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奇怪話本,太子:「用的什麼香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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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順知道,自家殿下定是想到一年前太子妃的那場事了,當時他也在場。

  就那樣的場景,別說身患癖病的太子了,便是他看了都險些當場吐出來。

  甚至連著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把人給噁心透了。

  「殿下,漱漱口。」

  海順從腰間囊袋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嵌寶銀壺,開了蓋兒遞給太子。

  駱峋漱過口服了藥。

  被海順攙到一旁的涼亭。

  剛坐下,身後的小徑上突然來了個人。

  海順眯了眯眼。

  揚聲問:「什麼人,打哪兒來的?」

  小福子剛從庫房過來,手上正掂著兩顆核桃耍呢,哪知抬頭就看到了海順。

  旁邊還坐著太子。

  他差點沒一個趔趄摔個狗啃屎。

  沒敢往近前湊。

  小福子就在原地跪下給請了安,然後報出自己的來路和在此的原因。

  「殿下,是永煦院的,到庫房替宋昭訓跑腿取東西來著,走這條路是對的。」

  海順側身對駱峋道。

  駱峋沒管小福子是出來做什麼的,此時的他也無心想後院哪個妾室。

  但聽二人提起宋昭訓。

  駱峋的腦海里自發地便浮現出小昭訓奶白水嫩的臉,紅潤嬌艷的唇,以及她呼吸間那股清甜誘人的香。

  出乎意料的。

  每次犯病都讓他渾身發麻,仿若有無數隻蟲蛇在他身上亂竄亂啃的惡寒和嘔感,有了消退的跡象。

  .

  「現在的話本,都是這種名兒?」

  檻兒穿著寢衣盤腿坐在床榻上,面前擺著幾本封皮精美的話本子。

  名字分別是:

  《嬌美廚娘的冷王贅婿》、《在糙漢將軍懷裡撒個野》、《和離後,我徹底躺平了》、《鹹魚通房一路苟》。

  「也不是。」

  跳珠忍著笑,解釋道。

  「有三四五個字的,就是這兩年好像挺時興這種,小福子說庫房那邊的人說了,這是內務府新採買的。

  據說這幾本這半年賣得最好,不光婦人們愛看,很多未出閣的姑娘也沒少私底下讓人幫忙偷摸著買。」

  說著,跳珠還擠了擠眼。

  一臉神秘兮兮。

  檻兒被她的樣子逗笑了。

  大靖對書籍的管控其實很嚴格,能看什麼不能看什麼都有明確的規定。

  尤其女子。

  成了婚的婦人還好,私下裡稍微能看些寫男女情愛的書或是話本子。

  閨閣中的女兒家卻是連寫文雅人士和閨秀千金,正常談情說愛的書都不能看。

  否則便會被視為不端,有損家族名譽。

  是要按罪論處的。

  檻兒上輩子原就是循規蹈矩之人,加上太子和後來的慶昭帝威嚴懾人。

  她怕他得緊。

  所以哪怕後面她都坐到皇后的位置了,也不曾觸碰過這樣的話本子。

  如今會有這麼些話本子,還是因為剛晉位的那天下午,她閒著沒事想看書。

  但進了西間書房才想起。

  宮裡嚴禁非貼身伺候者及管事宮人識字,她在廣儲司當差那會兒都是口傳心授,有專門的記憶法子。

  根本用不著識字。

  也就是說這輩子這時候的她,是不識字的!

  所以沒辦法。

  檻兒這幾天都是讓跳珠、寒酥給她讀話本,聽話本的同時跟著她們「認字」。

  這會兒看著這些明顯過於直白的名字,對話本研究不多的檻兒真心發問:「起這樣的名兒沒問題?沒人管?」

  「這種名兒一聽就有傷風化,換做別人肯定管!這個仙芋居士就不一定了。」

  「怎麼說?」

  跳珠伸出食指朝上指了指。


  檻兒懂了。

  上邊兒有人。

  跳珠壓低聲:「據說背景還不小呢。」

  檻兒配合地面露驚訝。

  剛要問她是打哪兒知道這麼多的,就聽小喜子火急火燎地在外間通稟。

  說殿下來了。

  這回檻兒是真驚了,還有些懵。

  今兒二十。

  太子這時候不該在嘉榮堂嗎?

  怎麼到她這兒來了?

  然而沒有時間讓她想這個問題了,眼見小喜子說太子已經到院裡了。

  檻兒趕忙下榻,迎了出去。

  「殿下,」出了臥房迎面見太子步入次間,檻兒欣喜地軟聲喚了一聲。

  隨即人也到了男人跟前。

  但不待她行禮,跟了這人一輩子的檻兒就敏銳地察覺到太子似有些不對勁。

  神情緊繃冷冽,鬢角處透著汗濕,尤其那雙丹鳳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眼神深得像一汪漩渦。

  仿佛一個不留神就要被他吸進去。

  檻兒無意識地抿了抿唇,心怦怦直跳。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手跟嘴已經習慣性先有了動作。

