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六爺,等等妾身!」駱六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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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檻兒左手搭在他的右肩上半環著他,饒有興致地問:「您以前出宮玩過嗎?」

  駱峋:「嗯,幼時陛下曾帶孤出宮遊玩。」

  說遊玩其實也不盡然。

  更多的是帶他體驗天子腳下的百姓生活,通過路上所見所聞給他講道理,亦或是考校他功課學得如何。

  當時老五、老七、老八也在。

  他們想玩父皇會派人陪他們玩去,他則從始至終與父皇走在一道。

  不過許是從小就清楚自己的身份,駱峋倒沒覺得有何可不甘或遺憾的。

  「聽您之前說您當差偶爾會出宮巡視,那時候您會順便在街上逛逛嗎?」

  檻兒假裝不懂地問。

  駱峋:「不會,當差不可怠職。」

  「那今晚您會陪妾身逛嗎?」檻兒望著他,眼裡聲音里似滿含甜蜜。

  駱峋垂眸睇著她。

  須臾,他拿指尖在她睫毛上碰了碰,「嗯。」

  檻兒就笑得宛如一隻吃到魚的小貓,直起身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然後在太子爺讓她莊重前鬆開他。

  轉身從左側臨窗的懸掛式小几上,端來一碟事先切成小塊兒的薄荷糕,用銀叉叉起一塊餵到太子嘴邊。

  駱峋張嘴吃了,遂看她自己也叉了一塊兒,不多時打算餵他第二塊。

  駱峋頓了頓,從她手中拿過銀叉。

  檻兒還當他要自己吃,也沒多想。

  哪知她剛咽下嘴裡的東西,太子爺就叉了糕點餵過來,神色一貫的古井無波。

  檻兒對上他的眼神,臉本能地熱了熱,而後扶扶鬢角低頭張嘴吃了。

  兩人就這般挨在一處食了幾小塊糕點,又各自漱了口喝了小半盞茶。

  約莫兩刻鐘後,馬車駛出了西安門。

  等穿過內城的西安門大街到西四牌樓,就算是真正到了市井繁華街區。

  檻兒沒有撩開帘子看。

  但她能聽到街邊老漢叫賣餛飩、熱湯麵,能聽到娘子將案板剁得啪啪響,高喊醬肘子、拌雞拌鴨拌豬耳朵。

  另有挑著擔,沿街叫賣寒瓜汁,酸梅湯的,有販賣頭油、胭脂水粉的。

  晚風裹挾著食物香、花粉香以及百姓們的交談聲,孩童的笑鬧聲,順著微微晃動的車窗簾子縫隙擠進來。

  檻兒的心怦怦直跳。

  沒多會兒,馬車停在津饌樓門前。

  等太子先行下了車。

  銀竹方上車替檻兒戴上帷帽,這帷帽自然不儘是用來遮蔽面容的。

  本朝沒有成了婚的大家婦人或是千金小姐,不能在外拋頭露面的規定。

  戴帷帽與其說用來遮面,不如說是一種身份的象徵,也是一種裝扮流行。

  檻兒的這頂帷帽是以青竹絲織成的鏤空帽胎,邊緣處用銀絲收邊。

  帽前有精緻刺繡,帽頂兩串珍珠瓔珞,淡青色的輕紗剛好垂落至下巴處。

  駱峋負手立在樓門前。

  不經意間回首,正見檻兒從車上下來。

  風撩起帷帽上的輕紗,那張雍容嬌艷的芙蓉面一閃而過,再待羅紗垂下,隱綽之間猶可窺見其瑰麗之姿。

  比之平日更添朦朧之美。

  駱峋的腦海中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句詞。

  膩粉瓊妝透碧紗,雪休夸。

  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麼,駱峋不顯地蹙了蹙眉。

  正暗惱自己如何能這般孟浪,就聽檻兒柔聲喚他道:「六爺,等等妾身。」

  駱六爺:「……」

  .

