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那個最要命的女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主母?」

  趙鐵牛那瓮聲瓮氣,卻又無比清晰的兩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帥帳內轟然炸響。

  空氣,死寂。

  范立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碎裂。

  他發誓,只要今天能活下來,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趙鐵牛這個夯貨的腦袋擰下來,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不是草料!

  他幾乎是僵硬地,一點點地,將目光轉向對面的韓月。

  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腦海中瘋狂迴響。

  這個瘋女人,大慈王朝的劍聖主,大乘境四層的大能,性情乖張,喜怒無常。

  趙鐵牛這一句「主母」,不是在點火,是在往火藥桶里扔太陽!

  然而,出乎范立的預料。

  韓月沒有暴怒,甚至沒有發笑。

  她只是微微一怔,那雙清冷如秋水的眸子,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范立,眼底深處,仿佛有星河流轉,情緒複雜難明。

  足足三息之後。

  她才像是回過神來,絕美的臉頰上,竟真的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隨即又被她強行壓下。

  她沒有看趙鐵牛,只是對著范立,輕啟朱唇,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范立,你這親衛,倒是……很有趣。」

  她刻意加重了「有趣」二字。

  「主公,俺……」趙鐵牛還想解釋。

  「滾出去!」

  范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趙鐵牛被這眼神嚇得一個激靈,再不敢多言,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帥帳。

  很快,酒菜被流水般送上。

  范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划過喉嚨,卻壓不住他心中的驚濤駭浪。

  巧合?

  這真的是巧合嗎?

  自己瞞天過海,率十萬大軍潛行半月,躲過了天下諸侯的耳目,偏偏在這即將抵達雲州城下的最後關頭,被她「巧遇」?

  還是說……

  她根本就是項沖派來的,最頂級的刺客?

  這個分析,合情合理。

  畢竟,她有刺殺自己的前科。

  這也解釋了,為何大軍能如此順利地穿過大楚腹地。

  原來不是自己計策高明,而是有一雙眼睛,早就在天上盯著自己,等著自己鑽進這片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地!

  范立心中一片冰涼。

  「我自詡算無遺策,可在大乘境的絕對偉力面前,一切計謀,不過是孩童的把戲。」

  「終究是……力量不夠啊。」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又倒滿一杯,無視了韓月的存在,再次一飲而盡。

  「怎麼不高興了?」

  韓月終於開口,她蹙著好看的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她本以為,這次「巧遇」,他會很驚喜。

  可他卻只顧著自己喝酒,將她視若無物。

  這讓她很不悅。

  「韓月聖主,」范立放下酒杯,聲音冷得像帳外的寒風,「在問別人之前,是不是該先解釋一下,是什麼風,把您吹到這北大荒來了?」

  或許是酒精壯膽,他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想好了,大不了,就是一具分身而已。

  這口氣,他咽不下。

  果然,韓月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又叫自己「聖主」。

  為什麼他總是這麼疏遠?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咬著下唇,心頭升起一股怒意,幾乎想立刻拂袖而去。

  可不知為何,看著范立那張帶著幾分自暴自棄的俊臉,她的心又軟了下來。

  「我來此地,是為修行。」她強迫自己冷靜,聲音放緩了些。

  「《誅仙四劍》的劍意,在於一個『殺』字。這北境之地,常年征戰,煞氣沖霄,是錘鍊劍意的絕佳之所。」


  她看著范立,目光柔和了些許。

  若不是這個男人,她此生都無緣得見這等絕世劍道。

  所以,她願意容忍他的無禮。

  但范立一個字都不信。

  他冷笑一聲:「聖主怕是忘了,大明北境正在交戰。您若想感受戰場煞氣,直接去雲州城下,豈不更直接?」

  他以為自己揭穿了她的謊言,等著她惱羞成怒,一劍劈了自己這具分身。

  然而,韓月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對啊,我本就是要去雲州。」

  她理所當然地說道,隨即又微微蹙眉,帶著一絲好奇打量著他。

  「我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先碰上你。」

  「大楚的將軍都死光了嗎?怎麼要你一個文弱書生,親自領兵?」

  因為老子有分身。

  范立當然不會說實話,只是淡淡道:「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我來,是為定策。真正衝鋒陷陣的,自有麾下將士。」

  韓月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萬物復甦,讓范立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這倒也是,你那麼聰明。」

  她輕聲說道,眼波流轉,「有你指揮,想來這十萬大軍,定能戰無不勝。」

  范立心中警鈴大作。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瘋女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韓月……這,真的只是巧合?」他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啊。」韓月點頭,眸中閃著促狹的光,「范立,你不覺得,我們之間,很有緣分嗎?」

  轟!

  范立腦中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他終於確信,自己真是嚇自己。

  這他娘的,居然真的是巧合!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理清了頭緒。

  韓月要去雲州城?

  絕對不能讓她一個人去!

  萬一她到了雲州,把自己大軍的位置泄露出去,自己這半個月的奔襲,這瞞天過海的驚天豪賭,就全成了笑話!

  必須把她留在身邊!

  看樣子,她似乎……很樂意跟自己待在一起?

  一念及此,范立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真誠的笑容。

  「韓月,既然如此,我此行也是前往雲州,不如,我們結伴同行?」

  「好啊!」她立刻答應,沒有絲毫猶豫。

  「只是我這大軍,白日休整,夜間方才行軍,你可習慣?」范立再次試探。

  夜間行軍?

  韓月雖然覺得古怪,卻沒有多問,能與他同行,已是意外之喜。

  她笑得眉眼彎彎:「無妨,我聽你的安排。」

  范立長長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帳外,趙鐵牛那該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別進!主公和主母正在裡面談心呢,沒危險,你們別去打擾!」

  帳內,韓月假裝沒聽見,但那紅到耳根的顏色,卻出賣了她。

  而范立的臉,則徹底黑了。

  趙金牛、趙銀牛、趙銅牛感覺不對,前來護駕,居然被趙鐵牛這個蠢貨給攔住了!

  「傳我將令!」

  范立咬著後槽牙,對著帳外怒吼。

  「親衛趙鐵牛,今日入帳,先邁左腳,目無尊卑!著,拖出去,重打一百軍棍!」

  ……

  與此同時,雲州城。

  大將軍府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胡宗憲跪在地上,而他面前的萬曆太子,臉色鐵青。

  「殿下,三思啊!魏、漢、吳三國初立,國庫空虛,根本經不起持久戰!我軍有堅城之利,只需穩守,不出三月,敵軍糧草耗盡,必將不戰自退!」

  萬曆想主動出城迎戰,被胡宗憲死死攔住。


  「夠了!」

  萬曆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滿是暴戾。

  「本宮不是來雲州城當縮頭烏龜的!胡宗憲,你打了敗仗,丟了膽氣,本宮沒有!」

  「老師說得沒錯,你這嚴嵩老狗,果然是國之蛀蟲!」

  「傳令下去,三日後,全軍集結,隨本宮出城,一戰定乾坤!」

  「本宮要讓天下人看看,誰才是這北方戰場的主人!」

  胡宗憲伏在地上,蒼老的身體劇烈顫抖,最終,只吐出三個字。

  「臣……遵旨。」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帳外北方,那片一望無際的荒原。

  不知為何,他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真正的敵人,似乎並不是城外那三國聯軍。

  而是一股更加冰冷、更加致命的寒流,正從那片黑暗的北方,悄然襲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