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貪官！
屋內，陳清揚並未詫異，「唐兄，你說這酒以一斤半金售賣，如何？」
唐忠被陳清揚嚇得跌坐在地，「一斤半金？陳兄，你瘋了？時下咸陽最好的酒，價錢尚不到一斤百錢，你這價格是其一倍啊。」
「唐兄覺得不值？」
唐忠端詳著陳清揚，「陳兄雖有奇思，然終歸不知其中深淺，大秦尚武，自是愛酒，而其利之高，可謂驚人，就此情況下，陳兄這酒一出，便是斷了他們的財路！」
「難道此等佳釀要就此埋沒？」
唐忠起身，在狹小的隔間裡急促地踱了兩步，「此事非同小可！單憑我之力，恐難周全。陳兄弟，信得過在下否？今日恰逢休沐，醉仙樓的幾位大人正在樓中宴飲，不如……由在下作東，引薦一二？這酒，便是最好的敲門磚！」
陳清揚心知肚明，唐忠此舉既是幫忙，也是想借這奇酒攀附權貴，更想在未來的巨大利益中占據一席之地。
「有勞唐掌柜費心！」他拱手應下。
醉仙樓是定陽縣東市頗有名氣的酒肆，雖非頂級，卻也非尋常百姓可入。
唐忠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引著陳清揚上了二樓雅間。雅間內，三位身著錦袍、身形纖瘦的官吏正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空氣中瀰漫著上好黍米酒的甜香，但在陳清揚帶來的陶罐面前，顯得如此平庸。
陳清揚有些奇怪，這他娘的就是傳說中吃不胖的體質？
「哎呀，唐掌柜，今日怎有雅興來此？」為首一個中年官吏，姓王，見到唐忠，帶著幾分醉意地笑道。
「王大人！」唐忠滿臉堆笑，恭敬地行禮，「打擾三位大人雅興，罪過罪過。只是今日，在下偶得奇珍，不敢獨享，特來獻與諸位大人品鑑。」
「哦？是何奇珍？莫非又是哪裡的新谷？」另一位姓李的官吏懶揚揚地問道。
唐忠一笑，側身引出陳清揚。
陳清揚依言打開陶罐塞子。酒香肆意，竟是為三人醒過酒來。
他們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死死盯住陳清揚手中的陶罐，鼻子劇烈地翕動著，臉上寫滿了驚駭。
「這……這是什麼？」王安民的聲音都變了調，失態地站起身。
「回大人，」陳清揚不卑不亢，聲音清晰，「此乃新釀之酒，名曰『玉冰燒』。」
「玉冰燒？好名字！」那姓張的官吏也按捺不住，急聲道，「快！快倒來嘗嘗！」
陳清揚依言，為三位官吏各自斟了小半杯。
三人幾乎是搶過酒樽，學著唐忠方才的樣子，先是深嗅，隨即小心翼翼地啜飲。辛辣！滾燙！淳厚！甘甜！那前所未有的強烈口感。
「好……好烈的酒！」李天然被嗆得咳嗽了兩聲，但臉上卻全是興奮的潮紅，「好霸道！好純粹！」
「瓊漿玉液……此乃真正的瓊漿玉液啊！」王騰細細回味著，眼中貪婪的光芒越來越盛，「唐掌柜，陳……陳兄弟？此酒從何而來？產量幾何？欲售何價？」
「回大人，此酒乃家中秘法，產量低下，十不足一，且尤毫神思與人力，草民斗膽，欲售半金！」
「半金？一斗半金，這個價格實在有些浪費了！」
「大人，是一斤！」
雅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好小子，有膽，難過唐忠要將你引薦過來！」王安民輕拍桌案，面帶欣賞。
隨後與二位官吏交換著眼神，貪婪與算計在其中流轉。
李天然清了清嗓子，臉上恢復了官家的矜持，但眼底的貪婪卻毫不掩飾，「陳兄弟，此酒確非凡品，若能入市，必是奇貨可居。然，我大秦自有法度，商賈入市，稅賦為首。按律，商稅『什二稅一』（即20%稅率），此乃鐵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清揚和唐忠，聲音壓低，「不過嘛……此酒乃新創之物，登記造冊，查驗品質，乃至日後在市井間行銷暢通，免不了諸多……關節需要打點疏通。此中耗費，非同小可。再者，此酒珍貴，若無我等……照拂，恐難保太平啊。」