  京城裡屬教坊司管轄範疇內的酒樓一共有六家,每家的特色菜、美酒以及歌舞戲曲等都別具一格。

  遇上番邦使臣來京,或是官員之間宴請、富商巨賈、文人名士聚會什麼的。

  必定少不了去這幾家酒樓。

  太子要來他們這兒吃飯,津饌樓管事的前天晚上連夜就收到消息了。

  為避免太子過來時被官員撞見,雙方都不自在,也是不想鬧得人盡皆知。


  所以津饌樓昨日一早就掛了牌子,道樓里幾個廚子外出精進手藝去了。

  這兩天便只能做些普通小食,達官貴人們若有需要還請移步別的地方啥的。

  有沒注意到牌子或是堅持要在這兒吃的,都被津饌樓的人請去了別處。

  另附加一份補償。

  如此倒是沒人說什麼,也沒人察覺到什麼。

  進了樓,樓里管事的領著檻兒與太子上了事先定好的四層一間雅間。

  屋中布置雅致,膳桌擺在臨窗的位置,

  窗戶開著。

  一眼望去這一片的夜景盡收眼底。

  津饌樓的廚子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名廚,經宮裡考核之後分派下來的。

  不同於宮裡不管宴請還是日常都以淮揚菜和魯菜為主,津饌樓里兼具八大菜系,及某些地方的秘制菜。

  檻兒與太子今晚膳桌上的菜便是每個菜系一道,外加兩道地方秘制菜品。

  像是魯菜博山豆腐箱,川菜椒鹽樟茶鴨,經典粵菜八寶冬瓜盅,蘇菜脫骨鱖魚,徽菜石耳燉雞等等。

  量都不大,差不多每道剛好兩人份。

  也都是試了毒的。

  等菜上完,管事的另端了一壺枇杷露酒來。

  太子能喝酒檻兒是知道的,只不過他一向只會在宴席場合飲酒。

  不論前世還是這輩子,只有他們兩個人用膳時檻兒從沒見過太子喝酒。

  當然,她日常也滴酒不沾。

  逢宴倒是會淺酌兩口果酒。

  所以酒端上來時檻兒還詫異了一下,問管事的這酒是不是樓子裡送的。

  管事的恭敬賠著笑,沒直接回話,隻眼神往太子爺的方向斜了斜。

  檻兒懂了。

  在外面,不必講究那麼多規矩,因而這頓飯也沒讓人在跟前侍膳。

  樓下和門外有錦衣衛守著。

  袁寶、銀竹也被使到隔壁吃飯去了,門一關屋中就剩了檻兒與太子兩人。

  檻兒挽起袖子。

  起身往對面人手邊的雕花銀杯中斟酒,「六爺今日好雅興,說起來,妾身之前還沒見過六爺飲酒呢。」

  「六爺」這個稱呼今日也是她第一次叫,不過駱峋倒覺得她叫得挺順口。

  「坐。」

  駱峋從她手裡接過酒壺,示意她坐下,旋即也將她面前的銀杯斟滿了。

  放了酒壺,他朝檻兒執杯。

  檻兒受寵若驚般怔了怔。

  而後喜笑顏開,一手壓著袖子,一手舉杯輕輕在他的杯沿上碰了一下。

  駱峋唇角微勾了勾,仰頭先飲一杯。

  喉結隨之上下攢動。

  檻兒不經意瞥見了,然後默默側目。

  以袖遮面也一飲而盡。

  之後兩人再分別替對方滿上,倒沒再乾杯,而是配著菜一口一口淺酌著。

  樓下街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舉目夜空星星點點。

  靜謐非常。

  一頓膳罷,檻兒的心口被果酒燙得熱滾滾的,雙頰也呈現出醉酒的靡艷。

  漱了口又換了身衣裳。

  駱峋想了想,揮退袁寶等人。

  「醉了?」

  他用手背碰了碰檻兒緋紅的臉頰,低聲問。

  「沒呢,」

  檻兒搖頭,又捂了捂臉道:「我喝酒容易上臉,您看我眼神多清明。」

  說著,她真睜圓了眼讓太子看。

  駱峋也真看了。

  確實挺清明。

  他便捏了捏她的手,「嗯,那走……」

  想說那走吧,下去逛街。

  然剩下的話被她的唇堵住了。

  她也沒做別的,就踮著腳環著他的脖子貼著他的唇,呼吸間殘餘著枇杷露的清香與一絲糯米甜酒味兒。

  他們在內室,可仍能聽見窗外人聲喧天。

  駱峋的眸光微沉,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臂,近乎耳語道:「忍忍,等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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