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完了,太子和檻兒都長嘴了!可疑的霜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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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檻兒在浴間拿銀鎏金柄的白馬尾尖牙刷,用青鹽細細刷了兩次牙,又拿溫熟的槐花蜜水含漱了八次口。

  各自都淨面漱口完畢。

  在院裡消了兩刻鐘的食,太子爺腹中那股頂到胸口的悶脹感終於好受了許多。

  不多時,二人相攜回屋。

  檻兒沒忘記海順拿了一摞卷冊過來,便想著太子去書房辦公,她去次間。

  哪知太子牽著她徑直進了東次間。

  落座後不待檻兒開口,就見太子屏退左右先出了聲:「太子妃今早與你說了什麼?」

  呃。

  檻兒沒想到他會有此一問。

  不過她知道後院有太子的人,他會知道早上的事肯定是海順報給他的。

  這一點檻兒倒沒覺得奇怪。

  就是沒料到他會這麼直接地問出來。

  檻兒不禁猜測,難不成太子今晚過來便是為了問這件事?

  略微思索,檻兒道:「太子妃問妾知不知道您打算讓妾身親自養孩子這事。」

  說著,她像是想起一件事。

  起身坐到太子旁邊,挽住他的胳膊。

  「您昨晚沒同妾身說這事,妾身早上那會兒乍一聽太子妃這麼問都愣住了。」

  檻兒自然不是在嗔怪太子,只是純粹說這麼一件事,語氣里夾雜著親昵。

  頗有些高興的意味。

  高興什麼?高興他把這件事落到實處了?

  駱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檻兒的神情,沒從她眼裡看出什麼怨懟和不滿。

  「那你如何作答的?」他問。

  檻兒如實道:「您沒跟妾身提您與太子妃說了這事,妾身當然不知道。」

  駱峋:「還說了什麼?」

  檻兒不確定他是真不知道鄭氏具體跟她說了什麼,還是假不知道,這種不確定的事她一律當作是對她的考驗。

  於是頓了片刻。

  檻兒半真半假道:「那不是歷來不少恃寵生嬌的先例嘛,太子妃便提點了妾身一二。

  另外太子妃說您說的,今後不管妾什麼位份,都無權過問東宮後宅內務。」

  檻兒沒有告狀的意思,太子可能知道實情,以防萬一她當然不能隱瞞太過。

  駱峋並沒有試探她會不會對他瞞下此事的意思,試探已經清楚的事也沒意義。

  他只是想從檻兒的隻言片語中觀察出,她是否有將鄭氏的挑撥之言放在心上,

  見她神態自然並無異樣。

  駱峋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臉,低聲問:「孤的確如此說過,孤偏你,給你晉位。

  與你一道撫養孩子,但今後或許不會允你與太子妃爭權,你可會不甘?」

  檻兒微微愣神,心裡卻是忍不住扶額,暗道原來他是要問她這個問題。

  得虧她有經驗,若不然還真不好答。

  爽快乾脆地說不會吧。

  可信度太低。

  太子也可能會覺得她過於胸無大志,進而懷疑她今後能不能護住孩子。

  猶豫地說會,或者有一點點不甘吧。

  這會兒還只是個小侍妾呢,就想著要和主母爭管家權啦?簡直大膽放肆!

  所以說跟儲君這個半君相處也是伴君如伴虎,這感覺真不是說說而已。

  檻兒的腦子轉得飛快。

  在心裡擦了一把額頭並不存在汗,她看了眼隆起的腹部欲言又止了一下。

  隨即手從太子的胳膊上滑下來握住他的大掌,眼神清亮地看著他,聲音輕柔。

  「早先妾身問您,會不會嫌棄妾沒有學識不會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您說不會。

  妾身信您,也很高興,您的一句不嫌讓妾有種自己原來其實很好的感覺。

  這半年多您給了妾身寵愛,給了妾身孩子,給了妾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妾身現在每天真的很開心,很滿足,妾沒有念過書,懂的大道理不多。

