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昭慶公主賞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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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帶了一個嬤嬤和一個大丫鬟,宋今瑤也帶著杜嬤嬤和阿蠻。

  平日裡宋今瑤出門都是帶著白霜的,因為白霜心細有分寸。

  但今日的場合,面對的將是一群達官權貴,出身官宦世家的阿蠻跟著更合適,不會怯場。

  六人坐著馬車一路前行,昭陽公主府派來的馬車一直不緊不慢跟在燕府馬車後面。

  大舅母周氏透過車窗朝後瞥過去一眼,一臉的不虞。

  「這昭慶是有多怕你半路脫逃啊,都快趕上押送犯人了!你們之前的那些摩擦,說白了也無非就是些小女兒之間的爭執,都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還這般不饒人......太過分了!我看這賞花宴就是衝著你來的。」周氏縮回探出去的頭,小聲不忿道。

  昭慶派人這般緊盯著不放,周氏只覺得對方一定是在賞花宴上布了一齣好戲,就等著宋今瑤去了,給下套。

  宋今瑤倒是氣定神閒,她無所謂地笑笑:「她就是不派人盯著,我也是會去的,無所謂就讓他們跟吧。」

  只是馬車行駛了一會,竟是往北城駛去,而且看著方向還是北城區的最偏之處,皇親國戚不是都住在東城嗎?

  宋今瑤回京時日短,而她二十多年前離開京城時,昭慶還未婚嫁並未在外單獨立府,不由得問道:「大舅母,昭慶公主府不在東城嗎?」

  提起這個,大舅母周氏也不由得唏噓了一聲:「誰知道呢,當初皇帝給昭慶賜的公主府本是在東城的,也不知那昭慶是怎麼想的,後期竟是把公主府遷到了北城,還是個四周人煙甚少的地段。」

  忽地,大舅母神色又帶上幾分興味接著道:「還有一件事挺怪的,這昭慶的駙馬,她二人成婚這麼多年,京城竟是沒一人見過其真面目,每次宮宴那駙馬也是不參加的,更是不怎麼出來走動,偶爾出來也是帶著面具遮住多半張臉,也不知道是不是個毀容的。」

  聞言,宋今瑤也不由得覺得奇怪,遂好奇問道:「昭慶的駙馬不是京中哪家公子嗎?」

  能成為公主駙馬,皇家第一時間便會驗明身份,不可能身份不明,但聽大舅母這話里的意思,那昭慶公主的駙馬好像身份還挺神秘。

  「對外只說是江南人,姓藺,他們成婚那會先皇已經不在了,現在的皇帝對昭慶算不得喜愛,再加上昭慶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認準的事,誰勸也沒用,索性招什麼樣的駙馬,皇帝便都隨了她。」

  宋今瑤聽了點頭,的確,左右不過是個公主,歷來公主的親事,不是用來和親或是拉攏權臣,皇帝妹妹不少,也不差昭慶一個,願意嫁阿貓阿狗,只要不給皇室抹黑,老皇帝也沒那心思管。

  正這樣想著,大舅母周氏下一句話卻是讓宋今瑤有些震驚:「其實某些方面上,當今皇帝也是有些攝於昭慶的勢力,不得不妥協。你還不知道吧?當年老皇帝沒的時候,給昭慶留了一支兵,具體數量不清,這也只是傳言,不知真假,不過你大舅舅分析,這事兒十之八九是存在的。」

  「還有,二十多年前,宋家出事後,昭慶不知怎麼的也變了性子,雖然依舊強硬刁蠻得很,但卻開始往朝中發展勢力,公爹曾說,若昭慶是個男兒身,當年先皇怕是會把皇位傳給她,這幾年昭慶在朝中勢力和人脈確實不可小覷。」

  「是幾個先皇公主當中最是不好惹的,但沒關係,咱們燕家也不懼她,她為難你,你也無需客氣。」

  聞言,宋今瑤被震得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浪花。

  昭慶的確是當初先皇最寵愛的孩子,要不然閨中的時候,昭慶也不會處處跟她這個京中第一貴女一較高低。

  要知道,在權力當道的年代,有時候皇室里那些不受寵的皇子公主,其實地位還不如那些權臣家的貴女。

  閨中時候的昭慶是個處處要拔尖的主,尤其針對宋今瑤這個京中第一貴女,以能壓下宋今瑤一頭為樂趣。

  甚至當初昭慶相中顧懷瑾,宋今瑤都曾懷疑過,到底是昭慶心悅那人,還是只是純粹想跟她搶。

  若不是當年兩人不和,其實在某些方面,宋今瑤也是有幾分佩服昭慶的,爭強好勝的性子確實不輸男兒,比現在的老皇帝要有能力多了。

  現在的皇帝怎麼說呢,以前沒窺探到廬山真面目時候,宋今瑤認為是個仁政,但缺乏些魄力的皇帝。

  但經過太子慕容礪和裴驚蟄一事後,宋今瑤又覺得這個老皇帝其實還真不是個頭腦清楚的。

  和幾個能力平平,或是不得心的孩子比起來,先皇寵愛昭慶也在所難免,當年先皇就曾說過,昭慶是最像他的一個孩子。


  但給公主留私兵?這還真是少見。

  這麼說來,昭慶這位昔日「老仇人」,還是個勁敵了??

