎地維持著距離，連繫統之間的數據交流都徹底斷絕。就在這令人室息的寂靜中，王座上的存在突然開口：
「說起來，今天萬象星君來向我匯報，倒是給了個有趣的預言。」
他示意了一下那個鳳凰鳥人，原來那鳳凰鳥人居然是萬象星君的分身，它高著嗓子道：「混沌的窺伺已經展開，思念天道的叛臣仍在潛伏，我們之間，未來會有人背叛深淵之主。」
它緊接著補充了一句：「包括我。」
咀嚼聲消失了。
「混沌那邊的確開始出手了。」貪狼星君首先開口，他身影模糊，陸守道只能聽到一個沉穩且有魅力的中年男聲，「他的誘惑力極強，有些世界的天命之子甚至都被引誘墮落。」
「他的魅力哪裡有天道魅力大啊？」生滅星君笑道，「天命之子就不說了，上代惑心星君不就是在參悟某個天道遺蹟後，突然發瘋似的要重塑天綱麼？誰知道這任怎麼樣。」
剛繼位的李默言莫名躺槍，但她一言不發，也沒有辯駁的意思。
又一個略帶冰冷的聲音響起，是裁罪星君：「背叛者在我們中間，預言可有具體的人數，或是具體對象？」
「沒有。」詭異的鳥聲響遍，「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背叛，不清楚是自願還是被迫，更不知道背叛者背後是混沌還是那死去的天道。」
那冰冷聲音又道：「我們之中，包括他嗎？」
霧氣翻動，指著陸守道。
「當然包括。」鳥聲回道，「九大星君，一位特使，皆在預言所指範圍內。」
究竟是混沌不知天高地厚膽敢染指深淵星君？還是仍有愚者懷揣希望，期盼天道重臨？
無人知曉答案。
即便是端坐於荊棘王座上的那位存在，也無法徹底洞穿被混沌與天道雙重迷霧籠罩的未來軌跡。
陸守道當即起身，道：「深淵之主，您在我眼中是天下最美之物，不管是那死去的天道還是新生的混沌，都不及您萬分之一，我不清楚萬象星君的預言，我只知道我的真心。」
「那顆因您跳動的真心，絕不會背棄您的意圖。」
，這傢伙動作真快，大部分星君看著陸守道的動作第一時間冒出這個想法。
剎那間，灰霧沸騰如海。於是各色系統光芒爭相綻放，星君們的效忠宣言此起彼伏「屬下願為您噬盡三千世界的歡愉！」
「此身即為深淵之門，豈容蟻褻瀆吾主？」
「哎呀，大人，我嘴笨，但您肯定明白，我生滅星君包忠的。」
「讚美我主。」
「但凡背叛者，不管是星君還是使徒，屬下定將其剎成肉泥供奉主上！」
聲音此起彼伏。
深淵之主微微擺手，無法抗拒的偉力降臨，星君們聲。
「我都明白，萬象的預言裡既有背叛的陰影，亦有忠誠的光芒。」深淵之主道：「那些妄圖復辟天道的蟻暫且不論，現在混沌的手已經伸向萬千世界，妄圖跟我搶奪天意。」
他的聲音大了幾分，仿佛在眾人的靈魂中震動：「星君們，用你們的權柄，用你們的爪牙，向我證明你們的忠誠。」
「我等當為我主，誓死效忠！」
星君們齊齊起身，對深淵之主跪拜。
陸守道低頭，忽然間，陰冷包裹了他，他微微抬頭，看見深淵之主已經離開了王座，站在他面前。
翻湧的墨綠色霧靄中，那位存在的輪廓美得驚心動魄。
「守道。」
這聲呼喚讓陸守道懷裡的系統嚇的死機，但陸守道絲毫不懼，抬眼迎上那道目光，幽綠火焰在瞳孔深處靜靜燃燒。
他說：「你在那個世界的表現的確不錯，但混沌不會善罷甘休，身為我的特使，可願向我獻上混沌使徒們的悲劇？」
陸守道微笑，微微欠身：
「自然，為了我與我主共同的美學。」
在眾星君或驚，或錯愣，或不可思議的眼眸中，他把懷裡的系統扔一邊，然後主動抓住深淵的手，獻上一吻。
宴席結束，李默言回到屬於自己的大殿，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呼氣。
現在的她升為星君，已經不用住在居住區了，而是也和星君們一樣，搬入了皇宮的某處大殿。
這座新賜的星君殿比原先的居所大了十倍不止，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室息。
幽藍色的系統漂浮，張開一種不屬於深淵的力量，扭曲了此地的空間。
「呼一她解開發髻，任由長發如瀑般垂落。幽藍系統懸浮在殿中央，展開一圈圈不屬於深淵力量的奇特波紋，將此處空間與外界徹底隔絕。
「姐......」李默言的聲音終於泄出一絲顫抖，「那些存在......太可怕了.....
