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斬草要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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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安寺。

  王昀捻起一撮香,放在燭火前點燃,淡淡的檀香味頓時縈繞其間。

  與陸沉之前所居住的法照寺相比,妙安寺是新安縣正兒八經的大寺廟,其中往來的香客也都是新安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否則光是每年的香火錢,一般人還真拿不出來。

  李義悄悄從殿外踏步走了進來,低聲道:「大爺,估計也就這兩天就要動手了。」

  「嗯。」

  王昀點了點頭,他將檀香插進了香爐中,雙手合十。

  「等消息傳回來後,就立刻以通匪的名義,將沈家父女給抓了。」

  「是。」

  李義心中頓時一陣興奮,臉上也冒出了幾分油光。

  王昀站起身,道:「走吧,今天陪我在這裡吃頓齋飯,消消罪孽。」

  李義連忙應允了下來。

  他知道,這是王昀的一個習慣。

  每次除掉一個對手後,王昀都會來妙安寺點上一束檀香,吃上一碗齋飯。只是過去每次都是對付的像有品級的官員,或者是同樣是盤根錯節的地方大族,而非一個區區的流民子。

  這讓李義有些不以為然,若是這個世道真的講究報應,只怕這些年做下的惡事,早已讓他被天雷劈個把時辰了。

  然而,王家也好,李家也好,這些年做了越多的惡事,勢力也越來越大。

  可見,哪有什麼老天爺?

  妙安寺的素齋是整個壽州都有名的,幾道菜做得都頗具心思,不少人也都是衝著素齋的名頭,每逢秋冬就來這妙安寺奉上香火。

  大和尚們早已經做好了準備,等王昀和李義進了齋房以後,便上了幾道齋菜,一道是『羅漢臥雪』,用了陳年竹蓀泡發後撕成細絲,用妙安寺的山泉反覆漂洗,再裹上磨得極細的綠豆澱粉,入滾水焯出半透明的質地,光是看上去就顯得極為誘人。

  王昀伸出筷子夾了一筷子,入口是冬醃菜帶來的微酸,有效中和了松子的油脂香,最後還有一縷若有似無的花香纏在舌尖,不禁點頭道:「這道『羅漢臥雪』越發用心了,最後是不是加了茉莉花瓣?」

  「施主真是好舌頭!」

  智通師傅笑了笑,雙手合十唱了個禪諾,低聲笑道:「施主請慢用。」

  說完,他便轉身出了廂房。

  王昀又夾了一筷子,慢聲道:「這次辦完事後,讓過山風的人別留在壽州了,去山東避一避風頭。」

  「是。」

  「這次動了手,上面肯定會懷疑下來,軍資被劫走不是一件小事,恐怕壓力會不小。」

  王昀沉聲道:「尤其是那邊的人肯定會趁機發難,別留下什麼馬腳。」

  他擦了擦手,繼續道:「需得防著萬一,若是真有個把人逃了出來,要第一時間滅口,老何那邊也得多上點心。」

  「總之,斬草要除根!」

  新安王家之所以傳承百年,到了今天還能興盛,靠的就是對敵人的狠辣,絕不會留下任何的後患,王昀還想繼續往上爬,就絕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的尾巴。

  ......

  過山風並非單純指一個組織,其實這是一個人的外號。

  這個人早年間其實是一個讀書人,屢試不中,後來家境敗落後,家產又遭到了侵吞,於是他索性選擇上山落了草,起初是給一股山寨賊人做文書,取了個叫『過山風』的廢號,靠著自身才智,慢慢取得了賊人們的信任,逐漸成了山寨的二當家。

  直到有一天,大當家下山搶劫,結果被官兵反過來給剿了,不幸當場就被砍了腦袋,而山寨也被官兵搗毀,過山風只能帶著一幫親信下了山,從此就在兩淮、山東做起了買賣,隨著買賣越做越大,名頭也越來越響。

