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是來迎接臣的戰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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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東宮。

  「我們浴血奮戰,倒讓范立撿了天大的便宜?」

  太子萬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溫潤的玉器碎了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俊朗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該死!他現在肯定已經退回楚國境內,再想追,已經晚了!」

  在萬曆眼中,這不過是一次僥倖。

  范立的運氣好罷了。

  「哼!他的好運到頭了!孤要立刻回京!攘外必先安內!」

  萬曆的眼神陰鷙,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收復雲州,重創三國聯軍,這份潑天功績足以洗刷他之前所有的恥辱。

  儲君之位,穩如泰山。

  登臨大寶,僅一步之遙。

  唯一讓他心頭梗著一根刺的,是范立軍中那位大乘境的強者。

  「殿下……」

  曾經的帝師,如今的內閣次輔張居正,謹慎地躬身開口。

  「楚軍中的那位大乘境,極有可能便是黑龍。」

  萬曆的眼眸危險地眯起。

  「是她?一個區區大乘境,又能如何?」

  他的語氣充滿了不屑與傲慢。

  「在父皇的盤古法身面前,她,什麼都不是!」

  一旁的后羿咧嘴笑了,身上那股戰敗的頹氣蕩然無存,仿佛萬曆的自信也感染了他。

  張居正聞言,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他已不再是太子的心腹。

  如今的東宮,真正說得上話的,是那三千南朝降卒。

  他這位大明次輔,反倒像個外人。

  「老師?」

  萬曆的聲音忽然傳來。

  「啊?臣……臣在。」

  張居正心中一驚,迅速收斂了心神。

  他本已不抱任何希望,未曾想,太子竟會主動與他說話。

  「此番大捷,昭告萬代。老師文采斐然,孤想請老師為孤此行,作賦一篇,以彰功績。」

  張居正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堂堂內閣次輔,未來的首輔之臣,竟要為太子寫這種歌功頌德的浮誇文章?

  這等事,翰林院的末流小官都能勝任。

  太子,是在刻意羞辱他?

  萬曆似乎心情極好,見張居正沉默,只當他是在構思,甚至「體貼」地給出了建議。

  「題目,孤都想好了,便叫《萬曆三大捷》,如何?」

  張居正深深地垂下頭,掩去了眼中的悲涼與無奈。

  「……臣,遵旨。」

  ……

  大楚,都城。

  一封來自范立的捷報,快馬加鞭送入宮中,卻在朝堂之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什麼?」

  「三國聯軍……幾乎全滅?」

  「雲州城被大明奪回去了?」

  「諸葛亮、郭嘉、周瑜……全都戰死了?」

  「晉公壓根沒去雲州,只跟一支明軍偏師打了一仗就回來了?」

  范立的信,寫得太過簡略。

  戰事一筆帶過,重點全在戰後五國聯盟的格局動盪上。

  畢竟,淨音天國女帝姚光的背刺,讓聯盟的未來蒙上了陰影。

  作為大楚實際的掌權者,他考慮的是天下大勢。

  但他似乎忘了,龍椅上還坐著一個急於證明自己的小皇帝。

  這封語焉不詳的信,在項沖眼中,成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意味。

  敗了。

  范立一定是打了敗仗,損兵折將,才不好意思細說,灰溜溜地逃了回來!

  「哈哈哈哈!」項衝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對著滿朝文武大笑道:「眾愛卿!晉公此番出征雖『未竟全功』,但我等君臣,理應出城相迎,以示體恤,不是嗎?」


  「未竟全功」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群臣面面相覷,神情古怪。

  未竟全功?

  晉公領十萬精銳出征,信中雖未詳述,但字裡行間那股掌控全局的氣度,怎麼看也不像敗軍之將啊。

  「陛下,迎候凱旋之師,乃是禮制。」

  一位老臣出列,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只是晉公信中未言勝敗,我等冒然揣測,或有不妥。」

  項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什麼東西?

  范立平日裡壓著他也就罷了,現在連一個老臣也敢當眾質疑他?

  「放肆!你是何人?也敢質疑朕的判斷!你就不怕朕誅你九族嗎?」

  項沖厲聲咆哮,享受著這種掌握別人生死的快感。

  他終於感覺自己像個皇帝了。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那老臣正用一種看白痴般的眼神看著他。

  滿朝文武的表情……也同樣詭異。

  「怎、怎麼了?朕說錯了嗎?奸臣佞黨,不尊君上,就該滿門抄斬!」

  項沖色厲內荏地吼著,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朝堂之上,竟有一半的官員他都不認識。

  該死!

