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檻兒病重薨逝,慶昭帝所求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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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墨沒料到都這種時候了,主子居然還懷疑撫琴,她的心不住地往下墜。

  然而看清曹良媛眼裡的審視和焦躁時,弄墨忽然又有一種明悟。

  或許正是這樣的時候才會懷疑撫琴,她們似乎退無可退了,主子也在怕。

  弄墨克制著哽咽道:「是,確定,撫琴是什麼樣的人主子還不清楚嗎?她向來都是寧死也為著主子啊……」

  曹良媛知道這時候不該懷疑撫琴,但她是真惱,一氣之下哪裡管得了那麼多。

  她知道。

  眼下都當她是今兒這起事的幕後主使,覺得她是下了狠心要一舉置宋檻兒和她肚裡的孩子於死地。

  殊不知她根本就沒打算做這麼絕!

  按她的計劃,宋檻兒的肚兜確實會出現在嘉榮堂後院的某個小太監身上。

  但她有明確交代要露出哪些破綻,並叮囑他們具體該如何小心。

  別將事情鬧太大。

  畢竟金承徽腦子不好使是眾所周知的事,精妙的設計只會容易暴露她。

  按原計既能讓宋檻兒輕易推翻這場局,又能成功往太子心底紮下一根刺。

  同時不會牽扯到沁芳居。

  誰曾想!

  金承徽那個蠢貨竟讓嘉榮堂死了人,意圖往宋檻兒頭上扣殺人滅口的帽子!

  這也就罷。

  問題是促成這樁事的那些人手,是她叫撫琴通過彩雲把人借給金承徽的。

  結果這些奴才竟不按她的計劃走,全聽了金承徽的要把宋檻兒往死里按!

  確實。

  按死宋檻兒算不得什麼。

  橫豎一個奴婢出身的侍妾,可關鍵人家肚子裡揣著的那塊肉是皇嗣啊!

  直接把人往死里按,不就等於謀害皇嗣?

  曹良媛承認。

  不久前剛聽說嘉榮堂死了人,聽那幾個奴才指認宋檻兒又是跟人親嘴,又是企圖殺人滅口的時候。

  她在惱怒之後也確實抱了心思。

  想著若能就此把宋檻兒和她肚裡的孩子一併弄死,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左右金承徽雖沒腦子,嘴毒心狠卻是真的,且彩雲是她親自見了人發的話。

  這一點完全沒問題。

  曹良媛能肯定。

  這麼一來即便弄死了宋檻兒和她肚裡的孩子,也只會是金承徽頂罪。

  牽扯不到沁芳居。

  所以曹良媛還挺拭目以待的。

  哪知那姓宋的還真有兩把刷子,詔令張口就來,還熟知大靖律令。

  僅憑一張嘴就詐得那幾個奴才當場翻了供,還單憑一件根本稱不上繡品的繡品認準了做肚兜的人。

  事情到這兒曹良媛便知道要按死宋檻兒行不通了,不過當時她仍舊不慌。

  因為她知道彩雲會死。

  彩雲也真死了。

  到此為止曹良媛就當今晚看了一出大戲,雖事情發展與她的原計有很大出入,但結果好歹是殊途同歸。

  因而曹良媛還算比較滿意。

  卻是萬萬沒想到太子揪出了她的人,還在那麼短的時間裡給審出來了!

  什麼詞都不足以形容曹良媛當時的心情,她也想不明白太子是何時插的手。

  她中秋那晚單獨和太子說話,為的就是讓太子說出那番類似教誨她的話。

  她再坦誠認真地表明自己的態度,降低自己在太子心裡犯事的可能性。

  按常理太子便不該事先對她起疑才對,偏事情就是照相反的方向走了!

  曹良媛此刻只覺一把火要把她燒炸了。

  不能說太子的不是,就只能遷怒到金承徽和那些個辦事的奴才頭上。

  「一個個狗膽包天背主的奴才!自己沒那本事反惹得老娘一身腥!」

  弄墨吸吸鼻子。

  「奴婢猜莫不是彩雲想討您歡心,覺得另替您辦成這事兒能在您跟前討著好,所以故意對金承徽改了話?


