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曜哥兒告狀,「這香里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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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動作。

  包括日常在鄭明芷身邊伺候的青嬋幾人,沒一個人敢對大公子動手。

  不僅因為宋良娣的氣勢,也因為大公子本身。

  鄭明芷左右看看,氣結尖聲道:「都是死的嗎?!別忘了誰才是你們主子!」

  眾太醫:「……」

  秦守淳一身正氣地站出來,「殿下需要靜養,還請太子妃噤聲。」

  「哈?!」

  鄭明芷雙目圓睜。

  反應過來秦守淳的口音,她想起此人便是宋檻兒引薦給太子替元隆帝治過病的,那個蠻荒之地的醫吏。

  威嚴接二連三地被挑釁。

  還都是出身一個比一個低賤的!

  鄭明芷不是個脾性好的。

  不論在娘家,還是嫁進東宮,她的端莊寬厚一直都是她想讓外人看到的。

  此時被這般連番激怒,她只覺腦子嗡嗡響,心頭的怒意根本壓不住。

  以至於她聞言非但沒噤聲,反倒指著秦守淳的鼻子張嘴就要罵。

  然這回她沒來得及出聲。

  檻兒一個眼神,銀竹立時上前捂住她的嘴,「太子妃,請恕奴婢失禮。」

  說著,就這麼捂著嘴把人往外拽。

  鄭明芷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竟是絲毫體面不顧烏拉哇啦地叫著,用她的長指甲往銀竹臉上抓去!

  賤婢賤婢賤婢!

  她可是太子妃,這些賤婢怎麼敢!

  「太子妃在鬧什麼?」

  銀竹剛把鄭明芷拽出臥房,堂間門口響起一道溫和但不失威嚴的女聲。

  正是裴皇后。

  當著裴皇后的面銀竹當然不好過於鉗制太子妃,鄭明芷便趁機掙開。

  「母后!」

  她喘著氣走向裴皇后,原是想告檻兒一狀的,哪知有人比她動作更快。

  「皇祖母!」

  曜哥兒小炮仗似的衝出來,到了堂間落地罩才喊出聲,眼淚嘩啦啦直流。

  「皇祖母,爹爹中毒了,沒辦法解毒,娘讓海公公派人給您和皇祖父報消息,讓把爹爹送回元淳宮靜養。

  可是母親不准……母親說這兒是嘉榮堂,娘不可以越俎代庖,母親很生氣。」

  「宮人們就害怕,要跪,我讓他們別耽誤給爹爹解毒,母親就說我忤逆不孝不敬尊長,要命人把我拿下……

  秦御醫說母親的聲音太大,會影響爹爹,娘不想耽誤御醫給爹爹治病,不得已便讓銀竹把母親請出來了。」

  「皇祖母,爹爹他吐了好多血,我怎麼叫他都不醒,皇祖母怎麼辦……」

  也就檻兒與曹良媛三人從臥房走出來的功夫,曜哥兒已經把事給說完了。

  說完還打了個哭嗝,一雙與太子相似的丹鳳眼裡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鄭明芷沒插上話,氣得眼前陣陣發黑。

  請?

  有哪個妾敢叫下人堵住主母的嘴把人往外拽的?這死崽子小小年紀就知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

  她是一時氣昏了頭做了不合時宜的事,可看到裴皇后她的理智便回籠了。

  結果竟被這賤種搶了先!

  鄭明芷又惱又急。

  當即找補道:「不是,母后,兒媳……」

  裴皇后抬手打斷她的話頭,牽著孫子往內室走,同時問檻兒:「情況如何?」

  檻兒這會兒也沒講虛禮。

  直言道:「殿下如何中的毒尚且不知,不過莫院判說中毒時間不長,大致用晚膳或是用完晚膳沒多會兒。

  什麼毒也不清楚,得找出毒了才能解,妾身先讓太醫暫行緩解殿下身上的毒,再將殿下送回元淳宮。」

  裴皇后:「你下令讓人搜查嘉榮堂?」

  「是。」

  檻兒不遮不掩道。

  「殿下在此用的晚膳,妾身以為當搜一搜為宜,為此冒犯了太子妃,請娘娘……」


  說話間幾人進了臥房。

  裴皇后制止了檻兒接下來的話,也免了眾人的禮,徑直來到床榻前。

  太子昏迷著。

  日裡風寒都鮮少患的人這會兒閉著眼,面色發白地躺在榻上一動不動。

  裴皇后能這麼快趕來,並非海順派去報消息的人這就把消息傳到了。

  而是元隆帝把柳院判等御醫派出來了,這般動靜自然不會沒人注意到。

  所幸這會兒是晚上,外頭天黑著。

  事情暫沒完全傳開,太子中毒的事外面也沒人知道,只知是太子出了事。

  「照宋良娣吩咐的做。」

  裴皇后看了看兒子,拍板道。

  又瞥了眼鄭明芷,「非常時期,太子妃多擔待,當務之急是找出毒物。」

  海順剛剛已安排好了人。

  聞言也沒再管太子妃的反應,立馬讓袁寶帶人搜查嘉榮堂里里外外。

  這時。

  曜哥兒抹了把眼淚,瓮聲道:「我剛剛過來在正房那邊聞到了一股怪味兒,別忘了查香爐里的東西!」

  袁寶:「是。」

  鄭明芷氣得嘴角抽搐,心下意識地提了提。

  可隨即她又鬆了口氣。

  那東西是香丸形態,拿蠟密封了的,如此是為防止長期保存失了藥效。

  但其本身的氣味極為微弱。

  她早先試藥時用去了一小顆,剩下的那一大顆敲開了蠟碾磨成粉。

  混上她常用的茉莉香粉與艾絨調配的薰香,氣味兒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且她娘說了,那東西遇火便沒了。