  從此以後,過山風這個綽號逐漸流傳於兩淮之間,成了方圓數百里有名的悍匪。

  朝廷也不是沒有派兵圍剿過,可過山風的消息十分靈通,每一次都趁著大軍集結的功夫就捨棄了老巢,讓官兵最終撲了個空。

  許多人都在猜測,過山風會占卜,所以才每次都能猜到官兵進軍的路線。

  然而,過山風本人才知道其中的緣故——他之所以能橫行在兩淮之間,純粹是因為他知道什麼人能招惹,什麼人不能招惹,還經常會跟新安王家的地頭蛇合作,專門為對方做一些髒事,從而換取生存的空間。


  「大當家的,這一次點子太扎手了啊!」

  一名獨眼山匪連滾帶爬地挪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驚惶,「我們的弟兄都沒了十來個了,再這麼下去,怕是不成啊!」

  過山風望著面前的戰局,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嚴格來說,這一次的伏擊計劃安排得十分成功,山匪們從首尾兩處同時發起攻擊,令其不能兼顧,只需要完成合圍,面前的三十來人也就順利吃進肚子了。

  可問題是,誰也沒想到,這支隊伍里莫名出現了一個,不,兩個非常厲害的人物,其中打頭的一個年輕人善使一手連珠箭法,三箭射三匪的絕技讓前面的賊人近乎膽寒,而後面的那個年輕人也不簡單,先是用弓箭精準射殺兩人,然後提著馬槊就展開了衝鋒,近乎有一種萬軍無可匹敵的氣勢。

  倘若如果只有這兩人也就罷了,螞蟻咬大象,靠著數量磨也能磨死這兩個人。

  可問題是不知道從何處又出現了兩個神秘角色,從遠處也展開了點射,且這幾人分布的位置不同,以至於山匪們連躲都不好躲。

  過山分咬了咬牙,臉上浮現出一抹兇狠,「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必須吃下這一批軍資,若是事情沒辦好,到時候那邊怪罪下來,咱們可不好應付。」

  說完這番話,他望著獨眼山匪厲聲道:「老四,老二和老三現在都在對面,他們已經沖了進去,接下來不管如何,你必須要帶人殺人進去,不管死幾個人,死也要給我死出個樣子來。」」

  「大當家的,我去了,你老人家保重!」

  獨眼山匪也不再廢話,他用力吹響了一個呼哨,高聲呼喝道:「兄弟們,併肩子上啊!誰要是敢後退一步,我要誰的腦袋!拿下對面那個射箭的,你們每個人分銀子,分姑娘!」

  「拿下那個射箭的,分銀子,分姑娘!」

  原先士氣已經低到谷底的眾匪終於再次呼喝起來,在銀子和姑娘的刺激下,二三十個賊人紅著眼睛,嗷嗷叫著往車隊的方向衝去。

  正在賊人中左右拼殺的邵捷聽到了賊人們的呼喊聲,他下意識看向了前方,心中頓時起了幾分擔憂,這下光靠陸沉一個人,真能攔得住這麼多的賊人嗎?

  民夫們也都嚇得雙腿顫抖,他們眼下還沒有跑,可是大多已經面如土色,若是真被賊人們攻破,到時候這幫人估計一個都活不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擔憂的時候,陸沉的臉色卻絲毫沒有變化。

  一個人,一張弓,一壺箭。

  陸沉再一次發揮出他那超乎常人的箭術,開弓搭箭,箭出如雨。

  在短短的剎那間,陸沉接連射出了七箭,其中第一箭射中了沖在最前面的賊人的咽喉,他捂著脖子倒了下去,第二箭則是命中了一個賊人的額頭,巨大的衝力將額頭直接貫穿,帶出了些許紅白,第三箭和第四箭分別命中了一個賊人的胸膛和另一個賊人的左眼,同樣也是一擊斃命。

  剩餘的三箭也是箭箭不空,將三個見勢不妙想要逃跑的賊人,釘在了當場!

  遠處正看著這一幕的柳基,他張大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這簡直就是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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