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越是避嫌,便越說明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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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的時候。

  宋今瑤喊來幾個孩子在清暉院用膳,沈清墨腰傷已經好了大半,被春枝攙著進來。

  用膳期間,宋今瑤特意留意了下她和老大陸淵的互動,竟是發現這二人之間除了簡單正常的問候之外,竟是多一個眼神交流都沒有,還不如平日關係顯得近乎。

  甚至這二人不知怎麼回事,就連座位都隔開了很遠,像是特意在避嫌。

  一時間,宋今瑤很懷疑杜嬤嬤之前是不是看走了眼。

  人離開後。

  宋今瑤就問著杜嬤嬤:「嬤嬤,你是不是看錯了,我今日怎麼瞧著,那倆孩子不像是誰有那心思呢?」

  杜嬤嬤一副人老成精地笑起:「夫人您就瞧著吧,老奴說的准沒錯,估摸著是互相擰著勁呢,改天咱們試探試探。」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越是避嫌,便越說明有問題!

  「怎麼試探?」

  「夫人,您聽聽老奴這個辦法怎麼樣......」說著,杜嬤嬤湊近,在宋今瑤耳邊低語了一陣。

  宋今瑤聽了,眸子漸漸亮起:「行,就按照嬤嬤說的辦法,等賞花宴過後,咱們就試探試探這倆孩子,老大的婚事若是能定下來,也算是了卻我一樁心愿,那孩子,欸,我到底是虧欠了太多。」

  飯後吃了兩盞茶後,宋今瑤照例去院子中散步,她今日拿了鞭子,打算一會練練。

  要去昭慶公主的賞花宴了,這手勁怎麼能不練練呢,她有預感,估計那天的巴掌,她不會少甩!

  當年她在閨中的時候,宋家風光,很多人都捧著她,同樣的,宋家落難後,往她頭上想踩一腳的人也很多,賞花宴上,估計以前那些人很多都會見到。

  出院門的時候,卻見老大陸淵沒回去,在清暉院門口立著。

  「淵兒?可是有事?」

  「母親,我......」陸淵沉吟了一下,把楚慕白信上寫的關於老二陸蕭的事說了出來。

  宋今瑤聽了,半晌沒說出話,臉上神情說不出來是傷心還是解氣。

  那個白眼狼到底還是死了啊!

  良久,她僵硬地問道:「確定老二死了?」

  「慕白兄信上是這麼說的,應該不會有差,至於死因,還有半個多月,慕白兄就會回京,到時候孩兒把他喊來府中,母親可以親自問問。」

  「嗯,你回去吧,母親有些乏了。」

  說著,宋今瑤轉身回了屋,也不打算再去散步和練鞭子了。

  陸淵看著宋今瑤的背影有些擔心,老二陸蕭再不是東西,也終究是母親的親生兒子,不知道母親會不會傷心?

  他在院外站了一會兒,才離開。

  杜嬤嬤急急追著宋今瑤回了屋。

  「夫人?您是否心裡不舒服了?」杜嬤嬤擔憂問著。

  宋今瑤搖了搖頭:「談不上傷心,就是心裡好像空了一塊。」

  在知道老二白眼狼死訊那一剎那,她談不上是什麼滋味。

  仇也好,怨也罷,人都死了還談那些做什麼。

  杜嬤嬤倒是很理解宋今瑤的心情。

  老二陸蕭那個白眼狼,甭說夫人,就是她這個老奴都是恨得牙痒痒,但轉念想,再渾蛋也終究是從夫人肚子裡爬出來的。

  夫人恨肯定是恨的。

  但要說人死了,一點觸動沒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夫人也別多想了,有些事,都是命,估計就是你們母子緣淺。」

  「嗯,不想了。」說著宋今瑤話音一頓,想起什麼又問道:「老四最近都沒露面,在做什麼?」

  「聽說一直悶在院子裡,研究怎麼修復那個鐲子。」

  「......就是被我砸碎那個?」

  「是,夫人當時摔碎鐲子時候說過,若是能修復,才會考慮原諒他,老奴見四少爺確實有悔意,夫人要不就......」杜嬤嬤沒忍住,又為陸川說起話來。

  「行了嬤嬤,我心裡清楚。」宋今瑤揉著眉心打斷,片刻又道:「換季了,前日不是從珍寶閣買了不少布料回來嗎,我本是打算過幾日讓師傅來府,再給幾個孩子裁兩套新衣,你給老四也算在內吧。」


  聞言,杜嬤嬤臉上一喜,夫人這是有軟化的跡象。

  阿彌陀佛!