山羊鬍捻了捻，王掾終於圖窮匕見：「如此，除卻朝廷法定的『什二』之稅，剩餘八成收益之中，我等需取其四，為爾操持這諸多事宜，保你等平安順暢。餘下四成，方歸爾等。陳兄弟，意下如何？」
「取其四？」陳清揚臉色微變，心中暗罵這些官吏心黑手辣。
這簡直是明搶！十成收益，官府先拿走兩成，剩下的八成他們還要拿走四成，等於陳清揚他們辛苦一場，只能拿到總收益的可憐四成！
並且這些還沒算上其他的賦稅。
雅間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醉仙樓的喧囂仿佛被隔絕在外，只剩下那濃郁的化不開的酒香，與三位官吏貪婪而逼視的目光。
陳清揚低垂著眼瞼，看著青銅樽中微微晃動的琥珀色酒液，那倒映出的燭光，仿佛也在無聲地燃燒著。
他沉默了片刻後捧起酒樽，對著三位官吏，深深一揖。
「諸位大人厚愛，草民心領。只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自己手中的酒樽上，「此酒釀製，耗費心神物力實乃巨大，非朝夕之功。四成之數，草民……實難承受。」
他將酒一飲而盡，「承蒙大人不棄，賞識此酒。日後若得閒暇，草民定當竭盡心力，再釀些許，專程奉與諸位大人品鑑，以報今日知遇之情。至於這市井買賣之事……草民恐力有不逮，不敢再煩擾諸位大人費心。」
此言一出，雅間內溫度驟降。
「啪！」李天然手中的酒樽重重頓在案几上，酒液濺出少許。
他臉上那點虛偽的笑意徹底消失，眼神銳利如刀，盯著陳清揚：「陳兄弟，你這是何意？莫非……瞧不起我等？」
王騰的臉色也陰沉下來，山羊鬍微微顫動：「年輕人，胃口太大，容易撐著。這定陽縣的水，深得很。沒有我等照拂，你這等『奇珍』，怕是……進不了市，也出不了門！」
王安民雖未說話，但那審視的目光中已帶上了濃濃的威脅和不悅。
唐忠被陳清揚嚇得跌坐在地，「一斤半金？陳兄，你瘋了？時下咸陽最好的酒，價錢尚不到一斤百錢，你這價格是其一倍啊。」
「唐兄覺得不值？」
唐忠端詳著陳清揚，「陳兄雖有奇思，然終歸不知其中深淺，大秦尚武，自是愛酒，而其利之高，可謂驚人，就此情況下，陳兄這酒一出，便是斷了他們的財路！」
「難道此等佳釀要就此埋沒？」
唐忠起身，在狹小的隔間裡急促地踱了兩步，「此事非同小可！單憑我之力，恐難周全。陳兄弟，信得過在下否？今日恰逢休沐，醉仙樓的幾位大人正在樓中宴飲，不如……由在下作東，引薦一二？這酒，便是最好的敲門磚！」
陳清揚心知肚明，唐忠此舉既是幫忙，也是想借這奇酒攀附權貴，更想在未來的巨大利益中占據一席之地。
「有勞唐掌柜費心！」他拱手應下。
醉仙樓是定陽縣東市頗有名氣的酒肆，雖非頂級，卻也非尋常百姓可入。
唐忠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引著陳清揚上了二樓雅間。雅間內，三位身著錦袍、身形纖瘦的官吏正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空氣中瀰漫著上好黍米酒的甜香，但在陳清揚帶來的陶罐面前，顯得如此平庸。
陳清揚有些奇怪，這他娘的就是傳說中吃不胖的體質？
「哎呀，唐掌柜，今日怎有雅興來此？」為首一個中年官吏，姓王，見到唐忠，帶著幾分醉意地笑道。
「王大人！」唐忠滿臉堆笑，恭敬地行禮，「打擾三位大人雅興，罪過罪過。只是今日，在下偶得奇珍，不敢獨享，特來獻與諸位大人品鑑。」
「哦？是何奇珍？莫非又是哪裡的新谷？」另一位姓李的官吏懶揚揚地問道。
唐忠一笑，側身引出陳清揚。
陳清揚依言打開陶罐塞子。酒香肆意，竟是為三人醒過酒來。
