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竊聽
議事廳內雖已定下大略，陳清揚心頭卻沉甸甸的。
他需要透口氣，理清這亂麻般的思緒。順帶去看看，看看這山中有沒有鐵礦。
冬日寒風凜冽，吹在臉上如刀割，卻也讓人頭腦清醒不少。
陳清揚裹緊了身上的皮襖，沿著熟悉的小路踱步，腦海中反覆推敲著明日下山的人選。
趙景是必須帶的，既是監督也是助力，但其他人選就得精挑細選……
李朗倒是個不錯的人選，腿腳快，但自己還需要得識字的人啊，馮柳嗎？
一想到她，陳清揚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
他撕扯起乾裂的嘴唇，心中很是猶豫，若是下山了，自己與她的接觸必然緊密，這真的很讓人尷尬啊，可除此之外，還有誰呢？
從趙玄的玄鳥衛挑？
陳清揚搖搖頭，這些人與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遠不如馮柳令人安心。
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入深山了。
一道寒風襲來，風聲中摻雜「喀啦」聲。
陳清揚神色一凝，這聲音，像是鐵器碰撞聲！難道是趙玄有事想商量，遂令人來尋我？
他雙手一拍，找就找唄，反正又沒什麼大事。
想到這，陳清揚索性躺了下來，將大腦放空，十分愜意地享受這空閒時光。
「喀啦」聲若隱若現，卻遲遲未聽到有人喚他。
陳清揚本只想躺個片刻，畢竟來到大秦才兩天，現在不是虛度的時候，可這一刻鐘都過去了。
他乾脆起身，準備自投羅網，腦海中又浮現了劫道那日的叛軍！
這讓他變得警惕起來。
他環視山林一周，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了距離山寨很遠的地方了。那麼，剛才的聲音極有可能是叛軍發出來的。
一念落，陳清揚寒毛聳立，』該如何行事？『
現在回去很可能來不及！
不再猶豫，他身形一閃，向著後山深入，決定去看看情況。
果不其然，聲音愈響。
兩刻鐘後，陳清揚終於來到來源附近。
山坳中，幾塊嶙峋的巨石和稀疏的雜木遮擋了大半視線。陳清揚借著縫隙中，看見影影綽綽的人群正在快速移動！人數不少，有著五十來人！
其中有十人裝備精良，身著秦軍制式鎧甲，一看就是那日逃走的秦軍，其餘人穿著雜亂，但武器也頗為鋒利，全是淘汰退役兵器，應是黑風寨山匪。
此時一個穿著玄甲的人立在一塊稍顯平整的空地，「諸位，暫且歇息，等到天黑的時候，咱們就去將那落鳳寨給端了！」
「頭兒，一群婦孺，何必等天黑，現在衝過去直接端了不就成了！」
「就是就是，婦孺而已，如此謹慎作甚！」
有一漢子嘟囔，「這么小心為何不將寨中人全部喊來？」他的嘟囔引得一眾人大笑。
待笑聲漸止，穿著布甲的山匪頭子笑罵道，「滾犢子，都他娘喝高了？什長的話也敢質疑？」。
「還是屯長說得對，就你們這腦子，就活該做個庶卒！」
「公士，此言差矣，某不過是個犯了事的退役老卒，豈敢稱屯長！也是呈蒙大人信賴，才能撈個寨主噹噹！」山匪頭子虛壓手掌，神色全是自得。
陳清揚的心跌入谷底，這黑風寨居然與叛軍是一夥的！得趕緊回去籌備！
他起身，可山匪們的對話又是讓他不得不停步。
「話說這落鳳寨的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秦軍都敢劫！」
什長嘆氣，「誰說不是呢，如若不然，等在深入一段路程，到了屯長埋伏的地界，又豈會讓她逃脫！」
屯長面色古怪，一言不發。
什長瞧出了這抹異樣，立即解下腰中的酒囊遞了過去，「屯長，您作為大人的親信，想必是知道點什麼！」
屯長接過酒囊，咕嚕咕嚕喝了兩口後，依舊閉口不語。
幾位士卒也被吊起了胃口，紛紛圍在那名屯長周圍，「屯長，您就說說看嘛，也好讓弟兄知道怎麼個事！」
。。。
屯長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他咳嗽一聲，」此事倒也不是個大事！」