她在面對深淵之主的時候其實已經慫了，後來生滅星君挑畔她她都不敢回，最後陸守道對深淵之主的那一吻，更是給她的理智來了一個迎頭痛擊。
千人千面，在她視角中，深淵之主就是一個長著許多觸手以及諸多人臉的惡魔，陸守道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去親一個惡魔的觸手，差點沒讓她瞎了眼。
什麼純淨的靈魂，那根本就是個變態！
難怪能和深淵之主同源呢，估計也就深淵之主欣賞這種人。
幽藍色的系統蹭了蹭她，安慰道：「不用害怕，深淵之主不過是個盜竊了天道的賊而已，你現在已經是惑心星君了，離我們計劃成功已經很近了。」
然而李默言仍有猶豫：「可是今日，萬象星君的預言..：：
「你放心好了，萬象星君的預言能力沒你想得那麼厲害。」幽藍色系統安慰道：「他今日說的話，全都是真的，他既不知道未來背叛的人數，也不知道未來叛變人的名字，他只能看出一個趨勢，主要能力還是在輔佐上。
幽藍色系統道：「現在深淵之主已經決定讓星君們全面迎戰混沌了，這正是我們的機會，而且你相信我，想要背叛深淵之主的不止我們，我懷疑已經有星君墮落，投入混沌的懷抱了。」
「混沌的能力真的這麼強嗎？」李默言嚇了一跳，「連星君都...：
「星君們到底是人，只要是人便有喜怒哀樂，有喜怒哀樂便能被混沌操控。」幽藍色系統道：「我們按照計劃實施便是，我在這裡坐鎮，營造你還在的假象。」
它投射出光屏，顯現出這個世界：「你去這個世界，去找南斗星君的種子，放心，我幫你做好偽裝，萬象星君發現不了你的。」
「姐.......種子真的在那裡嗎？」
「不好說，畢竟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幽藍色系統道：「反正你去了以後，先想辦法靠近天命之子吧，會有機會找到種子的。」
「好。」
李默言點頭，但忽然又問：「但姐，我要是碰上了別的星君或是那位深淵特使怎麼辦？」
幽藍色系統沉默。
半響，它說道：「相信你的智慧，現在的你，可是惑心星君啊。」
「你居然丟我！」
「別無理取鬧了，快把世界選取界面放出來。」
「那你答應我，你下次不准丟我，然後不准對那位大人無禮。」
「行，我答應你。」
陸守道答應的連考慮都不帶考慮的，因為他肯定是騙統的。
系統嘟著下次再這樣你試試，把光屏投射出來給陸守道看。
「那位大人說了，你和星君們只能去疑似被混沌入侵的世界。」系統說道：「所以選擇不多，
你看吧。」
呈現在光屏的有數十個世界，其中兩個已經黯淡下來，顯然是有星君或是星君魔下的爪牙們選了。
他在這數十個世界來回的看了看，最終停在一個世界。
「就這個吧。」他說道。
系統看了看，道：「啊，倒是不難，這個世界深淵扶持了妖國，不管怎麼說，我們去那也有待的地方。」
但緊接著，系統就為難了，因為深淵之主的要求已經變了，奪取天命之子身上的天意靠後，打掉混沌的使徒們是第一任務。
這個世界僅是存疑，混沌有沒有培養使徒，還不一定呢。
那他們要在這裡待多久？
「你管他呢。」陸守道說：「反正我們就正常找天命之子，正常的上演悲劇就好了。」
...喂，是誰在大殿上向深淵之主效忠的，現在就不管他的命令了嗎？」
「我管的命令，你管我的命令就好了，系統，我正式命令你，我們去這個世界，把這個世界所有的信息傳給我，我要寫人設和劇本。」
「可是....
