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分三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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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吳把段景宏的紙條鋪在煤油燈底下,指尖順著字跡划過「穿黑布褂者左腰配槍」「沐娜允三夥計練過擒拿」等字樣,眉頭擰成個結:「按這上面寫的,寸文山身邊的硬茬不少,光靠我們幾個,硬闖肯定不行。」

  王保山蹲在桌邊,手指在瑞玉閣平面圖上圈出西廂房夾道:「硬闖想都別想,首要原則就是不能暴露段景宏。」

  他抬頭看向眾人,語氣斬釘截鐵,「從現在起,我們分三步走:第一,葉南詔老師明天繼續以『交流玉料』為由去瑞玉閣,重點摸清寸文山說的『大買賣』具體是什麼。」

  「是要走一批文物,還是要跟別的團伙接頭;第二,小張、小李守住瑞玉閣門口的早點攤,記錄每天進出的陌生面孔,特別是那些拎著厚重包裹、行色匆匆的人,很可能是跟『大買賣』有關的同夥。」

  「第三,老吳你跟羅少校對接,讓他調幾個熟悉臘戍地形的本地人,悄悄摸清楚瑞玉閣後門的小路,萬一情況緊急,得給段景宏留條撤退的道。」

  「我還有個想法。」葉瀾滄忽然開口,從帆布包里掏出個小本子,翻到記滿筆記的一頁,「蘇老闆說臘戍有個『玉器行同業會』,明天正好在老玉街的茶館開例會,沐娜允作為瑞玉閣老闆肯定會去。」

  「葉南詔老師可以以『想加入同業會』為由跟著去,既能避開瑞玉閣的眼線,還能從其他老闆嘴裡套套沐娜允的底。」

  「比如她最近有沒有從外地調貨,跟哪些人走得近。」

  葉南詔眼睛一亮,點頭道:「這個主意好。」

  「我那朋友蘇老闆跟同業會的會長認識,托他遞個話,進去旁聽不難。」他稍微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會帶塊剛『收』的翡翠原石當見面禮,顯得更像做玉生意的,不會引起懷疑。」

  「還有個關鍵。」王保山敲了敲桌面,「段景宏說要找機會來茶社,我們得在後門設個暗號。」

  「比如掛一串緬桂花,要是他看見花串,就說明安全,可以進來;要是花串沒了,就說明有危險,讓他趕緊撤。」

  小張立刻接話:「我明天一早就去買緬桂花,掛在後門的竹籬笆上,保證顯眼又不突兀。」

  老吳把這些安排一一記在筆記本上,最後特意在「保護段景宏」五個字下畫了三道橫線:「我跟羅少校強調過,他的人只在外圍待命,沒有我們的信號,絕對不能靠近瑞玉閣百米之內。」

  「萬一被寸文山的人發現,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段景宏。」

  葉瀾滄攥著帕子的手鬆了松,心裡那點懸著的氣終於落了些。

  她想起葉南詔說的「段景宏眼裡有勁兒」,眼前仿佛又浮現出望遠鏡里那個穿月白袍子的身影。

  肩背挺得筆直,遞茶時手指雖穩,卻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兒,跟他當年在警校跑五公里越野時的樣子一模一樣,哪怕最後累得扶著樹吐,也不肯說一句「放棄」。

  「時間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王隊看了眼窗外,月牙已經掛在菩提樹梢,「明天各司其職,都精神點,別出岔子。」

  眾人起身散去,葉瀾滄走在最後,老吳收拾圖紙時,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放大鏡,鏡片滾到她腳邊。

  她彎腰撿起,借著煤油燈的光,忽然看見鏡片裡映出自己泛紅的眼角,趕緊把放大鏡塞給老吳,轉身快步回了廂房。

  葉瀾滄的廂房陳設簡單,木床上鋪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床單,書桌上除了煤油燈,還擺著個舊相框。

  是去年專案組破獲一起文物造假案後拍的合影。

  照片裡,段景宏站在她旁邊,穿著警服,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眉角的疤被陽光曬得淺淺的,手裡還舉著個寫著「破案有功」的獎狀,傻氣又鮮活。

  她坐在桌前,指尖輕輕摩挲著相框邊緣,冰涼的木頭觸感讓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帶段景宏查案的場景。

  那是起古墓被盜案,二人在山裡蹲守了三天三夜,最後一天夜裡下著大雨,段景宏把唯一的雨衣塞給她,自己裹著塊塑料布,凍得嘴唇發紫,卻還笑著說:「姐,我年輕火力壯,不怕冷。」

  後來案子破了,慶功宴上,段景宏端著杯果汁過來敬她,說:「姐,要是沒有你教我看現場痕跡,我肯定找不著盜洞的位置。」

  片刻,葉瀾滄把鋼筆拿出來,旋開筆帽,在紙上輕輕寫了「段景宏」三個字,筆尖划過紙頁的沙沙聲,像極了他當年在案卷上批註時的聲音。

  他總愛在重要線索旁畫個小太陽,說「這樣看著就有希望」。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落在紙上的名字上,亮得晃眼。

  葉瀾滄躺到床上,卻毫無睡意。

  白天望遠鏡里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里回放:他給寸文山敬茶時的恭敬,跟賓客說話時的從容,還有瞥見葉南詔時眼裡那一閃而過的亮。

  那是認出自己人的光,是鬆了口氣的光,也是一種希望之光。

  她想起葉南詔說的「他攥著墨玉時沒慌」,心裡忍不住笑了笑。

  這小子,總是這樣,看著老實,骨子裡卻比誰都穩。

  以前查案遇到瓶頸,大家都急得團團轉,只有他能沉下心來翻舊案卷,總能從不起眼的細節里找出突破口。

  「明天就能知道『大買賣』是什麼了。」她對著天花板小聲說,「你再撐撐,我們很快就接你回家。」

  月光移到床沿,照在她攥著的鋼筆上。

  葉瀾滄把鋼筆貼在胸口,終於慢慢閉上了眼,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夢裡,她好像看見段景宏穿著警服,站在警局門口,笑著朝她揮手:「姐,我回來了。」

  忘憂茶社的公雞剛叫第一聲,王保山就起來了。他揣著段景宏的紙條,走到茶社前堂的電話旁,這是蘇老闆特意為他們裝的外線電話,能直接打越洋電話。

  王保山思疇片刻,給市公安局局長座機電話打去。

  電話接通時,那邊傳來局長略帶疲憊的聲音:「餵?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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