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刺殺聖主候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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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之後,雲州城北。

  兩座形如駝峰的荒山之間,十萬黑龍衛如融入山體的陰影,不見旌旗,不聞人語,只有風聲掠過山岩的嗚咽。

  這裡距離雲州城,不過二十里。

  對於修士而言,這是一個瞬息即至的距離,也是一個足以發動致命一擊的完美潛伏點。

  大軍藏匿,諸事繁雜,人人各司其職,唯有一人例外。

  韓月。

  這位大乘境四層的劍聖主,正饒有興致地在范立的帥帳內踱步,仿佛這裡不是殺機四伏的軍機重地,而是她的後花園。

  所謂的軍法如山,在她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窗戶紙。

  「在忙什麼?」

  她蓮步輕移,悄無聲息地來到范立身後,一股清幽的體香,混雜著一絲凜冽的劍意,縈繞在范立鼻尖。

  范立正在筆走龍蛇。

  這是一封即將送往盟軍大營的密信,字字句句,都關係著此戰的成敗,絕不能有半點泄露。

  他手腕一沉,不動聲色地想將信紙蓋住。

  然而,一隻纖纖玉手已經按在了他的手背上,溫潤如玉,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韓月俯下身,青絲垂落,幾乎貼著他的臉頰。

  「你的字,寫得真好。」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慵懶的讚嘆,「比大慈那個只會舞文弄墨的『書』聖主,強多了。」

  這本是極高的讚譽。

  可范立卻感到背心一陣發涼,他非但沒有半分受寵若驚,反而從這看似誇獎的話語中,嗅到了一絲危險的試探。

  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淡淡開口。

  「韓月聖主,軍務在身,不便閒聊。」

  他刻意加重了「聖主」二字,疏離之意,毫不掩飾。

  韓月按著他手背的五指,微微收緊。

  帳內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范立,你非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她的聲音里,那抹慵懶散去,染上了一層冰霜。

  范立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知道,這個女人喜怒無常,但越是如此,越不能示弱。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她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然呢?難道要像趙鐵牛那個夯貨一樣,稱您一聲『主母』?」

  轟!

  韓月的臉頰瞬間騰起一抹緋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鬆開手,後退一步,又羞又怒地瞪著范立。

  「你……無賴!」

  范立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重新拿起筆,慢條斯理地在信的末尾添上幾行字,隨即吹乾墨跡,摺疊起來。

  「趙金牛。」

  「末將在!」

  「傳斥候營校尉,青元,見我。」

  「遵命!」

  趙金牛領命而去,帳內只剩下范立和兀自氣惱的韓月。

  范立將信紙封入特製的防水火漆筒,看也不看她,淡淡道:「聖主若無事,便請自便吧,本公這裡,閒人免入。」

  「你!」

  韓月氣得胸口起伏,最終,她狠狠一跺腳。

  「哼!」

  一聲冷哼,她身形一閃,消失在帳內,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空中迴蕩。

  「范立,你最好別死在這雲州城下!」

  范立這才抬起頭,望著空無一人的帳門,眼神瞬間變得幽深冰冷。

  片刻後,一個身形瘦削、面容堅毅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披斥候的黑色軟甲,氣息沉凝如鐵,一雙眼睛裡,是化不開的死寂。

  「斥候營校尉青元,拜見晉公。」

  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

  范立打量著他。

  「五羊派前任少主,青元?」


  青元跪地的身形紋絲不動,頭顱低垂,沒有回應。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無禮!」一旁的趙金牛怒喝,「晉公問話,為何不答!」

  「無妨。」范立擺了擺手,示意趙金牛退下。

  他反而鬆了口氣。

  這股寧折不彎的狠勁,正是他所需要的。

  斥候營,是黑龍衛中傷亡率最高的地方,每一個任務,都可能是有去無回的絕路。

  能坐上校尉之位,青元無疑是精英中的精英,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你是什麼修為?」范立問道。

  「元嬰境,九重巔峰。」青元終於開口。

  范立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元嬰九重巔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神遊境。這等修為,在任何一支軍隊裡,都足以擔任中郎將,甚至偏將。

  可他,卻只是一個校尉。

  「本公有一個九死一生的任務交給你。」范立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他說的是「賞賜」,聽在青元耳中,更像是「撫恤」。

  青元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眸子裡,驟然爆發出滔天的恨意,仿佛壓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轟然噴發!

  「末將,只有一個請求!」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請晉公,設法……殺了白蓉!」

  「白蓉?」范立眉頭一挑,「梵音淨土的第十聖主候選人?」

  血鳳死後,梵音淨土廣邀天下英才女子,欲重選第十聖主,此事早已傳遍天下。

  「一個聖主候選人,值得你用命來換?」

  「值得!」

  青元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血。

  「晉公可知,我師父,五羊派前任教主,是如何死的?」

  范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與此同時,遠在楚都彭城的本尊,神念微動,關於五羊派和青元的所有情報,瞬間湧入腦海。

  血鳳死後不久,五羊派教主暴斃。

  教主暴斃之後,其親傳弟子,也是青元的未婚妻,五羊派百年不遇的天才——白蓉,悄然離山,投入梵音淨土門下。

  范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師父的死,與白蓉有關?」

  「是!」

  青元的雙拳死死攥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眼中血絲密布。

  「她……是我的師妹,也是我的未婚妻。師父曾說,她天賦絕倫,不出五年,便可勝我。」

  他慘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怨毒。

  「可師父沒算到……」

  「她只用了三天。」

  「就親手,毀了我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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