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事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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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一刻,無論是過山風,還是邵捷、柳基等人,看著陸沉的目光就如同看一個怪物。

  無論是養由基也好,還是李廣也罷,都是歷史上的傳奇人物,可眼下就有這麼一個真實的傢伙,正站在他們面前,進行精準的點殺。

  沖在最前面的七名賊人被再次點殺之際,柳基也乘機痛打落水狗,他的箭術固然無法與陸沉相比,但也是家學淵源,接連兩箭射殺了二人,其餘的賊人見狀只能紛紛退走。

  正在陣後衝殺的邵捷這才明白,為何陸沉有這麼強的自信心,他也盡去心中擔憂,一把長槊在人群中揮舞得密不透風,接連挑殺了數名賊人。

  前面攻不動,後面被追著打。

  過山風見此情形,也是目眥欲裂。

  他分明看得清清楚楚,四當家被人一箭射中了咽喉,當場斃命,而三當家在後面也被邵捷一槊穿胸,慘死當場,若是再算上其他被擊殺的賊人,過山風眾匪已經丟下了二十餘具屍體。

  所有人都是直接斃命,一個活著慘叫的都沒有。

  此時的戰場上透著幾分瘮人的安靜,沒有人發出慘叫,也沒有人高聲求饒,只有接二連三的響弦聲,和弓箭透體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可是這一幕卻又是最讓人膽寒的場景。

  「撤!都給我撤!」

  過山風深深吸了一口氣,表面上他帶來了有近百名賊人,可實際上真正的支柱力量無非也就是三四十人,剩下的只能敲敲邊鼓,壓根不能承擔重任。

  眼下已經栽了二十多人,繼續拼下去,恐怕把老底拼完都弄不死面前這幾個傢伙。

  過山風甚至有那麼一瞬間,都在懷疑這是不是王昀故意給他設下的圈套。

  他深深看了一眼正站在遠處射箭的陸沉,似乎要把陸沉的臉牢牢記在心裡。

  總之,這件事沒完!

  ......

  隨著賊人們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剩下的民夫們也都齊齊鬆了一口氣,他們的性命總算是保住了。

  李賀和郭小二神情複雜地望著陸沉的背影,他們不是沒想過趁亂逃跑,但是對方如同殺神一般的身姿徹底震懾住了二人,在這樣人物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恐怕跑不到半路就會被一箭射殺。

  尤其是後面還有一個勇猛過人的邵捷把守著,可以說從頭到尾看似危險,可局勢卻一直在陸沉的掌握之中。

  在賊人徹底退卻後,陸沉也是小心戒備著,他並沒有前去追擊,一方面人手不夠,另一方面也要防著賊人施詐計。

  直到半晌後,眾人再也看不到一個賊人後,陸沉才下令讓民夫前去將賊人的頭顱都割下來,將來也好拿去大營表功。

  然而就是這麼一件差事,民夫當中卻沒人敢去做。

  他們畏懼地看著陸沉,紛紛搖頭,說到底這些人都是一些莊稼漢,平日裡也沒見過廝殺場,現在要去血淋淋地割頭,心理上也承受不住。

  遠處的邵捷笑了笑,他很清楚這些人的情況,朝著陸沉道:「將你那兩個躲在暗處的兄弟交出來,咱們幾個去將頭割了了事。」

  陸沉點了點頭,將手指放在嘴裡打了個呼哨,提示柳基和王選可以過來了。

  不一會功夫,看著精神頗為抖擻的柳基和王選也是興沖沖趕了過來,他們也都背著弓,手裡拿著刀。

  「大哥,過癮啊,太過癮了!」

  柳基興沖沖地道:「原來殺個人跟殺只雞一樣,這麼簡單,這麼過癮!」

  王選沒有開口說話,但是微微顫抖的雙手也暴露了內心的激動,眼神中也透漏著還可以大戰一番的想法。

  陸沉過去當流民的時間裡,對生死早已看淡,他這一次光是射殺賊人就有十人之多,心中卻毫無波瀾,朝著邵捷介紹道:「這是我兩位兄弟,這個箭術過人的叫柳基,這個悶葫蘆叫王選,也都是我的左膀右臂。」

  邵捷點了點頭,拱手道:「某家邵捷,你們可以叫我三郎,咱們也都是兄弟!」

  「三郎!」

  「三郎!」

  等幾人打過了招呼,陸沉才開口道:「先去把頭割了,咱們這次雖然是民夫的身份,算不得功勞,但也能拿去換些賞銀。」

  「是!」

  幾人讓民夫們將賊人的屍身都搬了過來,隨後就用刀割了頭顱,用隨身攜帶的石灰將頭顱都醃了,免得在路上腐爛。


  對於陸沉而言,這一戰唯一有些遺憾的便是沒有抓到活的賊人。

  若是能有活的賊人,再加上李賀和郭小二二人的口供,再加上那一封書信,就完全可以將王昀、李義等人通匪的罪名徹底釘死。

  就在這個時候,陸沉卻看向了邵捷的肩膀。

  半截流矢扎進了他的胳膊中,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肩膀,只不過適才眾人都十分興奮,就連邵捷也沒有喊半句疼,竟然無人發現他受傷了。

  邵捷一臉無所謂地搖了搖頭,道:「運氣不好,被蚊子咬了一口,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

  陸沉卻十分看重,他沉聲道:「別小看這點小傷,你現在還年輕,覺得沒什麼,等你以後年紀大了,就知道這些小傷加小傷,發作起來不是一般要命。」

  實際上他有一句話沒有說,那就是邵捷的傷口若是遇到了破傷風,那是真的要命的玩意,誰也不知道那些賊人的流矢有沒有生鏽或者是沾了什麼東西。

  邵捷擺了擺手,道:「沒事,就算要處理,也得到了沂州大營才能處理。」

  實際上,對於這一戰,邵捷其實心中多少有些不太甘心,原先他無論在哪裡,都是戰場上理所應當的主角,可這一次風頭無疑被陸沉完全蓋過去,他自然不可能對陸沉產生嫉妒心理,只是多少有些失落。

  有了這般心理,邵捷索性擺出一副硬漢的模樣,對胳膊的傷是一聲不吭。

  陸沉搖了搖頭,從懷中拔出來了一柄匕首,這是他給自己準備的,讓邵捷好生坐著,解開了對方身上的棉甲,再撕開胳膊上被鮮血浸透的衣服,狠狠一刀快准狠地扎進了對方的傷口,將那半截箭頭挑了出來。

  「日他娘的——」

  邵捷疼得臉色發白,他破口罵了一句。

  陸沉將匕首遞給了一旁的柳基,再從懷裡掏出了一隻小瓷瓶,裡面是沈約給他準備的金瘡藥,將藥面撒到傷口創面上,又從懷裡摸出了一隻小布包,從中拿出一根繡花針,穿了蠶絲線,動作麻利地給傷口縫了幾針。

  整個流程如同行雲流水一般,看得眾人眼花繚亂,卻有無人敢於出聲質疑。

  只是在他們的心中,都覺得自家這位領隊,著實有些神奇。

  就好像沒有他不會的事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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