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狀元郎為愛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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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汗,瞬間浸透了范立的背脊。

  幸好,他用的是范哲這個化名。

  幸好,薛素素沒有認出他。

  否則,以大慈王朝對自己的必殺之心,昨夜的秦淮河上,怕是又要多一具無名浮屍。

  范立的目光再次掃過系統面板上關於薛素素的資料。

  「任務:滲透大明,刺殺嘉靖皇帝。」

  刺殺嘉靖?

  這位畫聖主,竟然領了如此驚天的任務!

  范立腦中閃過「荊軻刺秦」四個字,但隨即又搖頭。

  暗殺,或許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畢竟,那位掌握了盤古法身的大明皇帝,在自己的國境內,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想把他引出大明再圍殺?

  難如登天。

  縱觀史書,御駕親征的皇帝本就寥寥無幾,更何況是范立前世記憶中那個出了名的「宅家」皇帝,二十多年不上朝,一心修道。

  不得不承認,薛素素這位大乘境四層的大能,若論刺殺的成功率,恐怕遠在荊軻之上。

  可她如今的身份,是秦淮河上一個風塵女子。

  如此身份,如何接近深居簡出的嘉靖皇帝?

  難道嘉靖也好微服私訪,夜遊秦淮?

  范立絕不相信。

  宋徽宗與李師師的風流韻事,需要一個懂藝術、愛風月的皇帝,而嘉靖,顯然不是那塊料。

  思緒間,范立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捲畫軸上。

  一個燙手的山芋。

  他甚至能感覺到,這畫軸正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燒了它!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桌上的燭台里,蠟燭燃了一夜,只剩下淺淺的一汪燭淚,火苗微弱地搖曳著。

  范立沒有展開畫卷,直接將畫軸的一端湊了過去。

  火焰舔舐著捲軸,發出「滋滋」的輕響。

  然而,直到最後一滴燭淚燃盡,火光熄滅,那畫軸依舊光潔如新,連一絲焦痕都未曾留下。

  「靈寶?」

  范立瞳孔一縮。

  水火不侵,這東西果然有古怪。

  毀不掉,那就扔了。

  他范立可不是什麼憐香惜玉之輩,更不在乎一個敵國聖主送的畫。

  就在他準備將畫軸扔出窗外之時——

  「砰!砰!砰!」

  一陣狂暴的砸門聲毫無徵兆地響起,粗暴得像是要將門板拆了!

  范立眉頭一皺。

  這煙波畫舫是何等銷金窟,竟然還有人敢如此放肆?

  他拉開房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面如冠玉的俊俏書生。

  只是此刻,這書生衣衫微亂,雙目布滿血絲,正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就是范氏商行的范哲?」書生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范立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堆起商人特有的謙卑笑容,點了點頭:「正是在下,不知閣下是?」

  那書生猛地一挺胸膛,下巴高抬,用盡全身力氣喝道:「本官,新科狀元,翰林院修撰,陳德言!」

  「哎喲!原來是狀元公!」

  范立像是被這名頭嚇了一跳,臉上瞬間露出誠惶誠恐的表情,一副標準的商賈見了青天大老爺的模樣,深深地躬下身去。

  「草民范哲,見過狀元公!」

  陳德言雖怒火中燒,但狀元的身份和多年的禮教束縛,讓他下意識地回了一禮。

  但他立刻反應過來,厲聲道:「不必多禮!我且問你!」

  范立見他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卻不急不躁,反而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切道:「噓!狀元公,小聲些!此處是煙波畫舫,您是官,草民是商,這……這要是被人瞧見了,於您的官聲有礙啊!大明律法……」

  陳德言寒窗苦讀十數載,一朝功名天下知,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聲。


  范立這看似提醒的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他心頭一半的怒火。

  冷汗,從他背後冒了出來。

  是啊,他堂堂新科狀元,一大早跑到畫舫一個商人的房間門口大吵大鬧,傳出去成何體統!

  「多……多謝提醒。」他的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再看向范立時,那目光中便夾雜了憤怒、嫉妒、尷尬,甚至還有一絲感激。

  范立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這又是薛素素惹出的風流債。

  想來是昨夜薛素素進了自己房間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艘畫舫。

  而這位狀元郎,恐怕就是薛素素的裙下之臣之一。

  「不知狀元公一大早尋草民,所為何事?」范立故作不解,那副討好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

  「狀元公但有吩咐,只需派人傳個話便是,草民的范氏商行,定當為您效勞。」

  這話,讓陳德言心中極為受用。

  沒錯!大明重農抑商,士農工商,商為末流,士為頂峰。

  區區一個商人,見到他這狀元郎,就該是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

  「我……我來是想問……」陳德言那張俊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似乎難以啟齒。

  范立心中冷笑,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恍然。

  他猜對了,這狀元郎,是來興師問罪的。

  想必昨夜在畫舫苦等佳人一夜,卻聽聞佳人進了自己的房間,妒火攻心,這才找上門來。

  「若是為了薛大家,那狀元公您可就誤會了。」范立搶先說道。

  陳德言猛地抬頭:「昨夜,你與薛大家……」

  「昨夜?」范立故作誇張地長嘆一聲,臉上滿是失落與遺憾,「昨夜薛大家確實來了草民房中,草民當時也是欣喜若狂,以為得了大家青眼。」

  「可誰知,大家只是為了感謝草民捐贈《道德經》一事,特來道謝。她留下這幅畫作為謝禮,便……便轉身離去了。」

  「什麼?!」

  陳德言先是震驚,隨即臉上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一把抓住范立的肩膀,急切地追問:「此話當真?薛大家真的只是送了幅畫就走了?你……你們二人並未……」

  他話到嘴邊,又猛地頓住,仿佛生怕說出什麼褻瀆了心中女神的詞彙。

  「千真萬確。」范立的演技已入化境,他落寞地搖了搖頭,「唉,薛大家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草民還以為能一親芳澤,看來,終究是草民痴心妄想了。」

  聽到這話,陳德言看范立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憐憫與不屑的眼神。

  仿佛在說:就憑你一個渾身銅臭的商人,也配與薛大家共度良宵?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越想,越覺得范立所言是真。

  薛大家何等人物,怎會看上這麼一個俗人?

  「那……那你找我,所為何事?」范立繼續扮演著那個天真的商人,一臉無辜地問道。

  「我……」

  陳德言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自己是來捉姦的吧?

  他的目光在房中亂瞟,最終,死死地定格在了桌上那捲畫軸上。

  「咳!」他清了清嗓子,恢復了狀元郎的儀態,傲然道:「本官,想買下薛大家的這幅畫。范掌柜,開個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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