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嚴嵩的狗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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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金陵城秦淮河畔,數十輛華貴的馬車早已將碼頭堵得水泄不通,車內皆是今夜慈善拍賣會的座上賓。

  然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時值寒冬臘月,本該冰封三尺的秦淮河,此刻竟水波蕩漾,寒氣盡消,仿佛一夜回春。

  「怎麼回事?」

  「河冰……化了?煙波畫舫不是停在冰上的嗎?這怎麼開船?」

  碼頭上,人群的竊竊私語中充滿了驚疑。

  范立安坐於馬車之內,車簾微掀,露出一條縫隙,他身前,神遊境九重的靖無狄正親自充當著車夫與護衛。

  「公子,如此手筆,於一夜間化盡百里河冰,非合大乘境修士不可為。」靖無狄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凝重。

  大乘境。

  范立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若有所思。

  這等人物,即便是在大明朝堂,也足以封侯拜將,地位尊崇。

  竟會有人請動這等級別的大能,只為融化一條河,讓一艘畫舫得以航行?

  這手筆,未免太奢侈了些。

  范立的目光掃過前方,那個偽裝成車夫的靖無狄,不也是一位大乘境一重天的強者麼?

  強者為尊的世界,卻也有強者甘為牛馬。

  「來了!煙波畫舫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只見遠處河面霧氣升騰,一艘燈火璀璨的巨型畫舫破開薄霧,緩緩駛來。

  樓高數層,千燈齊明,光華幾乎要將整條秦淮河照得亮如白晝。

  樂聲隨之而來,絲竹管弦,鐘磬齊鳴,匯成一曲悠揚雅致的仙音,飄蕩在河面之上。

  「有意思。」

  范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千盞燈火,燒的都是靈石。百名樂師,修為最低的也是金丹境。這秦淮河的銷金窟,果然名不虛傳。」

  靖無狄恭聲道:「公子明鑑,那百名樂師中,最弱的也是築基九重。」

  范立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

  畫舫緩緩靠岸。

  岸邊久候的賓客早已在風雪中凍得有些不耐,抱怨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甲板上,一群身著彩衣、身姿曼妙的女子魚貫而出,如仙女下凡。

  她們朝著岸邊眾人盈盈一福,聲線婉轉動人,匯成一股暖流:「諸位貴客,感謝各位冒著風雪前來。諸位的善心,將為雲州戰死的將士遺孀帶去冬日的溫暖。奴家們代她們,拜謝各位的恩典!」

  話音落下,上百名女子齊齊跪倒在甲板上,那一道道起伏的曼妙曲線,在燈火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這一跪,跪的是仁義,露的卻是風情。

  碼頭上的男人們,視線瞬間被牢牢吸住。

  從他們的角度望去,女子們纖細的腰肢與豐腴的臀線被展現得淋漓盡致,引人無限遐想。

  先前的所有抱怨與不耐,頃刻間煙消雲散。

  「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掌聲與喝彩聲瞬間如雷鳴般炸響。

  男人們的臉上泛著潮紅,嘶聲吶喊,仿佛在回應她們的善舉,又仿佛在宣洩著被勾起的原始欲望。

  范立看著這一幕,心中冷笑。

  「好一個煙波畫舫,真是將男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

  畫舫停穩,僕人放下長長的登船梯,高聲唱喏:「恭迎貴客登船!」

  賓客們迫不及待地開始登船。

  靖無狄眉頭微皺:「公子,他們不讓僕從上船。」

  果然,幾名試圖帶著家僕登船的富商都被畫舫的護衛攔了下來,所有登船者,皆是隻身一人。

  范立點了點頭:「人太多,怕船沉了。無狄,你在碼頭等我。」

  「……是。」靖無狄略一思索,便不再堅持。

  以公子的手段,這艘船上,確實無人能傷他分毫。

  范立遞上那張織金請柬,在僕人的引領下,穿過迴廊,進入了畫舫內部。


  眼前的景象,讓他也微微挑眉。

  這畫舫內部竟被掏空,設計成了一座巨大的環形廳堂,正中是舞台,四周則是層層疊疊的看台與包廂,宛如他前世的歌劇院。

  「公子,您的位置在天字號包廂。」僕人恭敬地檢查了請柬後,將他引向最高層。

  天字號包廂?

  范立心中瞭然,看來這薛素素,給自己的待遇確實不一般。

  推門而入,包廂內陳設雅致,古玩字畫,盆景屏風,一應俱全。三面是牆,一面臨空,正對著下方的舞台,視野絕佳。

  范立好奇的是,這畫舫之上,究竟有多少間這樣的包廂?

  又有哪些人,有資格坐在這裡?

  最重要的是,他要找的嚴世蕃,又在何處?

  正思索間,賓客盡數落座,畫舫微微一震,已然離岸,順流而下。

  樂聲漸歇,滿堂寂靜。

  一道熟悉的身影,蓮步輕移,緩緩走上舞台中央。

  與那夜登門時不同,此刻的薛素素揭下了面紗,露出了那張足以傾倒眾生的真實容顏。

  妝容精緻,玉手纖纖,明眸皓齒,身段婀娜。

  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她對著滿堂賓客斂衽一禮,聲音清冽如泉:「為雲州數十萬將士遺孀,素素在此,謝過諸位仁心。今夜拍賣所得,煙波畫舫分文不取,盡數用於撫恤。此外,素素個人願捐出白銀五萬兩,糧三千石,布千匹,聊盡綿薄之力。」

  話音剛落,滿堂喝彩。

  「好一個聰明的女人。」范立心中評價道。

  這捐贈不多不少,既顯了誠意,又不至於過分出頭招致非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此外……」舞台上的薛素素再次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感激,「素素還要特別感謝一人,若非嚴公子慷慨,請動高人出手,融化這秦淮河冰,今夜的畫舫也無法起航。」

  薛素素話音剛落,范立便聽見隔壁包廂,傳來一陣張狂至極的大笑。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為素素大家,莫說融一條秦淮河,便是這風雪,本公子也能讓它停了!」

  聲音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范立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緩緩側過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牆壁,落在了隔壁。

  那張市儈的、貪婪的「商人」面具之下,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殺意一閃而逝。

  魚兒,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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