「系統，你對我不忠了嗎？」
好吧。
雖然覺得哪裡怪怪的，系統還是選擇聽取陸守道的話。
它看著陸守道坐回床上，接收訊息的同時，拿出黑色小本本不停的寫，無奈嘆氣。
不知道這個世界，又是誰要倒霉了。
大雨傾盆。
程不吉醒了，分不清自己是凍醒的，還是餓醒的。
她感覺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覺，胃部亦或是五臟六腑的哪裡，像有人用手緊緊捏著那樣，疼痛不堪。
她從草蓆上爬起來，聽著外面的動靜，死一片安靜，只能聽見大雨狠狠撞擊在地面上的聲音。
這個世界真是糟糕透了。
妖族大肆入侵北方，乾國的朝廷崩潰，一路南遷很多人都被妖怪殺了，家破人亡，只能從北向南逃竄。
要死了。
可是，程不吉仍然想活下去，她不想就這麼死掉，至少是這樣死掉。
風吹著破落的窗戶，雨水濺在她臉上。
破舊的神廟，只有風雨雷電的聲音。
她抬頭，看向那佛像。
轟隆一聲。
慈悲的佛像，在雷電的交加中，也顯得。
夜，亥時。
深淵是沒有晝夜之分的，分辨時間的流動，只能依靠沙漏和系統。
當螂！
悠揚的鐘聲響徹都城。
於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大人的宴會開始，將有新的星君誕生。
皇宮正殿的紫光驟然暴漲，建築輪廓在扭曲的空間中不斷拉伸膨脹。黑霧如活物般纏繞著廊柱攀援而上，將每一塊磚石都染上深淵的印記當霧氣散去時，原本的宮殿已然化作一座巍峨的黑暗聖殿，穹頂高得仿佛要刺破虛空，灰白色的石壁上浮現著無數掙扎的浮雕。
更加恢弘，更加龐大。
灰霧升騰的空間，大殿中央，九排幽綠色火焰次第亮起。每簇火中都浮動著不同的星象圖案，
映照出下方冰冷的玄鐵座椅，深淵之主端坐於荊棘王座之上，灰霧纏繞其中，好似臣服的臣子。
陸守道剛進來，他便指著台階稍微下一點的位置道：「你坐這兒。」
此刻已經落座的貪狼、鎮獄等星君全都身形微滯。那個位置不僅高於所有星君，更與王座保持著微妙的呼應關係，仿佛是兩個相互纏繞的黑洞。
九大星君的位置陳列兩旁，但他卻讓陸守道坐他旁邊，這毫無疑問是莫大的殊榮。
陸守道的眸光掃視大殿，這才發現其餘八位現任星君都已經到了。他們隱於灰霧中，只能依稀辨認出他們千姿百怪的身影形態，以及漂浮在他們身後各自系統的光芒。
紅的，綠的，紫的，粉的...：：..這些色彩斑斕的系統光芒穿透灰霧，將整座殿堂映照得光怪陸離，恍若一片扭曲的虹海。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個空缺的位置，本該屬於惑心星君的席位後方，灰霧中隱約浮動著淡金色的光暈，仿佛在等待新主人的降臨。
相比於這些星君，陸守道和他的系統都顯得有些普通了。
但他毫不怯場，面帶微笑的走過去，隨後大搖大擺地坐下。
系統倒是有些緊張，它想縮陸守道神念里的，但在深淵之主面前躲藏是大不敬，所以陸守道一坐下它便選擇縮進陸守道懷裡，好像這樣就能逃避這番場面。
「很好，這樣人便齊了。」深淵之主滿意的點頭，他拍拍手：「來吧，我們這便開始了。」
霧時間，大殿內的灰霧劇烈翻湧，化作無數身著黑袍的鳥首侍者。它們羽翼收攏在寬大的斗篷下，爪尖托看鑲嵌黑曜石的餐盤，在星君席位間無聲穿行，
一隻青彎侍者停駐在陸守道面前。當它俯身擺放餐盤時，寬大的領口微微滑落，陸守道伸頭，
盯著它的衣服里看。
「你在看什麼？」上方的深淵之主突然發問。
系統嚇的光球縮小一分，陸守道則淡定的挪開視線，不緊不慢的回覆道：
「偉大的深淵之主。」他仰頭露出虔誠的微笑，聲音如同陳年蜜酒般醇厚，「我是看它的羽毛非常漂亮，如此璀璨的翡翠光澤，若是織就成衣，想必也只有您永恆的美貌，才配得上這般造物的恩賜。」
下方的星君，不知道是誰噗嘴笑出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來是生滅星君，她迎著眾人的眸光揮手：「我被嗆到了。」
她哪裡是被嗆到了，分明是被陸守道厚顏無恥的奉承著了。
