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陳清揚的奇法
「鐵渣，重新提煉？」趙玄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些，帶著難以置信的銳利，「你可知其中所費人力、財力幾何？且出價之低，如同沙裡淘金！你就未曾想過此乃得不償失之舉？」
她的目光凝重，試圖從對方蒼白的臉上找出一絲虛浮。
這想法太過離奇，近乎荒謬。鐵渣，那不過是煉鐵場傾倒的廢物，堆積如山，除了占地方別無他用。從中重新提煉鐵？耗費的木炭、人力，怕是比直接買生鐵還要貴上數倍，所得卻寥寥無幾。
陳清揚知道自己所言有些匪夷所思，只好將自己老爹搬了出來。
「家父……曾鑽研過冶煉之道，」
他觀摩著趙玄的神色，並未發現異樣，繼續道，「他在咸陽時，曾接觸過一些更精妙的冶煉之術，雖因變故未能實踐，卻留下了些許心得筆記。其中就有關於如何『廢物利用』，從這類粗煉廢渣中高效提鐵的法門。」
趙玄垂下眸子，她自然知道這些都是陳清揚的託詞，一個都尉而已，豈會知曉這麼多，就拿床駑來說，他陳老狼都不可能知道其中關節。
但這些對趙玄來說並不重要，她現在只需要驗證陳清揚所說是否為真，然後將這個變數緊握手中即可！
她的眼底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哦？是何法門？竟能化腐朽為神奇？」
「關鍵在於兩點，」陳清揚精神一振，「其一，是『破碎研磨』。需將那些看似堅硬的廢渣儘可能打碎、碾磨成細粉，使其包裹鐵礦的堅硬外殼碎裂，鐵粒得以暴露。這雖費些人力，但可用水力石磨替代，效率倍增。」
趙玄默默點頭，研磨細化原料，這個道理她能理解。
「其二，便是『精煉復燒』。」陳清揚繼續道，「將研磨好的礦粉，混合木炭粉末——炭粉比例和混合均勻度至關重要，此乃家父秘法關鍵——然後置於特製的、爐溫更高的『復燒爐』中，輔以更強的鼓風。
此爐結構與尋常煉鐵爐不同，需分層布設，確保爐內氣流均勻熾熱。高溫之下，礦粉中殘留的鐵氧化物將與炭粉發生劇烈反應，重新還原為鐵，並在爐底匯聚熔融成質量更好的生鐵塊！」
「此法雖多一道工序，但原料幾乎無本——鐵渣堆積如山，我們只需付出少量代價甚至無需代價便可大量獲取。所費者，主要是研磨的人力和復燒的木炭。
然而，若能成功，十斤上好的『戰國鐵渣』，至少可得三斤甚至更多的精鐵！且，我們得到的鐵，品質更純，雜質更少，打造出來的弩機部件，必然更加堅韌耐用！」
「十斤渣……的三斤鐵？」即便趙玄早有準備，但呼吸還是隨之一震驚。
這個比例，遠超她的想像。如果真能達到，那簡直是從垃圾堆里挖出了金山！這不僅僅是解決了大駑材料來源的問題，更是為大秦的工業進行了一個升級。
她凝視著陳清揚：「此法……你有多大把握？那特製的『復燒爐』，你又如何造的？所需更高爐溫，更強鼓風，絕非易事。」
「把握……七成！」陳清揚果斷回答，他必須展現出足夠的信心，「家父筆記記載詳實，原理清晰。至於爐子，我腦中已有草圖。爐壁需用更耐火的粘土混合石英砂反覆捶打夯實，鼓風可用大型雙動式皮橐，以水力或畜力驅動，風力遠超人力。」
趙玄後退一步，見其神色不似作偽，她平復一下內心的波瀾，準備再次壓榨一番，「如此，倒是驚為天人！但眼下仍有兩個問題，第一，鐵渣一般用於填補城牆，坊間基本沒有餘量；第二我們需要短時間內增強山寨的力量，用以抵禦黑風寨的襲擊！」
陳清揚面露難色，自己所說的好像與第二點脫節了，可原本是打算藉此機會下山的哇！
屋內沉默半晌。
「玄君，黑風寨勢大，我等應暫避鋒芒，某認為，應照原計劃行事，化整為零，散落於山下各村落，不過此次是全寨人員一起......」
