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陛下,這天下姓項,還是姓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楚,金鑾殿。

  唱喏太監尖細的嗓音在大殿內迴響,已經持續了半個時辰。

  「……宣威將軍李康,陣斬百級,俘敵千餘,勇冠三軍,特晉封曲陽侯!」

  「……前將軍司徒白,繳獲明軍軍械糧草無數,功在社稷,特晉封清河侯!」

  龍椅上的項沖,臉上的肌肉早已僵硬。

  又一個!

  這已經是范立回朝後,請旨冊封的第六十四個侯爵了!

  六十四個!

  大楚的國庫難道是無窮無盡的嗎?

  「晉……晉公?」

  項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御座之下,范立正閉目養神,仿佛這滿朝文武與赫赫皇權,都不過是他休憩時的背景聲。

  聽到這聲怯懦的呼喚,他才緩緩掀開眼皮,淡漠的目光落在項沖身上。

  「陛下,有事?」

  明明是臣子仰視君王,可那眼神,卻讓項沖感覺自己才是那個被審視的階下囚。

  他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晉公,這……這封賞的侯爵,是不是……太多了些?」

  「六十四位啊!國庫……國庫的開支,恐怕……」

  范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小皇帝,居然還學會算帳了?

  他當然明白項沖那點可憐的小心思,無非是怕他藉此收買軍心,權勢更盛,威脅到他那張搖搖欲墜的龍椅。

  可笑。

  他范立需要收買嗎?

  這大楚的軍心,乃至這大楚的天下,何時不在他范家的掌中?

  但一看到項沖那身不合體的龍袍,那副坐立不安的蠢樣,范立心中便無端升起一股戾氣。

  他的妹妹項寧,還在大慈王朝受苦。

  而這個廢物,卻心安理得地坐在這裡,算計著那點俸祿。

  「陛下。」

  范立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六十四位將士,是拿命換來的功勳。」

  「正是他們的浴血奮戰,陛下今日才能安坐於這金鑾殿上,而不是在某個角落裡瑟瑟發抖。」

  項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范立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平淡,也更加森然。

  「當然,陛下乃大楚之主,金口玉言,言出法隨。」

  「您若覺得不妥,想要收回成命,剝奪將士們的封賞,臣,遵旨便是。」

  「真的?!」

  項沖幾乎要脫口而出,為了省下那筆巨款,他什麼都願意。

  「不過……」

  范立頓了頓,伸手指了指殿外,那方向,正是城外駐軍大營。

  「臣建議,陛下最好親自去一趟軍營,當著那十萬將士的面,把您的決定,親口告訴他們。」

  什麼?

  去軍營?

  項沖渾身一個激靈,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不敢!

  關於大楚駐軍的傳聞,他聽得太多了。

  什麼「魚腹藏書」「篝火狐鳴」,什麼「陳橋兵變」「黃袍加身」……

  那些故事裡的主角,不都姓范嗎!

  讓他去面對那群只知有晉公,不知有皇帝的驕兵悍將?

  他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不……不必了!」

  項沖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將士們浴血奮戰,勞苦功高!封侯!理應封侯!朕……朕心甚慰!」

  他語無倫次地喊著,仿佛生怕說慢了半句,范立就會真的把他打包送去軍營。

  唱喏太監見狀,連忙繼續宣讀封賞,殿內又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流程。

  良久,封賞結束。

  項沖像是想起了什麼救命稻草,急忙開口。


  「晉公,那……那五帝會盟之事,你看……我們是去,還是不去?」

  范立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

  「臣歸來前已收到消息,魏、漢、吳三國之主,皆已應允,半月後共赴澠池。」

  「大楚若是不去,豈非顯得我等背信棄義,讓天下人恥笑?」

  項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滿是驚恐。

  「可……可朕聽說,那什麼會盟,兇險得很!朕……朕怕是應付不來……」

  范立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陛下何出此言?」

  「朕……朕不想去。」項沖的聲音細若蚊吶,窘迫到了極點。

  范立臉上的神情愈發奇異,他靜靜地看了項沖片刻,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五帝會盟,臣會代陛下出席。」

  「陛下,在怕什麼?」

  話音落下,整個金鑾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官員都低下了頭,連呼吸都停滯了。

  代天子,赴會盟!

  這是何等的僭越!何等的狂悖!

  項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范立,他這是……要攤牌了嗎?

  「咳。」

  范立輕咳一聲,打破了這片死寂,仿佛只是在解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臣的意思是,澠池路途遙遠,陛下龍體金貴,萬不能有絲毫閃失。這等勞碌奔波之事,自當由臣為陛下分憂。」

  「好好好!甚好!」

  項沖如蒙大赦,一連串地應著,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晉公忠心耿耿,朕心甚慰!此事,便全權交由晉公處置了!」

  ……

  澠池。

  此地無險可守,一馬平川,象徵著與會者皆無惡意,願坦誠相見。

  如今的澠池,恰好位於魏、漢、吳、楚四國疆域的交界處,是一片無人認領的廣袤平原。

  會盟前一日,范立便已抵達。

  當然,來的是一道分身。

  他很好奇,淨音天國女帝姚光,那個親手葬送了三國聯軍,導致諸葛亮、郭嘉、周瑜慘死的女人,究竟哪來的膽子,敢再開會盟?

  是想當著天下人的面,為雲州之事做出解釋?

  還是說,這本身就是另一個更大的陰謀?

  范立負手立於會盟的高台之上,身後只帶了寥寥數名親衛。

  黑龍在與箭聖主阿昌一戰中受了傷,尚在調息,但他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他不信,姚光敢當著魏、漢、吳三國之主的面,對他動手。

  除非,她想徹底撕毀五國盟約。

  但那,可能嗎?

  「晉公,許久不見。」

  一個沉穩的聲音由遠及近。

  范立轉身望去,只見一隊精悍的甲士,簇擁著一架繡著金龍旗的華貴車駕,正向高台駛來。

  車簾掀開,一人端坐其中。

  紫髯碧眼,方面闊口,一身五爪金龍袍,正含笑望著他。

  「哦?吳帝?」

  范立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車駕中的孫權也欠身回禮,並未在意這禮數上的怠慢。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曾幾何時,范立是大楚晉公,而他孫權,不過是漢臣。

  如今,孫權已是一國之君,修為臻至大乘之境。

  但在范立面前,他卻不敢有絲毫倨傲。

  只因眼前之人,是真正能與他平起平坐,甚至讓他都要忌憚三分的天下霸主。

  「陛下倒是來得快,臣昨日才到,還以為要明日才能見到陛下了。」范立笑道。

  「唉……」

  孫權重重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褪去,換上了一抹悲痛與憤懣。

  「公瑾不幸,殞命雲州。朕本欲提兵問罪,親伐姚光那毒婦!可她卻傳信天下,召集會盟。為大局計,朕只得暫忍此辱。」

  范立點點頭。

  曹操,劉備,孫權,這三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否則也熬不到漢室傾頹,自立為帝。

  「陛下為何未與魏、漢二帝同行?」范立狀似隨意地問道。

  按理說,這三家向來同進同退。

  「這……」

  孫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既有憤怒,又有幾分難堪。

  但他終究還是壓低了聲音,嘆道:

  「雲州之事暫且不提,朕近來,光是為處理那些漢室遺臣,便已焦頭爛額。」

  「那曹孟德趁火打劫,四處招攬不說,就連劉玄德……也總在背後搞些小動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