他揉了揉肩膀，挺起身，有眼力見的士卒立馬為其捏肩揉背。
「這落鳳寨啊，是那陳老狼所建，他有一手下，名為王博，不知怎地，得知了大人的計劃，於是就告知陳老狼，陳老狼也是條漢子，居然真的組織人手欲想將人救下！」
屯長捋了捋那墨黑色的鬍鬚，「不過好在老子機敏，事先洞察，於是去信給高奴縣縣令，讓其以山匪作亂為由，令定陽縣縣令發兵剿匪！」
他嘆了一口氣，「本以為能端了，結果他娘的這落鳳寨還真有兩把刷子，居然挺了過來！本來陳老娘死了，這件事也該告一段落了，可他娘的，那縣令將人家的糧食全都搶走了，他們被逼上了絕路，只能劫道！」
什長再次問道，「屯長見識果真不同凡響，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小的心中好奇的緊啊！」
他這一問，立即贏來了一個巴掌，「他娘的，問這麼多作甚！不知道什麼事該問，什麼事不該問？」
這聲暴喝，也是讓什長害怕了起來，他猛猛地扇著自己耳光，「小人愚昧，多謝大人指點......」
談話就此中斷。
陳清揚不得不放棄竊聽，他心底只覺得好笑，這陳老娘他娘的是真的傻啊，居然這就甘願成為他人的棋子，當真是不長記性。
當初若不是非得說什麼知遇之恩，當捨生相報，何至於被人找到機會，從而被迫上山！
他娘的，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又是非地作死，要去救人，要不然，以落鳳寨的規模，不就是妥妥的土皇帝！
就不能顧及一下周邊人的感受嗎，可憐了自己的那位便宜老媽......
等等，我老媽呢？
原本的吐槽戛然而止，陳清揚這才發現陳狗兒好像記事起就沒見過自己的老媽。
是死了？
印象中，陳老狼是說過老媽去了遠方。
可每年春季都未祭祀過啊！
陳清揚越想越覺得不對，只能等日後再調查，若真的還活著，就好好為原主報答一下這生育之恩。
眼下還是回寨子準備抵禦這次襲擊吧。
他回首，清理著自己的留下的痕跡，發現腳下多了一團齏粉，他震驚了，老子有這麼厲害？可這震驚之後，卻是神傷。
他需要透口氣，理清這亂麻般的思緒。順帶去看看，看看這山中有沒有鐵礦。
冬日寒風凜冽，吹在臉上如刀割，卻也讓人頭腦清醒不少。
陳清揚裹緊了身上的皮襖，沿著熟悉的小路踱步，腦海中反覆推敲著明日下山的人選。
趙景是必須帶的，既是監督也是助力，但其他人選就得精挑細選……
李朗倒是個不錯的人選，腿腳快，但自己還需要得識字的人啊，馮柳嗎？
一想到她，陳清揚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
他撕扯起乾裂的嘴唇，心中很是猶豫，若是下山了，自己與她的接觸必然緊密，這真的很讓人尷尬啊，可除此之外，還有誰呢？
從趙玄的玄鳥衛挑？
陳清揚搖搖頭，這些人與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遠不如馮柳令人安心。
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入深山了。
一道寒風襲來，風聲中摻雜「喀啦」聲。
陳清揚神色一凝，這聲音，像是鐵器碰撞聲！難道是趙玄有事想商量，遂令人來尋我？
他雙手一拍，找就找唄，反正又沒什麼大事。
想到這，陳清揚索性躺了下來，將大腦放空，十分愜意地享受這空閒時光。
「喀啦」聲若隱若現，卻遲遲未聽到有人喚他。
陳清揚本只想躺個片刻，畢竟來到大秦才兩天，現在不是虛度的時候，可這一刻鐘都過去了。
他乾脆起身，準備自投羅網，腦海中又浮現了劫道那日的叛軍！
這讓他變得警惕起來。
他環視山林一周，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了距離山寨很遠的地方了。那麼，剛才的聲音極有可能是叛軍發出來的。
一念落，陳清揚寒毛聳立，』該如何行事？『
現在回去很可能來不及！
不再猶豫，他身形一閃，向著後山深入，決定去看看情況。
果不其然，聲音愈響。
兩刻鐘後，陳清揚終於來到來源附近。