話音未落，趙玄立即否決，「不可！凰棲寨位於落鳳山南麓，方圓三十里唯有此一家山寨，且俯瞰整個山谷，若是放棄，黑風寨必然會接受，屆時整個落鳳山一帶，盡入其手，我等想要再次取回，其中變數，難以估量！」
「山主，我們可以下山經商，以此壯大自己勢力，精鐵在手，黑風寨又有何懼？」
趙玄冷哼一聲，「經商？事成後爾又以金錢開道，買個符證，從此改良？」
「山主這是何意，我所為皆是為來了山寨，你怎可這般？」
「陳狗，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要知道，山匪，在秦律當中是以謀逆罪論處的，想從良，這輩子是不可能的！」
陳清揚豁然起身，雙眼審視著趙玄，「所以，玄君當真想反？」
趙玄背過身，」陳狗，我給你一天時間，若是能想出這方法解決這兩個問題，我便允你下山經商！」
陳清揚望著遠去的趙玄，心中有種憋屈感。
此時是始皇帝三十六年初，距離沙丘事變約莫還有兩年，趙玄說得也沒錯，作為山匪，想要將自己洗白在這秦律中是難以實現的。
陳清揚有些絕望，他娘的為什麼是山匪啊，要是個庶民那他娘的還有機會！憑藉著遠現代知識定能有所作為！可偏偏是逆賊！
正在他垂頭喪氣之時，馮柳推門而入。
她端著一碗湯藥，其中散發出來的草藥味讓陳清揚皺皺鼻子，這味道，像極了兒時的中藥味。
馮柳瞧見陳清揚半坐於榻上，心情有些焦急也有些喜悅，她連忙將湯藥擱置在桌案上，然後上前勘探一番，「二當家醒了？」
如此率真且熱烈的關切讓陳清揚無從適應，他微微點頭。
馮柳並未因為他的冷漠而失去熱心，她將湯藥端了過來，「二當家，快些把藥喝了，等身子好了，我們就能下山了！」
「下山？「
馮柳不解，她乘了一勺，輕輕吹將吹得半涼，「是的啊，阿姊昨日下山，就是為了給我們找個棲身之所，不過據說好像是讓我們經商。」她的語氣有著幾分糾結，顯然對經商一事有些許微詞。
陳清揚雙眼圓睜，「她昨日下山買鋪子了？「
她的目光凝重，試圖從對方蒼白的臉上找出一絲虛浮。
這想法太過離奇，近乎荒謬。鐵渣，那不過是煉鐵場傾倒的廢物，堆積如山，除了占地方別無他用。從中重新提煉鐵？耗費的木炭、人力，怕是比直接買生鐵還要貴上數倍，所得卻寥寥無幾。
陳清揚知道自己所言有些匪夷所思，只好將自己老爹搬了出來。
「家父……曾鑽研過冶煉之道，」
他觀摩著趙玄的神色，並未發現異樣，繼續道，「他在咸陽時，曾接觸過一些更精妙的冶煉之術，雖因變故未能實踐，卻留下了些許心得筆記。其中就有關於如何『廢物利用』，從這類粗煉廢渣中高效提鐵的法門。」
趙玄垂下眸子，她自然知道這些都是陳清揚的託詞，一個都尉而已，豈會知曉這麼多，就拿床駑來說，他陳老狼都不可能知道其中關節。
但這些對趙玄來說並不重要，她現在只需要驗證陳清揚所說是否為真，然後將這個變數緊握手中即可！
她的眼底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哦？是何法門？竟能化腐朽為神奇？」
「關鍵在於兩點，」陳清揚精神一振，「其一，是『破碎研磨』。需將那些看似堅硬的廢渣儘可能打碎、碾磨成細粉，使其包裹鐵礦的堅硬外殼碎裂，鐵粒得以暴露。這雖費些人力，但可用水力石磨替代，效率倍增。」
趙玄默默點頭，研磨細化原料，這個道理她能理解。
「其二，便是『精煉復燒』。」陳清揚繼續道，「將研磨好的礦粉，混合木炭粉末——炭粉比例和混合均勻度至關重要，此乃家父秘法關鍵——然後置於特製的、爐溫更高的『復燒爐』中，輔以更強的鼓風。
此爐結構與尋常煉鐵爐不同，需分層布設，確保爐內氣流均勻熾熱。高溫之下，礦粉中殘留的鐵氧化物將與炭粉發生劇烈反應，重新還原為鐵，並在爐底匯聚熔融成質量更好的生鐵塊！」