  但知足常樂妾身卻是明白的,妾出身微寒,入宮以來做的也只有按吩咐辦差。」


  「權不權的……」

  「妾身若說自己從沒想過,您定不信,可妾還是想說,妾身入宮之初到跟您之前最大的心愿只是好好活著。」

  娘臨終前讓她一定要活下去。

  說只有活下去她才能看到漂亮的花花草草、看到喜歡的小狗小貓、看到明媚的太陽、看到變成星星的娘。

  等她長大了。

  她也可能會像娘一樣,有一個小小的女兒。

  檻兒對她娘的記憶終止於此,她沒有想過自己長大後會是個什麼模樣。

  但檻兒知道,娘想她活下去。

  所以她活下來了。

  「殿下。」

  檻兒笑著道。

  「如果妾身不犯錯您會讓妾身活著,會讓妾與您的孩子活著,對嗎?」

  駱峋感受著她掌心的暖意,看著她不摻雜雜念的眼睛,眼神專注地微微頷首。

  「會。」

  檻兒便揚起笑,抓起他的手放在心口。

  「那就夠了,妾身現在有您有孩子,做夢都要笑醒了,哪裡好意思再要別的。

  太貪心老天爺可是會看不下去的,再說自己幾斤幾兩重自己還不清楚嗎?

  您就是要妾身做別的,妾身也做不來。」

  「所以……」

  檻兒抱住太子的脖子。

  「妾身沒有不甘,不會不甘。」

  「真心的,真的不能再真——」

  說到最後,她一副嬌俏狀地拖長聲音。

  駱峋就對著她的唇親了上去。

  檻兒心道,幸好嘴裡的味兒去乾淨了。

  要不然當真不忍直視。

  結束了一吻,駱峋捏著檻兒的手稍作沉吟道:「所謂小信成則大信立,失信則不立。

  孤為儲君,上承天威下系臣民,言行若一併非僅為君子之道,更為為儲之道。

  孤應允太子妃在先,許你在後,不論什麼原因於前者與外人而言都乃孤失信在先。

  如此,孤自當察其根本量其得失,備萬全之策不留詬病,方能不授人以柄,至於你這邊你只說乃孤的決定即可。」

  說完,駱峋和眼前人對視。

  「這麼說你可能明白?」

  檻兒明白。

  她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會耐著性子把這件事掰碎了解釋得這麼明白細緻。

  沒想到他會向她解釋。

  其實他就算不說,檻兒也不會被鄭氏挑撥,因為她太清楚鄭氏的德性了。

  明知對方打的什麼歪主意還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如果不是在將計就計。

  那便是純粹腦袋不好使。

  再者檻兒也猜到太子拿掌家權換鄭氏接受她養孩子這事是在做戲給外面看了,怎麼還可能對太子心生埋怨。

  偏太子向她解釋了。

  還將事情全攬到了他自己頭上。

  檻兒抿抿唇,也很認真地對太子道:「妾身明白,也是妾身之前想的太少。

  沒考慮到您的立場,但如果重來妾身還是會這麼選,選擇和您一起養孩子,就是估計得再勞您費一回心了。」

  最後她眼神又俏皮了起來,但看得出來不似作假,駱峋的唇角便也勾了一下。

  「嗯。」

  鄭明芷本想著自己早上對檻兒說了那麼一番話,連太子不准她今後爭權的事都說了,兩人起碼要鬧一鬧。

  哪知晚膳還沒過,底下的奴才就報消息說太子去了永煦院,去了就去了。

  反正太子去那邊早算不得新鮮事了,鄭明芷只等著兩人鬧矛盾的消息傳來。

  哪知一等沒信兒,二等沒音。

  眼看都要子時了。

  跑腿小太監來說太子還沒離開永煦院,這個時辰沒走顯然是要在那邊過夜。

  鄭明芷除了冷笑,還是冷笑。

  也不知是她低估了那小蹄子勾引男人的本事,還是高估了那男人原本的德性。

  不過也罷。

  反正她已經得了太子的準話。

  就算將來情況有變,至少也得是很久之後的事了,這期間她有的是時間準備。

  「吱呀」

  微不可聞的開門聲。

  霜雲從耳房側門出來繞到臥房窗外側身聽屋裡的動靜,眼底一片冰冷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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