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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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段景宏沒再說話,只是看著車窗外掠過的三角梅。

  花瓣落在地上,被車輪碾得粉碎,像極了龍楚雄此刻的處境。

  三輪車剛停在寸府門口,段景宏就看見龍楚雄的房門開了。

  龍楚雄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穿著件新換的黑短袖,手裡攥著個鼓囊囊的布包,正哼著不成調的歌往外走,臉上還帶著「再贏一把」的興奮。

  段景宏心裡一沉,剛想開口叫住他,龍楚雄卻已經拐出了院門,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去哪?」寸文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警惕。

  「看那樣子,怕是又去賭場了。」段景宏壓下心裡的急,裝作無奈的樣子,「龍哥這賭癮,真是改不了。」

  寸文山沒說話,只是盯著龍楚雄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冷意更濃,轉身往書房走:「你去作坊吧,把那批仿明青花的坯子趕出來,別耽誤了跟老鬼的後續交易。」

  段景宏應了聲,看著寸文山走進書房,才快步往作坊走。

  而此刻的老街巷口,沐孟蓮正躲在茶攤後的柱子旁,看著龍楚雄的背影,手裡的短刃攥得指節泛白。

  她還是那身碎花短衫,頭巾包得嚴實,只是這次沒敢靠太近。

  上次被寸文山罵過之後,她更怕漏掉任何細節,可看著龍楚雄哼著歌往賭場走的樣子,心裡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疼得發慌。

  「龍哥,你別再去了。」她在心裡默念,指尖蹭過短刃的冰涼,卻沒勇氣衝上去攔著。

  她知道,只要龍楚雄再跟那個「軍政府的人」接觸,寸文山絕不會再留他。

  可她又抱著一絲僥倖,盼著龍楚雄只是去賭錢,沒別的心思。

  龍楚雄果然進了旺角賭場,門帘掀開的瞬間,骰子碰撞的脆響和賭徒的吆喝聲飄出來,他腳步都沒頓,徑直往最裡面的骰子桌擠。

  沐孟蓮沒跟進去,只是蹲在賭場斜對面的米粉攤旁,點了碗沒放辣的河粉,眼睛卻死死盯著賭場門口。

  她得等,等龍楚雄出來,看他會不會去赴那個「啤酒攤的約」。

  與此同時,寸府作坊里的砂輪又轉了起來,「嗡嗡」聲填滿了房間。

  段景宏握著細瓷刀,對著仿明青花的坯子打磨,眼神卻沒在瓷坯上。

  書房裡,寸文山正站在緬北地圖前,手指戳在「旺角賭場」和「阿坤啤酒攤」之間的位置,眼神陰鷙。

  他從抽屜里摸出一把磨得發亮的匕首,刀鞘是黑檀木的,上面刻著個「寸」字。

  這是他年輕時在華夏混道上用的,多年沒出鞘,卻依舊透著寒光。

  他摩挲著刀柄,嘴裡喃喃自語:「龍楚雄,別怪我心狠手辣,是你先背叛我的。」

  太陽漸漸西斜,老街的燈籠開始亮起來,昏黃的光灑在石板路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龍楚雄從賭場出來時,手裡的布包癟了大半,臉上卻沒輸錢的沮喪,反而帶著點急切。

  他看了眼天色,想起跟阿坤的約定,摸出煙盒叼了根煙,腳步輕快地往啤酒攤方向走。

  煙盒夾層里的紙條硌著指尖,他卻只當是煙盒折了角,隨手把空煙盒塞回褲兜。

  他沒注意到,身後不遠的地方,沐孟蓮正攥著短刃,悄悄跟了上來;更沒注意到,啤酒攤斜對面的巷口,一個穿藍色襯衫的男人(小張)正握著對講機,眼神盯著啤酒攤;而啤酒攤旁邊的屋檐下,兩個穿黑衫的漢子(雷坤的人)正蹲在角落,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時不時抬頭往啤酒攤瞟。

  華夏警方、雷坤的眼線、沐孟蓮,三方勢力像三張網,悄無聲息地圍向了阿坤的啤酒攤。

  阿坤已經把啤酒攤收拾好了,桌上擺著兩瓶冰啤酒,一碟炸花生,還有個空碗。

  他按小張的吩咐,把「軍政府合作」的話術在心裡過了三遍,指尖摸著懷裡的布包,裡面是小張給的定金,沉甸甸的。

  龍楚雄剛拐進巷口,就看見個穿卡其布襯衫的男人從帆布棚後繞出來,寸頭,小臂上有道淺疤,正是昨天在賭場跟他搭話的人。

  阿坤一見他,立馬堆起笑,快步迎上來,聲音里滿是恭敬:「龍哥!您可來了!我怕您找不到地方,在這兒等半天了!」

  他沒提自己的名字,也沒說這啤酒攤是自己的,只忙著引龍楚雄往桌前走,順手從兜里摸出包煙。

  是緬甸本地的,跟龍楚雄平時抽的一個牌子,「龍哥,您抽菸,昨天在賭場看您抽這個,我特意找夥計拿的。」

  龍楚雄接過煙,叼在嘴裡,心裡的警惕鬆了些。

  對方這麼殷勤,倒不像有詐。

  他在桌前坐下,把皺巴巴的紅煙盒扔在桌中央,指尖蹭過夾層里的紙條,只當是煙盒折了角,沒在意。

  「你倒有心,」他笑了笑,看著阿坤「咔嗒」一聲打著打火機,湊到自己嘴邊,火苗竄起來時,還特意往他這邊偏了偏,怕燎到他的頭髮,「昨天在賭場,你說軍政府收仿瓷,價給得高?」

  「那可不!」阿坤趕緊收起打火機,坐在對面,身子微微前傾,顯得格外認真,「龍哥您見多識廣,肯定知道仿清青花纏枝蓮瓶吧?前陣子我在曼德勒跟著上面的人收過一個,跟真的沒差,當場點了六百銀幣,比市面上那些販子給的價,翻三倍還多!」他說「上面的人」時,刻意壓低聲音,既維持了「軍政府人員」的身份,又顯得自己是「跟著辦事的」,沒那麼咄咄逼人。

  「六百銀幣?」龍楚雄叼著煙的嘴頓了頓,吸了口煙,煙圈慢悠悠飄向紅燈籠,「我跟六爺做過不少這瓶子,他才給我兩百銀幣,軍政府真給這麼高?」

  「你可別跟我吹牛,我在這行混這麼久,可不是那麼好騙的。」

  「龍哥,我哪敢跟您吹牛啊!」阿坤趕緊擺手,語氣更恭敬了,還拿起桌上的冰啤酒,「啪」地扯開拉環,泡沫沒冒出來多少顯然是提前晃過,怕濺到龍楚雄身上,「我要是騙您,您下次在賭場見著我,直接把我扔出去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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