山坳中，幾塊嶙峋的巨石和稀疏的雜木遮擋了大半視線。陳清揚借著縫隙中，看見影影綽綽的人群正在快速移動！人數不少，有著五十來人！
其中有十人裝備精良，身著秦軍制式鎧甲，一看就是那日逃走的秦軍，其餘人穿著雜亂，但武器也頗為鋒利，全是淘汰退役兵器，應是黑風寨山匪。
此時一個穿著玄甲的人立在一塊稍顯平整的空地，「諸位，暫且歇息，等到天黑的時候，咱們就去將那落鳳寨給端了！」
「頭兒，一群婦孺，何必等天黑，現在衝過去直接端了不就成了！」
「就是就是，婦孺而已，如此謹慎作甚！」
有一漢子嘟囔，「這么小心為何不將寨中人全部喊來？」他的嘟囔引得一眾人大笑。
待笑聲漸止，穿著布甲的山匪頭子笑罵道，「滾犢子，都他娘喝高了？什長的話也敢質疑？」。
「還是屯長說得對，就你們這腦子，就活該做個庶卒！」
「公士，此言差矣，某不過是個犯了事的退役老卒，豈敢稱屯長！也是呈蒙大人信賴，才能撈個寨主噹噹！」山匪頭子虛壓手掌，神色全是自得。
陳清揚的心跌入谷底，這黑風寨居然與叛軍是一夥的！得趕緊回去籌備！
他起身，可山匪們的對話又是讓他不得不停步。
「話說這落鳳寨的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秦軍都敢劫！」
什長嘆氣，「誰說不是呢，如若不然，等在深入一段路程，到了屯長埋伏的地界，又豈會讓她逃脫！」
屯長面色古怪，一言不發。
什長瞧出了這抹異樣，立即解下腰中的酒囊遞了過去，「屯長，您作為大人的親信，想必是知道點什麼！」
屯長接過酒囊，咕嚕咕嚕喝了兩口後，依舊閉口不語。
幾位士卒也被吊起了胃口，紛紛圍在那名屯長周圍，「屯長，您就說說看嘛，也好讓弟兄知道怎麼個事！」
。。。
屯長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他咳嗽一聲，」此事倒也不是個大事！」
他揉了揉肩膀，挺起身，有眼力見的士卒立馬為其捏肩揉背。
「這落鳳寨啊，是那陳老狼所建，他有一手下，名為王博，不知怎地，得知了大人的計劃，於是就告知陳老狼，陳老狼也是條漢子，居然真的組織人手欲想將人救下！」
屯長捋了捋那墨黑色的鬍鬚，「不過好在老子機敏，事先洞察，於是去信給高奴縣縣令，讓其以山匪作亂為由，令定陽縣縣令發兵剿匪！」
他嘆了一口氣，「本以為能端了，結果他娘的這落鳳寨還真有兩把刷子，居然挺了過來！本來陳老娘死了，這件事也該告一段落了，可他娘的，那縣令將人家的糧食全都搶走了，他們被逼上了絕路，只能劫道！」
什長再次問道，「屯長見識果真不同凡響，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小的心中好奇的緊啊！」
他這一問，立即贏來了一個巴掌，「他娘的，問這麼多作甚！不知道什麼事該問，什麼事不該問？」
這聲暴喝，也是讓什長害怕了起來，他猛猛地扇著自己耳光，「小人愚昧，多謝大人指點......」
談話就此中斷。
陳清揚不得不放棄竊聽，他心底只覺得好笑，這陳老娘他娘的是真的傻啊，居然這就甘願成為他人的棋子，當真是不長記性。
當初若不是非得說什麼知遇之恩，當捨生相報，何至於被人找到機會，從而被迫上山！
他娘的，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又是非地作死，要去救人，要不然，以落鳳寨的規模，不就是妥妥的土皇帝！
就不能顧及一下周邊人的感受嗎，可憐了自己的那位便宜老媽......
等等，我老媽呢？
原本的吐槽戛然而止，陳清揚這才發現陳狗兒好像記事起就沒見過自己的老媽。
是死了？
印象中，陳老狼是說過老媽去了遠方。
可每年春季都未祭祀過啊！
陳清揚越想越覺得不對，只能等日後再調查，若真的還活著，就好好為原主報答一下這生育之恩。
眼下還是回寨子準備抵禦這次襲擊吧。
他回首，清理著自己的留下的痕跡，發現腳下多了一團齏粉，他震驚了，老子有這麼厲害？可這震驚之後，卻是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