  宋今瑤眉心不由得擰成了個疙瘩,心中生起了幾分忐忑。

  這賞花宴,若昭慶當真要為難她,她斗得過嗎?

  「那大舅母?在這次奪嫡中,昭慶支持的是哪位皇子?」

  宋今瑤壓低聲音問著,前世她沒回京,能了解到的京中局勢不多,只能問得細一些。

  太子慕容礪死了,立新太子之事迫在眉睫。

  上一世裴驚蟄幾年後最後扶持上位的那個幼帝,宋今瑤不認為這一世還能上位,不因別的,只因這個時間點,那孩子太小了。

  周氏搖頭:「沒有,我聽你大舅舅說,幾位皇子都想拉攏昭慶,但好像都沒成功,她目前還屬於中立。不過誰知道背地裡有沒有怎麼樣,這就不得而知了。」

  「昭慶生了幾個孩子?」

  「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說到這裡,大舅母周氏忽地瞧見宋今瑤臉上的忐忑,拍著宋今瑤手背笑道:「別看昭慶不好惹,但是咱們燕家在京中也不是好欺負的,你不用因為舅母剛剛說的那些話,心存憂慮。今日的賞花宴,你只管別讓自己受委屈就好。」

  「以你和昭慶之前的矛盾,這場賞花宴,很大可能就是針對你的,你若是先弱勢,指不定會被拆得骨頭都不剩,所以,咱們該強勢就強勢,燕家不怕惹麻煩。」

  的確,周氏不是虛張聲勢,燕家經過這二十幾年的沉澱鑽營,在京中可以說,除了皇帝,還沒誰能完全不給面子。

  「嗯,大舅母,我知道了。」

  兩人說著話功夫,馬車在昭慶公主府門前停下。

  杜嬤嬤和阿蠻扶著宋今瑤下了馬車。

  站定後,她向公主府四周看了一圈,這公主府建的位置果真是夠偏僻的。

  不過就算是再偏僻,也是在內城,周圍多少還是有些建築,但中間跟公主府都隔開了一段距離,這座昭慶公主府,就仿若遺世獨立般的存在。

  宋今瑤挽著大舅母周氏的胳膊登上台階,到了門前,正要讓杜嬤嬤給門房遞上帖子。

  這時,一直跟在宋今瑤她們身後的那輛馬車下來個老嬤嬤,之前聽宋管家說此人姓秦,是昭慶身邊的得力人。

  秦嬤嬤一臉笑意阻止道:「無需帖子,老奴領燕國公夫人和宋夫人進去。」

  說著,一弓腰做了個請的姿勢,便起身在前面帶上了路。

  因著大舅舅雁北珩已經襲爵,所以出來在外面,外人都會喊大舅母周氏一聲燕國公夫人。

  宋今瑤和周氏對看一眼,公主府人態度越好,周氏更是覺得昭慶沒憋什麼好屁。

  秦嬤嬤領著六人由西角門入,穿過垂花儀門,沿卵石甬道折入東側一個月洞門,便到了公主府的花園。

  宋今瑤原以為前日那場大暴雨之後,這場賞花宴恐怕無花可賞。誰知一入園中,竟是奼紫嫣紅,諸多名品菊花綻得正盛,風姿綽約。不過,比花更惹眼的,是那些身著華服、三五成群在園中漫步的各位夫人。

  院內已到了不少賓客,雖不至人頭攢動,但一眼望去,也堪稱熙攘熱鬧。

  能受邀參加長公主賞花宴的,皆是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年紀相仿的聚在一處談笑,亦有不少夫人帶著家中小輩在園中走動。

  明為賞花,實則藉機相看親事。某種意義上,這等賞花宴,也是一場不言自明的相親之會。

  望向遠處,水榭另一側已有不少離席的男賓。他們多聚在荷花湖畔,正憑欄眺望湖中景致。此時荷花已近凋謝之期,湖面間或可見殘荷低垂。

  宸啟國民風開放,並無嚴格的男女之防。園中青石空地上,長席迤邐排開,其上茶點精緻,供人隨意取用。

  站在月洞門處,隔著挺遠,宋今瑤漫不經心眺望了一圈,心中呦呵了聲。

  臉熟的倒還真是有!

  就連她那個前前任未婚夫段懷瑾都在人群中。

  不過昭慶公主並未在此。

  這時秦嬤嬤解釋:「宋夫人,我們公主殿下還在梳妝,稍後便到,您和燕國公夫人可以先入園同眾夫人賞賞花,那老奴先退下了。」

  宋今瑤淡淡嗯了聲,跟著大舅母周氏沿著青石板路一同往前走去。

  才剛進入人們的視野。

  隔著還很遠,前方就響起一道聲量極高的戲謔聲。

  「呦呵,瞧誰來了,這不是當年京城第一貴女嗎!嘖嘖,沒想到上了年紀,依舊長得挺招蜂引蝶的......難不成守寡的人,都這般耐不住寂寞?真真一個狐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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