深淵之主千人千面，在每個人的視角中代表著不同的形象，比如在生滅星君眼中，深淵之主是一團綠色的鼻涕，每次她都不忍直視。
不知道陸守道視角里深淵之主是啥樣，但一般來說都不會好。
能對著這樣的存在說這種話，這人也是拼了，難怪會被深淵選中當特使。
「嗯，我會考慮。」出人意料的是，深淵之主還真應和了他的話。
深淵之主這句回應讓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連最細碎的咀嚼聲都消失了，只剩下鳥人侍從們爪尖叩擊地面的嗒嗒聲，像某種詭異的計時器。
陸守道失望地輕晃酒杯。他本以為會有狂熱的崇拜者跳出來指責他的臂越，沒想到在座各位都老練地保持著沉默。能在這深淵之巔穩坐星君之位的，果然都是些精於算計的老狐狸。
除了那個想不開叛變的上一任惑心星君。
忽然，有一位鳳凰模樣的鳥人走到深淵之主旁邊，高聲道：「新任惑心星君已經就位，正在大殿門口等待召見。」
它的聲音詭異扭曲，聽起來像哭聲。
「很好，讓她進來吧。」深淵之主點頭道。
大殿門緩緩打開。
進來的是一名女子，玄色勁裝，面色如紙人一般白，身後漂浮著那奇特的幽藍色系統，
陸守道一眼便認出了她，這正是上次那位在老街撞見的女子。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凝重了，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大家的咀嚼聲毫無例外都停了，各種各樣的眸光穿過灰霧，試探而來，打量著這位即將得到原文曲星權柄，成為新任惑心星君的女人。
大殿內的灰霧突然翻湧沸騰，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的混沌之海。
濃霧中，一幅浩瀚的星圖徐徐展開，古老的文曲星投影自虛空垂落，星光如紗慢般籠罩在女人周身。
那隻形態扭曲的鳳凰侍從邁著詭異的步伐上前。它的脖頸以違反常理的角度扭轉，鳥喙開合間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音。
它問：「汝可願以靈魂為契，永世效忠深淵之主？」
女人答：「此身此心，皆為深淵所有。」
它問：「汝可願骨剖心，以萬物為祭？」
女人答：「甘之如始。」
它問：「汝之靈魂可曾淬鍊至臻？汝之意志可堪承載星君權柄？」
女人答：「此身即為深淵之刃，此心永屬我主之源。」
鳳凰鳥人不動，頭顱原地旋轉，恭敬地面對深淵之主道：「我主，李默言已做好準備。」
大殿內的時空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濃稠的灰霧突然凝滯，如同被無形之手按下了暫停鍵。文曲星的投影進發出令人目眩的光爆，
千萬道星辰之力化作流淌的星河，瘋狂湧入李默言的身體。
她身後系統那幽藍色的光也漸漸和星光融為一體。
空缺惑心星君之位，呈現為藍色，迎來它的主人。
「很好。」深淵之主的聲音響起：「請入座，李默言，我期待你的表現。」
李默言起身，也不看其他星君，就這麼和系統一起跨入灰霧之中，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星君冊封的儀式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落幕了。沒有慶賀的禮樂，沒有虛偽的寒暄，唯有灰霧在殿堂中無聲翻湧，將每位星君的身影都掩藏在朦朧之後。只有那些懸浮的系統光球，還在固執地散發著各自光芒，如同黑暗中漂浮的詭異燈籠。
新任的惑心星君面前，一隻生著烏鴉頭顱的侍從恭敬地呈上餐盤。
咀嚼聲再度響起，卻比先前更加沉悶。每位星君都謹慎地維持著距離，連繫統之間的數據交流都徹底斷絕。就在這令人室息的寂靜中，王座上的存在突然開口：
「說起來，今天萬象星君來向我匯報，倒是給了個有趣的預言。」