  亦或者金承徽聽彩雲說了咱們最初的計劃之後另生了狠計,剛巧彩雲有心討好您,便順勢而為了?」

  有可能。

  曹良媛暗道。

  這種人哪兒都有。

  宮裡的這些個奴才說是奴才,實則都有各自的小九九,上邊的人又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他們辦事。

  彩雲在這件事上起關鍵作用,若彩雲沒那份心,金承徽就算有喜把事鬧大。

  第一時間也合該她知曉。

  「作死的賤婢!」

  曹良媛氣極,一拳捶在妝檯上。

  弄墨沒敢再吭聲。

  曹良媛從鏡子裡注意到她的腫泡眼,心頭一梗,良久後才嘆出一口氣。

  「如今就剩我與你了,放心,我不會把你也折進去,叫你步撫琴的後塵。」

  弄墨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抽泣道:「能為主子賣命是奴婢的榮幸,奴婢只怕沒本事壞了主子的前程……」

  曹良媛擦擦眼角,拉她起來。

  「不會讓你賣命,眼下就先這樣吧。」

  她還是那句話。

  後宮之中是一花凋零,一花再開。

  宋檻兒能得寵到何時。

  她倒想看看。

  .

  嘰里咕嚕。

  曜哥兒吐了個泡泡,好像知道自己在哪兒了。

  剛剛外面有人說「宋昭訓安好,腹中皇嗣亦安好」,那個皇嗣應該就是他。

  腹中。

  也就是他在娘的肚子裡,這樣就能解釋得通為什麼他動,娘會感覺到了!

  然後娘動,包著他的像水一樣但比水更溫暖滑滑的東西也會動。

  那麼問題來了。

  已經死了好多好多好多年的他,為什麼會在他娘的肚子裡呢?

  這個問題曜哥兒睡了一覺醒來還是沒想明白,不過他想起了一件事。

  娘薨逝後,他的弟弟駱晞繼位。

  稱順平帝。

  父王……

  嗯,叫父皇吧。

  父皇則在一次病癒後開始帶著他娘的畫像和一撮頭髮,雲遊四海。

  他跟著父皇到處飄啊飄。

  每經過一座道觀父皇都會進香禮拜,聽人講經說法,再與人探討五道輪迴。

  每天晚上父皇都和娘的畫像睡在一起,睡前會從懷裡掏出那撮頭髮看。

  白天行至某處山川湖海。

  父皇會在高高的地方站很久,風吹得他的鬍子和衣擺亂飛,每到這個時候曜哥兒都覺得父皇要羽化登仙。

  幸好父皇沒有像神仙那樣飛走,父皇只會在偶爾賞景結束時開口說話。

  都是很短的話。

  譬如「冷,回吧」、「走了」、「下回再來」。

  回宮前,父皇和他們經過的最後一座道觀里的道長就輪迴之說秉燭夜談。

  道長送了父皇一盞燈燭。

  稱:

  「死而復生生而復死,生死有定數,輪迴皆為虛,陛下不求來生只求機緣重修。

  不若將此燈置於故人生前寢居之處,掌燈一回,親誦生天經九十九日。」

  「九十九日燭未滅,陛下所想之事或成。」

  曜哥兒記性極好,儘管他聽不懂很多話,但他記住了那位道長說的。

  他們回宮後。

  父皇就照道長說的那樣在坤和宮點上了那盞燈,每日只睡兩個時辰。

  除了用膳、去淨房便一直在打坐誦經。

  直到過了第九十九日。

  燈燭沒滅,但父皇倒下了。

  別人都以為父皇在求和娘的來世,驚詫於冷冷的父皇對娘用情如此之深。

  但曜哥兒知道,父皇不求來世。

  機緣什麼的。


  曜哥兒也不懂。

  不過他從父皇做的事裡熟知了「輪迴」和「來世」、「轉世」的意思。

  此時感受著周圍的溫暖。

  曜哥兒心想,可能他就是轉世輪迴了。

  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通,死了很久的他為什麼會跑到娘的肚子裡來了。

  就是奇怪他娘不是宋奉儀嗎?

  怎麼成宋昭訓了呢?

  宋昭訓和宋奉儀是同一個人嗎?好煩,都怪他記不太清娘的聲音了。

  剛剛半夢半醒曜哥兒似乎聽到了母親的聲音,還有其他很多人的聲音。

  看樣子是娘出了什麼事。

  曜哥兒有點擔心。

  可惜他睜不開眼,更說不了話,曜哥兒在娘肚子裡老成地嘆了口氣。

  咕嚕嚕又冒了幾個泡泡。

  累極的檻兒無所覺地翻個身繼續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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