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預備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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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景宏幫著龍楚雄把八仙桌上的鈔票收進保險柜時,窗外的燈籠已被夜風吹到瘋狂搖晃。

  「龍哥,明早我去木料廠等?」段景宏拍掉手上的灰,眼角掃了一眼時鐘剛好九點整。

  「不用,到我這接思茅就行。」龍楚雄轉動密碼鎖補充道,「她那人講究,不愛等人。」

  龍楚雄忽然想起什麼,從抽屜里摸出個小巧的紫檀木盒,開口叮囑道:「這個小東西送給你,就當我這個做哥哥的給你的謝禮了,你到時讓我在六爺面前也好好露個臉,木材的事你要多上心些。」

  段景宏打開木盒,裡面躺著枚墨玉戒指,玉質油潤到像浸過油忙道:「這太貴重了。」

  段景宏話沒說完就被龍楚雄打斷:「拿著,大哥給你的東西,你推辭就是不給面子。」

  二人又閒扯了幾句木料雕花的樣式,段景宏才拎起外套告辭。聚寶齋的銅鈴在身後一個勁兒叮噹作響,他故意沿著巷口的紅燈籠走了半條街,眼角的餘光瞥見兩個影子在牆根下晃動。

  段景宏拐進巷子深處,突然加快腳步鑽進個狹窄的側門,裡面有一個廢棄的天井。他踩著積水跳過斷牆,七拐八繞甩開了尾巴,等再出現在街面上時,已換了件灰撲撲的夾克,暴發戶的金鍊子和戒指都藏進了兜里。

  夜風卷著雨絲撲在臉上,段景宏望著遠處警局辦公樓的燈光,腳步不由加快了許多。

  沐思茅掏出鈔票時,公文包內側露出的半截文物鑑定證書邊角,讓他心裡突然亮了。

  段景宏內心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雖然有危險可現在已經沒時間去想那麼多了。

  段景宏要把這個事情匯報給王隊,組織大夥一起開個會,看最終能不能拿出個主意。

  段景宏穿過警局後門的梧桐樹林,樹葉在腳下發出沙沙的響。值班亭的燈光里,老吳正趴在桌上打盹,軍大衣滑落半邊,露出裡面印著公安字樣的絨衣。

  段景宏剛要敲門,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見葉瀾滄舉著電筒走來,發間的翡翠簪子在夜裡泛著微光,像是落了顆星星。

  「哎呀,你咋突然來了!」葉瀾滄往旁邊讓了讓,手電筒的光柱在地上畫出道晃動的亮線,「今天在聚寶齋沒出什麼岔子吧?」

  段景宏搓了搓凍到發僵的手,呵出的白氣在燈光里很快就散了:「還行,龍楚雄就盯著木料的檢疫證明念叨了幾句,沒別的什麼動靜。」

  段景宏往值班亭里瞥了眼,老吳的呼嚕聲正順著門縫往外飄,打趣道:「老吳這盹睡得夠沉,白天盯監控累壞了吧?」

  「還真是,差點沒把眼睛看瞎了。」葉瀾滄把電筒往牆上照,光斑里浮著許多塵埃,「從木材廠回來就沒合眼,盯著錄像一幀幀看,說龍楚雄摸木料時手指總在結疤處打轉,像是為了找什麼標記,你這時候過來,是有新想法了?」

  段景宏點頭應答時,值班亭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老吳揉著眼睛出來,軍大衣上沾著片餅乾渣:「你小子咋突然來了?快進樓,我剛好燒了壺熱水,泡的是你上次帶來的黃山毛峰。」

  隨後,老吳往葉瀾滄手裡塞了個暖水袋道:「你倆先去王隊辦公室,我鎖好門就過去。」

  辦公樓走廊的聲控燈隨著腳步亮起,段景宏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發出了噔噔響聲。

  「今天其實龍楚雄看木料的眼神有些不對勁,有些行為比較反常。」段景宏突然停步到刑偵科的牌子下,然後又開口道,「表面上是挑紋路,其實每塊木頭都敲了三遍,像是在檢查有沒有空心,他內心深處應該還是不信咱們這廠子。」

  葉瀾滄用手攏了攏圍巾,發間的簪子滑到耳後道:「我其實也覺著有點蹊蹺,他臨走時還問會計,說這月的電費單能不能給他看看,明顯是想探查廠子的底細,臥底這狀態太危險了,每天都要提心弔膽。」

  「不管如何,現在暫時忽悠住了,對咱們來說就是好事。」段景宏頷首接茬補了一句。

  段景宏用單手推開王保山辦公室的門,煙味混著濃茶味撲面而來。王保山正對著張木料清單皺眉,見人進來之後,立刻把搪瓷缸往桌上推:「我剛泡的茶,趕緊暖暖身子,小段,今天在聚寶齋都聊什麼了?」

  段景宏搓了搓凍紅的耳朵,呵出的白氣在燈光里散成霧:「沒啥,主要還是木料的事。」

  段景宏頓了頓,接過熱茶喝了一口道:「但我也仔細琢磨了一下,咱們要先逮捕沐思茅。」

  這話剛落,老吳手裡的搪瓷缸當地磕在桌沿,茶水濺出半杯:「你說啥?逮捕沐思茅?」

  「這可不能動,說不準還會打草驚蛇,讓人懷疑你的身份!」老吳趕忙開口制止道。

  葉瀾滄捏緊了腕上的平安繩,繩結勒道手心發紅:「景宏,你想過動她的後果嗎?她要是突然落到咱們手裡了,龍楚雄能不往你身上想?到時候別說臥底身份會曝光,你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難說!」

  此時此刻王保山的面前,菸蒂在菸灰缸里堆成了小山,他聽完段景宏的話,指節在桌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搪瓷缸里的濃茶涼透了也沒動,語重心長道:「小段,老吳和瀾滄的擔心並非多餘,現在逮捕沐思茅的話,確實不排除會發生這種情況。」

  王保山抬眼看向了段景宏,目光沉沉加以分析道:「龍楚雄這人最記仇,沐思茅如果一旦落到咱們手裡了,他第一反應就是你在背後搞鬼,我建議咱們還是穩紮穩打吧,不能太過於突進。」

  段景宏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與桌面撞出悶響:「正因為她重要,所以才要先動她。」

  段景宏的身體微微前傾,眉頭擰成個結,仔細加以分析道:「這陣子我在聚寶齋看了個明白,龍楚雄身邊能用的人特別少,而寸文山的身旁,我唯一見過的心腹也就是這個沐思茅了。」

  段景宏又頓了頓,指腹摩挲著杯沿的茶漬,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道:「你們也剛好仔細想想吧,沐思茅這女人一沒了,六爺在外地回不來,龍楚雄能撐住嗎?他總要找個人接手沐思茅的活,記木料的帳、盯成色、跟六爺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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