他示意了一下那個鳳凰鳥人，原來那鳳凰鳥人居然是萬象星君的分身，它高著嗓子道：「混沌的窺伺已經展開，思念天道的叛臣仍在潛伏，我們之間，未來會有人背叛深淵之主。」
它緊接著補充了一句：「包括我。」
咀嚼聲消失了。
「混沌那邊的確開始出手了。」貪狼星君首先開口，他身影模糊，陸守道只能聽到一個沉穩且有魅力的中年男聲，「他的誘惑力極強，有些世界的天命之子甚至都被引誘墮落。」
「他的魅力哪裡有天道魅力大啊？」生滅星君笑道，「天命之子就不說了，上代惑心星君不就是在參悟某個天道遺蹟後，突然發瘋似的要重塑天綱麼？誰知道這任怎麼樣。」
剛繼位的李默言莫名躺槍，但她一言不發，也沒有辯駁的意思。
又一個略帶冰冷的聲音響起，是裁罪星君：「背叛者在我們中間，預言可有具體的人數，或是具體對象？」
「沒有。」詭異的鳥聲響遍，「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背叛，不清楚是自願還是被迫，更不知道背叛者背後是混沌還是那死去的天道。」
那冰冷聲音又道：「我們之中，包括他嗎？」
霧氣翻動，指著陸守道。
「當然包括。」鳥聲回道，「九大星君，一位特使，皆在預言所指範圍內。」
究竟是混沌不知天高地厚膽敢染指深淵星君？還是仍有愚者懷揣希望，期盼天道重臨？
無人知曉答案。
即便是端坐於荊棘王座上的那位存在，也無法徹底洞穿被混沌與天道雙重迷霧籠罩的未來軌跡。
陸守道當即起身，道：「深淵之主，您在我眼中是天下最美之物，不管是那死去的天道還是新生的混沌，都不及您萬分之一，我不清楚萬象星君的預言，我只知道我的真心。」
「那顆因您跳動的真心，絕不會背棄您的意圖。」
，這傢伙動作真快，大部分星君看著陸守道的動作第一時間冒出這個想法。
剎那間，灰霧沸騰如海。於是各色系統光芒爭相綻放，星君們的效忠宣言此起彼伏「屬下願為您噬盡三千世界的歡愉！」
「此身即為深淵之門，豈容蟻褻瀆吾主？」
「哎呀，大人，我嘴笨，但您肯定明白，我生滅星君包忠的。」
「讚美我主。」
「但凡背叛者，不管是星君還是使徒，屬下定將其剎成肉泥供奉主上！」
聲音此起彼伏。
深淵之主微微擺手，無法抗拒的偉力降臨，星君們聲。
「我都明白，萬象的預言裡既有背叛的陰影，亦有忠誠的光芒。」深淵之主道：「那些妄圖復辟天道的蟻暫且不論，現在混沌的手已經伸向萬千世界，妄圖跟我搶奪天意。」
他的聲音大了幾分，仿佛在眾人的靈魂中震動：「星君們，用你們的權柄，用你們的爪牙，向我證明你們的忠誠。」
「我等當為我主，誓死效忠！」
星君們齊齊起身，對深淵之主跪拜。
陸守道低頭，忽然間，陰冷包裹了他，他微微抬頭，看見深淵之主已經離開了王座，站在他面前。
翻湧的墨綠色霧靄中，那位存在的輪廓美得驚心動魄。
「守道。」
這聲呼喚讓陸守道懷裡的系統嚇的死機，但陸守道絲毫不懼，抬眼迎上那道目光，幽綠火焰在瞳孔深處靜靜燃燒。
他說：「你在那個世界的表現的確不錯，但混沌不會善罷甘休，身為我的特使，可願向我獻上混沌使徒們的悲劇？」
陸守道微笑，微微欠身：
「自然，為了我與我主共同的美學。」
在眾星君或驚，或錯愣，或不可思議的眼眸中，他把懷裡的系統扔一邊，然後主動抓住深淵的手，獻上一吻。
宴席結束，李默言回到屬於自己的大殿，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呼氣。
現在的她升為星君，已經不用住在居住區了，而是也和星君們一樣，搬入了皇宮的某處大殿。
這座新賜的星君殿比原先的居所大了十倍不止，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室息。
幽藍色的系統漂浮，張開一種不屬於深淵的力量，扭曲了此地的空間。
「呼一她解開發髻，任由長發如瀑般垂落。幽藍系統懸浮在殿中央，展開一圈圈不屬於深淵力量的奇特波紋，將此處空間與外界徹底隔絕。
「姐......」李默言的聲音終於泄出一絲顫抖，「那些存在......太可怕了.....