  「殿下怎生這時候過來了,路上走這麼快作甚,看給您熱的,都是汗。」

  說著話,檻兒踮腳拿手帕給男人擦汗。

  說完還不忘讓望晴下去交代小桂子小滿子他們備水,好讓太子沐浴。

  殊不知包括瑛姑姑在內的幾人,早在她問出那句「殿下怎生這時候過來了」時,就被嚇得魂飛魄散了。

  又見她這般自來熟地動手給太子爺擦汗,說話語氣也這麼熟稔隨意。

  瑛姑姑幾人心肝兒都直顫。

  海順暗中觀察太子的反應。

  生怕病症還沒完全消退的太子爺,下一刻就把人小姑娘給扔出去了。

  望晴沒敢動。

  忐忑地朝太子覷了一眼,再看向檻兒。

  屋中一片詭異的安靜。

  檻兒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她不禁暗暗扶額。

  面上紅著臉,假作惶恐地解釋道:「殿下恕罪,妾沒有別的意……」

  話音未落,面前的男人冷眼掃向望晴幾人,「沒聽到你們主子說的?」

  望晴、喜雨的臉一白,忙恭敬地應了聲匆匆出去讓小桂子他們備水。

  寒酥、跳珠也沒敢杵著,忙著備茶。

  海順鬆了口氣,小心請太子到炕上落座,同時不忘多看了檻兒一眼。

  檻兒摸不准太子今晚出現在這兒的原因,見他大刀金馬地坐下後就闔上了眼,顯然一副不願說話的模樣。

  檻兒便也很識相地沒上前多話,規矩地站在太子身側半丈外的地方。

  不料才站了兩息的功夫。

  太子忽然看了過來,沉聲道:「過來。」

  檻兒左右看了看。

  確定在跟她說話,她不由悄聲走過去。

  原以為這人叫她是有事要說,誰知他把她叫過來後就又把眼睛閉上了。

  檻兒:「……」

  啥情況?

  檻兒扭頭去看海順。

  海順只咧著嘴笑。

  「……」

  所幸茶房裡隨時都燒著水,小桂子小滿子沒多會兒就把水抬上來了。

  駱峋起身,不發一語地往浴間行去。

  太子沐浴不喜人全程伺候。

  海順服侍太子淨了發後便退了出來。

  檻兒有意向他打聽情況。

  但海順是個人精,甭管檻兒怎麼拐彎抹角地探聽,他硬是半個字都沒透露。

  檻兒不想招他起疑。

  問了幾句沒問出什麼所以然後便放棄了,兀自坐在榻前等太子出來。


  有點兒像洞房前的新嫁娘。

  念頭剛起,檻兒就差點被自己逗笑了。

  新嫁娘啊。

  她跟這個身份能扯上什麼關係呢。

  她就沒有給人做新娘的命。

  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太子出來了,坐到她的妝檯前由海順伺候擦發。

  只不過海總管拿著巾子剛站到太子身後,便聽太子開口道:「你來。」

  太子有沐浴後喝一杯溫水的習慣,檻兒正從寒酥手裡接過那杯水。

  聞言下意識扭頭看去,見男人從鏡子裡看她,意思顯然是要她給他擦發。

  服侍太子拭發是侍妾的分內之事,檻兒也沒耽擱,走過去把茶盞呈給太子後從海順手中接過巾子。

  太子的頭髮濃密順滑,宛如最上等的緞子,比起很多姑娘家都有過不及。

  檻兒拿梳子仔細將他的頭髮通了幾遍,然後用棉布巾子細緻地擦拭。

  棉布巾子熏了香的。

  是太子慣用的蓬萊香。

  此香產自瓊州府西,因香體連綿,如海上仙山而得名,取蓬萊仙境之意。

  太子慣用此香除了這香的香氣與他本人的氣質相符外,還因他出生時天際有霞光萬丈,雲霧瀰漫繚繞。

  宛若仙境。

  欽天監稱此為吉兆,元隆帝大喜。

  特賜此香於六皇子,即後來的太子。

  從那以後,蓬萊便成了太子的專用香。

  上輩子及至太子登基,他也沒換用象徵帝王身份的龍涎香,而是繼續用蓬萊。

  常年用此香的緣故,太子的呼吸和汗液都一直夾雜著這股淡雅的香氣。

  別問檻兒是怎麼知道的。

  駱峋飲著水,目光落在鏡子上。

  見小昭訓不知為何粉面含春,長睫輕顫,他薄唇抿了抿,放下茶盞。

  瓷器與木質桌案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檻兒自覺隱秘地抬眸看向鏡子,不料與那雙幽暗的眼睛撞了個正著。

  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手摸著男人的頭髮擦得差不多了,她低眼看了看,順手想把巾子遞出去。

  哪知伸了手才發現。

  屋裡竟不知什麼時候只剩了她和太子。

  檻兒微窘,收回手道:「殿下,差不多快幹了,妾身再拿熏籠給您烘一烘?」

  駱峋不語。

  只就勢從凳子上轉過身,中衣前襟微敞,露出一片肌理分明的結實胸膛。

  檻兒收回視線。

  不料下一刻被男人一掌握住了腰。

  檻兒跌到他懷裡。

  左手撐在那片堅硬光潔的胸膛上。

  駱峋按住那隻小手,埋首於檻兒的頸間,溫熱的呼吸一寸一寸地往上游移。

  仿佛野獸的逡巡輕嗅。

  檻兒身子止不住顫,嗓子眼兒發緊。

  「殿下……」

  「嗯?」

  駱峋的鼻尖在她耳後拱了拱,游移到側頸,低聲問:「用的什麼香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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