  都是范立的黨羽!他安插親信,把持朝政,收受的銀兩怕是比國庫還多!

  那本該是朕的錢!

  項沖越想越氣,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吞噬。

  「陛下!還請慎言!」

  又一位官員站了出來,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項遠大人乃是宗室宿老,按宗譜算,是您的皇爺爺輩。您要誅他九族……這,於理不合啊。」

  項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什麼?

  范立這奸賊,朝中用的竟還有項氏宗親?這老頭還是自己的皇爺爺?

  「你……」

  項沖一口氣堵在胸口,指著第二個站出來的官員,強壓怒火問道:「你又是誰?莫非也是皇室宗親?」

  那官員搖了搖頭。

  「臣,並非項氏族人。」

  項衝心中一喜,剛要發作,卻聽那官員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

  「微臣出自范氏旁支,按族譜算,乃是晉公的族叔。」

  項沖的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是皇爺爺輩?

  那個是晉公的叔叔輩?

  這朝堂之上,到底誰才是輩分最小的那個?

  「眾……眾愛卿,隨朕……出城,恭迎晉公還朝。」

  項沖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徹底蔫了。

  都城外三十里,長亭。

  項沖無精打采地站在那,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臣子出征歸來,皇帝要親自出城迎接?

  這大楚的皇帝,當得真是憋屈!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遠處地平線上,緩緩出現了一隊人馬,衣衫襤褸,形容枯槁,宛如一群逃難的乞丐。

  「眾愛卿快看!那是什麼人?是乞丐還是流民?」

  項沖精神一振。

  今年風調雨順,哪來的流民?

  而且那隊人雖然沒打旗號,但身上穿的卻是破破爛爛的甲冑!

  是兵!

  「陛下,那是敗兵。」一位官員「好心」提醒道。

  「胡說!」項沖脫口而出,隨即又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雙手合十,念念有詞,「晉公所率皆是我大楚精銳,怎會如此狼狽?莫非……晉公敗了?他逃回來了?列祖列宗在上,定要保佑晉公平安無事啊。」

  他嘴上祈禱,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卻出賣了他。

  身後的官員們齊齊翻了個白眼。

  陛下,您能先把笑容收一收再說話嗎?

  項衝心中樂開了花,他敢肯定,這絕對是范立的敗軍!


  「不知范立那廝傷得重不重?最好是斷手斷腳,再也無法上朝!」

  他興奮地眺望著,直到那隊「敗軍」走近,他才看清了他們身後的景象。

  那是一支裝備精良,軍容鼎盛的大軍!

  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森然的甲冑在日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輝!

  大楚駐軍?

  項沖和滿朝文武都愣住了。

  那隊所謂的「敗軍」,身上的制式與大楚軍隊截然不同!

  緊接著,兩面巨大的帥旗在陣前緩緩升起,旗幟上,兩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幾乎要閃瞎所有人的眼睛!

  「晉」!

  「范」!

  在萬軍簇擁之下,一架象徵著無上權柄的九賜馬車,緩緩駛出軍陣。

  車簾掀開,范立那張俊美得無可挑剔的臉龐露了出來,目光平靜地落在項沖驚愕的臉上。

  「陛下,臣,回來了。」

  范立率先開口,聲音淡然。

  才幾日不見,這小皇帝怎麼好像更蠢了?莫非是自己下的慢性毒藥起效了?

  「晉……晉公!歡迎回朝!」項沖結結巴巴地指著前方那群乞丐般的士兵,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那……那些人是?」

  范立的目光掃過那群垂頭喪氣的俘虜,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明戰俘。」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項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戰……戰俘?」

  勝利?

  這怎麼可能!

  項沖身後,大楚的文武百官反應過來,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直衝雲霄!

  「恭賀晉公大勝凱旋!揚我大楚國威!」

  「眾愛卿請起……咳,你我同殿為臣,為陛下效力,不必行此大禮。」

  范立差點習慣性地自稱「朕」,還好及時改口。

  他瞥了一眼項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竟生出一絲愧疚。

  算了,不逗他了。

  正好,一件更重要的事,成了他轉移話題的完美藉口。

  「陛下,眾位大人。臣在歸途之中,接到了淨音天國女帝姚光的國書。」

  「她欲在半月之後,於澠池,召開五帝會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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