他們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死死盯住陳清揚手中的陶罐，鼻子劇烈地翕動著，臉上寫滿了驚駭。
「這……這是什麼？」王安民的聲音都變了調，失態地站起身。
「回大人，」陳清揚不卑不亢，聲音清晰，「此乃新釀之酒，名曰『玉冰燒』。」
「玉冰燒？好名字！」那姓張的官吏也按捺不住，急聲道，「快！快倒來嘗嘗！」
陳清揚依言，為三位官吏各自斟了小半杯。
三人幾乎是搶過酒樽，學著唐忠方才的樣子，先是深嗅，隨即小心翼翼地啜飲。辛辣！滾燙！淳厚！甘甜！那前所未有的強烈口感。
「好……好烈的酒！」李天然被嗆得咳嗽了兩聲，但臉上卻全是興奮的潮紅，「好霸道！好純粹！」
「瓊漿玉液……此乃真正的瓊漿玉液啊！」王騰細細回味著，眼中貪婪的光芒越來越盛，「唐掌柜，陳……陳兄弟？此酒從何而來？產量幾何？欲售何價？」
「回大人，此酒乃家中秘法，產量低下，十不足一，且尤毫神思與人力，草民斗膽，欲售半金！」
「半金？一斗半金，這個價格實在有些浪費了！」
「大人，是一斤！」
雅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好小子，有膽，難過唐忠要將你引薦過來！」王安民輕拍桌案，面帶欣賞。
隨後與二位官吏交換著眼神，貪婪與算計在其中流轉。
李天然清了清嗓子，臉上恢復了官家的矜持，但眼底的貪婪卻毫不掩飾，「陳兄弟，此酒確非凡品，若能入市，必是奇貨可居。然，我大秦自有法度，商賈入市，稅賦為首。按律，商稅『什二稅一』（即20%稅率），此乃鐵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清揚和唐忠，聲音壓低，「不過嘛……此酒乃新創之物，登記造冊，查驗品質，乃至日後在市井間行銷暢通，免不了諸多……關節需要打點疏通。此中耗費，非同小可。再者，此酒珍貴，若無我等……照拂，恐難保太平啊。」
山羊鬍捻了捻，王掾終於圖窮匕見：「如此，除卻朝廷法定的『什二』之稅，剩餘八成收益之中，我等需取其四，為爾操持這諸多事宜，保你等平安順暢。餘下四成，方歸爾等。陳兄弟，意下如何？」
「取其四？」陳清揚臉色微變，心中暗罵這些官吏心黑手辣。
這簡直是明搶！十成收益，官府先拿走兩成，剩下的八成他們還要拿走四成，等於陳清揚他們辛苦一場，只能拿到總收益的可憐四成！
並且這些還沒算上其他的賦稅。
雅間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醉仙樓的喧囂仿佛被隔絕在外，只剩下那濃郁的化不開的酒香，與三位官吏貪婪而逼視的目光。
陳清揚低垂著眼瞼，看著青銅樽中微微晃動的琥珀色酒液，那倒映出的燭光，仿佛也在無聲地燃燒著。
他沉默了片刻後捧起酒樽，對著三位官吏，深深一揖。
「諸位大人厚愛，草民心領。只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自己手中的酒樽上，「此酒釀製，耗費心神物力實乃巨大，非朝夕之功。四成之數，草民……實難承受。」
他將酒一飲而盡，「承蒙大人不棄，賞識此酒。日後若得閒暇，草民定當竭盡心力，再釀些許，專程奉與諸位大人品鑑，以報今日知遇之情。至於這市井買賣之事……草民恐力有不逮，不敢再煩擾諸位大人費心。」
此言一出，雅間內溫度驟降。
「啪！」李天然手中的酒樽重重頓在案几上，酒液濺出少許。
他臉上那點虛偽的笑意徹底消失，眼神銳利如刀，盯著陳清揚：「陳兄弟，你這是何意？莫非……瞧不起我等？」
王騰的臉色也陰沉下來，山羊鬍微微顫動：「年輕人，胃口太大，容易撐著。這定陽縣的水，深得很。沒有我等照拂，你這等『奇珍』，怕是……進不了市，也出不了門！」
王安民雖未說話，但那審視的目光中已帶上了濃濃的威脅和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