  她之前試的時候後來也特意查看過,確實沒留下什麼可疑殘渣。

  所以不會有事的。

  沒有的東西就算是有莫院判他們這些御醫在,也查不出什麼來。

  如此想著,鄭明芷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然沒多會兒。

  堂間、膳廳、次間等幾處的香爐,相繼被捧到了偏殿這邊的西間。

  由秦守淳幾位御醫查驗。

  秦守淳拿著一把不及巴掌大的小鏟與很細小的刷子,在香灰里鏟鏟撥撥。

  又用手捻起小抹揉搓,湊近了用鼻子聞,甚至用指腹沾了少量用嘴嘗。

  看得一旁的袁寶為其捏一把汗。

  如是查驗了約莫有小半個時辰,殘渣盡數被攤在桌上分成十幾撮。

  秦守淳的神情凝重,跟著沒多會兒臉色又黑成了鍋底,眼中帶著憤怒。

  「錯不了,這香里有毒!」

  袁寶一看。

  秦守淳驗的,正是堂間那個香爐!

  另幾位御醫驗了其他房間的幾個香爐,皆道不曾驗出可疑之物。

  莫院判剛給太子餵進小半碗用滾水沖泡的藥粉,觀察了一刻多鐘。

  這會兒海順正張羅著叫人將太子抬回元淳宮,裴皇后也準備過去。

  袁寶捧著香爐匆匆過來。

  「娘娘,秦御醫說毒在香里。」

  走在板輿旁邊的曜哥兒看到那個香爐,小手一指,「我記得它,父王倒下那會兒它就擺在廳堂里!」

  裴皇后示意抬著太子的幾個太監停下,側目看向疾步過來的秦守淳。

  「具體何毒?」

  秦守淳:「回娘娘,此香灰中含有少量的曼陀羅花及媚草,曼陀羅主驚癇邪瘧,有令人狂浪致幻之效。

  媚草曬乾可作女子面部裝飾所用,此藥單獨用無任何問題,但與曼陀羅合用,便有極為強大的促發效用。」

  「少量曼陀羅經促發,能最大限度發揮致幻之效,二者結合近乎於無色無味。

  臣在其中另驗出了炮製附子粉與斷腸粉,附子大熱大毒,藥力極為彪悍。

  有強行振奮人體陽氣之功效,斷腸粉則為麻痹人的神智與呼吸之毒物。」

  「就是了!」


  莫院判肯定地接了話。

  「殿下脈象初為浮數兼滑,遂伴洪大躁疾,乃毒邪侵體,熱毒攻心、迫血妄行之兆!

  身子康健陽氣盛行之人同時吸入這四味藥,時間稍久便會導致熱毒灼傷肺絡,殿下吐血便是應在這處!」

  柳院判揭開香爐查了查。

  旋即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確有秦御醫說的這四味藥,只不過看香灰此四種藥粉或著過色。

  燃燒後與尋常香料一般無二,尋常人及一般郎中很難將其辨別出。

  炮製過的附子粉味道近似於菱粉,混合女子常用之香料便可忽略不計,難怪臣等方才來時未及時察覺。」

  另一位太醫補充:「幼童嗅覺比大人敏銳,大公子所說的怪味便該是香料混合著這幾味藥產生的味道。」

  曜哥兒:「……」

  呃。

  他那會兒其實啥也沒聞見。

  他就是在腦海里「看」到了霜月偷瞥香爐的一幕,過來了隨口說的。

  不過太醫都替他把藉口找好了,他當然不會傻得去拆自己的台。

  「對!怪怪的。」

  曜哥兒說完,屋中有一剎那的死寂。

  有幾個太醫和一旁的宮人看似表情沉肅,實則眼神皆有意無意投向太子妃。

  曹良媛和秦昭訓則掩著嘴看著鄭明芷,臉上皆是不可思議之態。

  這又是能令人狂浪的致幻藥,又是振奮陽氣的藥,太子妃這是想幹嘛?

  結合太子妃不受寵的事實,似乎不難猜到,而且太子妃今晚的裝扮……

  檻兒沒往鄭明芷那邊看。

  「娘娘,既已知曉殿下所中何毒,不如先將殿下送回元淳宮醫治?」

  裴皇后同意了。

  讓檻兒與曜哥兒也跟去照看。

  她則暫時留在了嘉榮堂。

  曹良媛和秦昭訓也被留下了。

  等檻兒一行人都走了。

  裴皇后讓碧熒攙著坐到上首處,看向鄭明芷,神情前所未有的冷肅。

  「你有何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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