「此法雖多一道工序，但原料幾乎無本——鐵渣堆積如山，我們只需付出少量代價甚至無需代價便可大量獲取。所費者，主要是研磨的人力和復燒的木炭。
然而，若能成功，十斤上好的『戰國鐵渣』，至少可得三斤甚至更多的精鐵！且，我們得到的鐵，品質更純，雜質更少，打造出來的弩機部件，必然更加堅韌耐用！」
「十斤渣……的三斤鐵？」即便趙玄早有準備，但呼吸還是隨之一震驚。
這個比例，遠超她的想像。如果真能達到，那簡直是從垃圾堆里挖出了金山！這不僅僅是解決了大駑材料來源的問題，更是為大秦的工業進行了一個升級。
她凝視著陳清揚：「此法……你有多大把握？那特製的『復燒爐』，你又如何造的？所需更高爐溫，更強鼓風，絕非易事。」
「把握……七成！」陳清揚果斷回答，他必須展現出足夠的信心，「家父筆記記載詳實，原理清晰。至於爐子，我腦中已有草圖。爐壁需用更耐火的粘土混合石英砂反覆捶打夯實，鼓風可用大型雙動式皮橐，以水力或畜力驅動，風力遠超人力。」
趙玄後退一步，見其神色不似作偽，她平復一下內心的波瀾，準備再次壓榨一番，「如此，倒是驚為天人！但眼下仍有兩個問題，第一，鐵渣一般用於填補城牆，坊間基本沒有餘量；第二我們需要短時間內增強山寨的力量，用以抵禦黑風寨的襲擊！」
陳清揚面露難色，自己所說的好像與第二點脫節了，可原本是打算藉此機會下山的哇！
屋內沉默半晌。
「玄君，黑風寨勢大，我等應暫避鋒芒，某認為，應照原計劃行事，化整為零，散落於山下各村落，不過此次是全寨人員一起......」
話音未落，趙玄立即否決，「不可！凰棲寨位於落鳳山南麓，方圓三十里唯有此一家山寨，且俯瞰整個山谷，若是放棄，黑風寨必然會接受，屆時整個落鳳山一帶，盡入其手，我等想要再次取回，其中變數，難以估量！」
「山主，我們可以下山經商，以此壯大自己勢力，精鐵在手，黑風寨又有何懼？」
趙玄冷哼一聲，「經商？事成後爾又以金錢開道，買個符證，從此改良？」
「山主這是何意，我所為皆是為來了山寨，你怎可這般？」
「陳狗，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要知道，山匪，在秦律當中是以謀逆罪論處的，想從良，這輩子是不可能的！」
陳清揚豁然起身，雙眼審視著趙玄，「所以，玄君當真想反？」
趙玄背過身，」陳狗，我給你一天時間，若是能想出這方法解決這兩個問題，我便允你下山經商！」
陳清揚望著遠去的趙玄，心中有種憋屈感。
此時是始皇帝三十六年初，距離沙丘事變約莫還有兩年，趙玄說得也沒錯，作為山匪，想要將自己洗白在這秦律中是難以實現的。
陳清揚有些絕望，他娘的為什麼是山匪啊，要是個庶民那他娘的還有機會！憑藉著遠現代知識定能有所作為！可偏偏是逆賊！
正在他垂頭喪氣之時，馮柳推門而入。
她端著一碗湯藥，其中散發出來的草藥味讓陳清揚皺皺鼻子，這味道，像極了兒時的中藥味。
馮柳瞧見陳清揚半坐於榻上，心情有些焦急也有些喜悅，她連忙將湯藥擱置在桌案上，然後上前勘探一番，「二當家醒了？」
如此率真且熱烈的關切讓陳清揚無從適應，他微微點頭。
馮柳並未因為他的冷漠而失去熱心，她將湯藥端了過來，「二當家，快些把藥喝了，等身子好了，我們就能下山了！」
「下山？「
馮柳不解，她乘了一勺，輕輕吹將吹得半涼，「是的啊，阿姊昨日下山，就是為了給我們找個棲身之所，不過據說好像是讓我們經商。」她的語氣有著幾分糾結，顯然對經商一事有些許微詞。
陳清揚雙眼圓睜，「她昨日下山買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