她在面對深淵之主的時候其實已經慫了，後來生滅星君挑畔她她都不敢回，最後陸守道對深淵之主的那一吻，更是給她的理智來了一個迎頭痛擊。
千人千面，在她視角中，深淵之主就是一個長著許多觸手以及諸多人臉的惡魔，陸守道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去親一個惡魔的觸手，差點沒讓她瞎了眼。
什麼純淨的靈魂，那根本就是個變態！
難怪能和深淵之主同源呢，估計也就深淵之主欣賞這種人。
幽藍色的系統蹭了蹭她，安慰道：「不用害怕，深淵之主不過是個盜竊了天道的賊而已，你現在已經是惑心星君了，離我們計劃成功已經很近了。」
然而李默言仍有猶豫：「可是今日，萬象星君的預言..：：
「你放心好了，萬象星君的預言能力沒你想得那麼厲害。」幽藍色系統安慰道：「他今日說的話，全都是真的，他既不知道未來背叛的人數，也不知道未來叛變人的名字，他只能看出一個趨勢，主要能力還是在輔佐上。
幽藍色系統道：「現在深淵之主已經決定讓星君們全面迎戰混沌了，這正是我們的機會，而且你相信我，想要背叛深淵之主的不止我們，我懷疑已經有星君墮落，投入混沌的懷抱了。」
「混沌的能力真的這麼強嗎？」李默言嚇了一跳，「連星君都...：
「星君們到底是人，只要是人便有喜怒哀樂，有喜怒哀樂便能被混沌操控。」幽藍色系統道：「我們按照計劃實施便是，我在這裡坐鎮，營造你還在的假象。」
它投射出光屏，顯現出這個世界：「你去這個世界，去找南斗星君的種子，放心，我幫你做好偽裝，萬象星君發現不了你的。」
「姐.......種子真的在那裡嗎？」
「不好說，畢竟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幽藍色系統道：「反正你去了以後，先想辦法靠近天命之子吧，會有機會找到種子的。」
「好。」
李默言點頭，但忽然又問：「但姐，我要是碰上了別的星君或是那位深淵特使怎麼辦？」
幽藍色系統沉默。
半響，它說道：「相信你的智慧，現在的你，可是惑心星君啊。」
「你居然丟我！」
「別無理取鬧了，快把世界選取界面放出來。」
「那你答應我，你下次不准丟我，然後不准對那位大人無禮。」
「行，我答應你。」
陸守道答應的連考慮都不帶考慮的，因為他肯定是騙統的。
系統嘟著下次再這樣你試試，把光屏投射出來給陸守道看。
「那位大人說了，你和星君們只能去疑似被混沌入侵的世界。」系統說道：「所以選擇不多，
你看吧。」
呈現在光屏的有數十個世界，其中兩個已經黯淡下來，顯然是有星君或是星君魔下的爪牙們選了。
他在這數十個世界來回的看了看，最終停在一個世界。
「就這個吧。」他說道。
系統看了看，道：「啊，倒是不難，這個世界深淵扶持了妖國，不管怎麼說，我們去那也有待的地方。」
但緊接著，系統就為難了，因為深淵之主的要求已經變了，奪取天命之子身上的天意靠後，打掉混沌的使徒們是第一任務。
這個世界僅是存疑，混沌有沒有培養使徒，還不一定呢。
那他們要在這裡待多久？
「你管他呢。」陸守道說：「反正我們就正常找天命之子，正常的上演悲劇就好了。」
...喂，是誰在大殿上向深淵之主效忠的，現在就不管他的命令了嗎？」
「我管的命令，你管我的命令就好了，系統，我正式命令你，我們去這個世界，把這個世界所有的信息傳給我，我要寫人設和劇本。」
「可是....
「系統，你對我不忠了嗎？」
好吧。
雖然覺得哪裡怪怪的，系統還是選擇聽取陸守道的話。
它看著陸守道坐回床上，接收訊息的同時，拿出黑色小本本不停的寫，無奈嘆氣。
不知道這個世界，又是誰要倒霉了。
大雨傾盆。
程不吉醒了，分不清自己是凍醒的，還是餓醒的。
她感覺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覺，胃部亦或是五臟六腑的哪裡，像有人用手緊緊捏著那樣，疼痛不堪。
她從草蓆上爬起來，聽著外面的動靜，死一片安靜，只能聽見大雨狠狠撞擊在地面上的聲音。
這個世界真是糟糕透了。
妖族大肆入侵北方，乾國的朝廷崩潰，一路南遷很多人都被妖怪殺了，家破人亡，只能從北向南逃竄。
要死了。
可是，程不吉仍然想活下去，她不想就這麼死掉，至少是這樣死掉。
風吹著破落的窗戶，雨水濺在她臉上。
破舊的神廟，只有風雨雷電的聲音。
她抬頭，看向那佛像。
轟隆一聲。
慈悲的佛像，在雷電的交加中，也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