  也不枉她時不時遞上兩句好話。

  「那老奴,這就去告訴四少爺這個好消息。」

  宋今瑤剛要阻止,杜嬤嬤一溜煙已經跑了出去。

  那腿腳捯飭快的鞋底都要冒煙了,讓她看了一陣無語。

  「......」壞了,她有些後悔了。

  她有預感,就老四那個給點笑臉就蹬鼻子上臉的性子,怕是又要來煩她了。

  果不其然,不大功夫,杜嬤嬤回來了,身後還跟著老四那個笑得一臉諂媚的貨。

  「母親!孩兒好感動,您終於想起孩兒了!」

  嚎了一聲,嘴就要裂開。

  宋今瑤一見老四哭之前的標誌性動作,條件反射地瞪眼:「你要是敢哭出來,信不信我巴掌立馬抽過去?」

  「......」聞言,陸川把哭勢一收,立馬端正了臉色。

  母親的大巴掌太疼了,他心有餘悸。

  但說來也怪,母親若是不理他,他日日夜夜最想的就是母親的大耳光!他覺得自己就是個賤皮子。

  「老四,如果你不想被我攆出府,過幾日就去書院讀書!」

  「啊?母親,孩兒就不是讀書那塊料!這書能不能......不讀啊?」陸川一臉的生無可戀,討好打著商量道。

  宋今瑤冷冷地瞥過去一眼:「也可以,書不是非得讀,看你自己。」

  「真的?」陸川驚喜差點跳起來。

  然下一瞬就聽宋今瑤淡聲道:「那你現在就從這府里搬出去吧,反正斷親書還在我手裡握著。」

  說著,看向杜嬤嬤:「嬤嬤,幫老四去收拾東西,把他扔出去!」

  「哎哎哎......別呀,母親,我讀,我讀還不行嗎?」陸川見宋今瑤是動真格的,嚇了一大跳,立馬跳起來攔住要轉身離開的杜嬤嬤。

  算了,讀就讀吧,大不了就是換個地方睡覺的事。陸川心裡嘀咕著。

  「哼!」宋今瑤冷哼一聲,一眼就看了穿陸川那點小心思。

  「到時候我會讓你二妹,每隔幾日便抽查你的功課,若是發現你偷懶,鞭子伺候!這都不用我動手,最近你二妹鞭子練得也不錯。再不改,就滾出府!」宋今瑤嘴角嚼著冷笑道。

  「啊?」

  陸川臉一垮,差點又哭出來,可到底是懼怕宋今瑤的淫威,忍了又忍,把往下裂開的嘴角收了起來。

  不過心裡可是哭得稀里嘩啦。

  他一個當哥的,還要被妹妹檢查功課,這臉往哪擱啊?

  若還被妹妹追著抽鞭子,他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嗚嗚......

  好想哭!

  這時,宋今瑤不耐地擺了擺手:「回自己院子吧,別在這煩我。」

  陸川走後。

  杜嬤嬤小心翼翼地問宋今瑤:「夫人這是打算原諒四少爺了?」

  她覺得剛剛瞧這架勢,挺像,要不然夫人為何要管四少爺的學業?

  「嬤嬤想多了,斷親書已簽,我就沒打算再要這個兒子,只不過當初答應過族老,等老四成家後再讓他出府,既然老四親事還沒著落,留府內也是閒著,送去讀書正好,讀書明理,免得將來被趕出去後,禍害人!」

  杜嬤嬤聽了,卻覺得宋今瑤這是嘴硬。

  不過她面上卻順著說道:「還是夫人考慮的周全,這四少爺懶散,不狠著管著點,將來說了哪門親事都是禍害了人家姑娘,夫人大義。」

  「......」宋今瑤嘴角抽了抽,聽出了杜嬤嬤話里的揶揄。

  不過她什麼也沒說,起身進了隔壁沐室,打算洗洗早點睡。

  明日便是賞花宴了,她要養足精神。

  不過真正躺到床榻上後,她卻又了無睡意。

  想了很多。

  想到老四能變成後期這樣,前世的自己確實也有逃脫不開的責任。

  上一世自己重男輕女,對幾個兒子無限偏寵,寵得孩子不懂感恩,不懂共情,誰又能說不是自己溺愛的結果呢?


  寵兒相當於殺兒,這是她經歷兩世悟出的道理。

  這一世,如若老四真心悔改。

  她想,無論將來是否讓老四單獨立府另過,能改造好,總是件好事。

  後期,她又想到那個,到現在還沒有尋找到的親生子老三,心中又是一陣惆悵。

  「影七。」宋今瑤沒忍住,起身披了衣裳,喚出影七。

  「夫人可是有事吩咐?」

  「最近還是沒有那孩子的下落嗎?六指的人也丁點沒有線索?」

  「回夫人,六指的人已經有了些眉目,只是還不能確定,並且那人現在又離開京城了,不過夫人放心,咱們的人一直在追蹤。」

  「嗯,那你下去吧,一旦有了消息立即告知我。」

  「是。」

  夜色漫長,轉眼到了賞花宴這一日。

  宋今瑤早膳後便開始梳妝。

  最後一個簪子還沒簪上,宋管家便來報,說是昭慶公主府派了馬車來接她。

  聞言,宋今瑤不由得嘴角勾起抹冷笑。

  這昭慶是有多怕她不去啊?

  一清早便派人來堵她。

  「你回了公主府,就說我會跟隨燕家的馬車一同前往,就不勞煩公主府的馬車了。」

  「是,夫人。」宋管家轉身出去回話。

  杜嬤嬤擔憂湊上前:「夫人?那昭慶公主看來是挺難纏的主,咱們還要去嗎?」

  「去,當然要去。」宋今瑤挑眉,難纏又如何?她既然已經回京,早晚要面對這群人。

  其實她沒說的是,恐怕這場賞花宴上,比昭慶難纏的主還會有。

  不多時,大舅母周氏也乘坐著燕府的馬車到了府門前。

  這時候公主府的馬車還沒走,是要跟著他們的馬車一同回去。

  這是盯住不放了?

  馬車內,周氏冷哼了聲,拉住宋今瑤的手道:「穗穗,今日怕是會有一場硬仗要打,你也莫怕,燕國公府就是你的後盾,一會到那裡,若是昭慶落你臉面,也無需忍著,自會有大舅母為你撐腰。」

  聞言,宋今瑤心中一暖,眼眶微濕地笑道:「大舅母,就我這性子,不會受氣的,那昭慶小時候就打不過我,這時候更是不會怕她。」

  宋今瑤打趣道,想讓周氏心裡踏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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