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陸岳開始懷疑宋今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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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冥頑不靈!!!

  「啪啪啪------」

  二長老一個眼神飄過去,族人又是接連幾鞭子抽下。

  宗祠的鞭子可不同一般的鞭子,那鞭尾皆帶著細細密密的倒刺,每一鞭子抽下去便是血肉模糊,帶起串串血珠飛濺。

  鞭刑暫停,又是一名長老怒喝了一聲:「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

  老三陸岳咬牙不吭聲,餘光卻死死瞪向宋今瑤。

  「母親,你就看著我們被打,都不求情嗎?」

  這是十一鞭了!

  現在他的後背火辣辣的疼,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皮開肉綻嚇人的緊。

  可他們的母親宋今瑤一句求情的話都沒有,陸岳的眼裡全是失望和怨毒。

  事情發展到現在,宋今瑤屬於第一苦主,陸岳覺得只要宋今瑤求情,再想辦法把陪葬銀子補上。

  幾個長老就算動用家法,也不會下狠手把他們打個半死。

  可是宋今瑤幹了什麼?

  從進祠堂開始,宋今瑤就一直端坐在太師椅上,還時不時抹兩下眼淚。

  哭訴他們爹黃泉路上定會迷了路,要回來找宋氏族人問路。

  陸岳嚴重懷疑宋今瑤不是蠢,就是故意在火上澆油。

  明明以前,他們兄弟劃個小口子,母親都會心疼到眼眶發紅。

  為何現在,這般冷血無情?

  此時,宋今瑤正垂眸撥弄著手腕上的菩提子,聞言心底嗤笑了聲,求情?

  她為何要給三個白眼狼求情?

  這局面,本就是她想要的!

  再抬頭時,宋今瑤眼睛紅腫,嗓音哀戚哽咽:「之前你們看滅長明燈,已是犯下大錯,讓你們守墳我本意是想讓你們將功贖罪,可你們-------」

  「你,你們,太讓我失望了,從你們幾兄弟在靈堂吵著要分家時候,我就該……」

  「該明白,你們眼裡除了家產,哪裡還有半點人倫綱常?」

  還有這事?幾位族老氣的鬍子又翹了翹。

  父親還沒下葬,就逼著母親分家?

  簡直!

  倒反天罡!

  幾位長老怒瞪向三兄弟,臉色陰沉,如黑雲壓城,陸川只掃了一眼,便縮起了脖子。

  就又聽宋今瑤接著哽咽道:「貪財也要取之有道,再怎麼說,你,你們也不能大逆不道的挖了你們父親的墳!」

  「那可是你們父親啊,那是他黃泉路的盤纏,若他夜裡回來找族人問路,可如何是好?」

  「這事關乎著整個陸氏的氣運,這般的胡作非為,你讓母親怎麼好意思為你們求情?」

  「若是此事害得陸氏全族跟著遭殃------」

  「你!」陸岳氣得發抖。

  又是這一套。

  難道她不知道這樣只會讓幾位長老火氣更大嗎?

  一定是故意的!

  「母親!」陸川忍無可忍,「那我們被打成這樣,您就眼睜睜看著?」

  「你到底還拿不拿我們當兒子?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

  宋今瑤掀了下眼皮,心中冷笑。

  我把你們當兒子,你們又何時把我當過母親?

  前世,她被這幾個兒子趕出來的時候,可是叫家僕拿著棍棒驅逐的,那時候他們可有想過她這個做母親的會不會痛?

  「那你們想要母親如何做?」宋今瑤問。

  陸岳沒說話,倒是老大陸蕭先搶了話。

  「把你的嫁妝拿出來補上陪葬銀子,然後你跪下來求長老放過我們。」

  老二陸蕭理直氣壯地扯著脖子吼道:「他們一向給你面子,只要你帶著誠意為我們求情,多磕幾個頭,事情肯定能過去。」

  宋今瑤垂眸,茶霧氤氳掩住眼底譏誚。

  真是她的好大兒啊!

  這時候了還在惦記著她的嫁妝!

  再抬眸時,宋今瑤已經掩下了眼底的冷意。


  帶著幾分茫然地問:「敢問各位族老……」

  「我若照著老二這個說法去做,陸家的劫難,可能化解?」

  各位族老:「------」這話?道長可沒說,他們可不敢應承下來。

  事關陸家氣運,他們需要慎之再慎。

  宋今瑤心裡笑了聲,故作一臉為難的看向三個逆子:「瞧,老二,不是母親不幫你們,這實在,並不是解決之法。」

  宋今瑤正欲開口,這時有個族人慌慌張張跑進祠堂。

  「長老,不好了,昨夜的事有人報官了,這會兒大理寺卿裴大人領著人來查案了。」

  聞言,幾位長老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誰報的官?」

  家醜不可外揚,他們壓根就沒想過報官,是哪個蠢貨報官的?

  「哎呦喂,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了,人已經快到了,趕緊出去迎接吧。」

  不知道誰喊了句,祠堂內的人才晃過神來。

  一陣兵荒馬亂地往外跑。

  宋今瑤臉色有點不太好,沒動地方。

  她演戲演到關鍵時刻了,馬上就能達成目的了。

  裴驚蟄這時候來做什麼?

  是查義莊偷屍案?

  還是盜墓案?

  不過沒關係,戲已經到尾聲。

  床榻下的銀子她也已經安排人轉移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大理寺把所有真相都還原,她也是不懼的。

  她設計三個小畜生去挖墳。

  就是為了把他們推入兩難的境地,讓他們怎麼辯解都是錯!

  隱瞞老東西假死,就要擔下挖親爹墳墓盜取陪葬銀的罪。

  坦白老東西假死,那麼三人夥同陸修遠和外室,謀奪親母財產證據確鑿,亦是被世俗所不容!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形成困局!

  就算是天皇老子來查,無論如何,她宋今瑤也是苦主。

  腦海中思慮一番後,宋今瑤又穩穩地坐回了太師椅上喝茶。

  嗯,這是雨前龍井,好久沒喝過這麼好的茶了。

  前世臨死那幾年,她可是連口熱水都喝不上的!

  這麼好的茶,怎能浪費!

  相較於宋今瑤的泰然自若,陸岳可就不一樣了!

  他!

  怕極了!

  面如土色——完了!

  官府一查,父親假死、義莊偷屍,設計母親財產,會不會都瞞不住?

  陸岳驚出了一身冷汗,冷汗浸著後背的傷口鑽心的疼,可比起這些疼痛,更讓他膽寒的是即將要到來的人。

  大理寺卿親臨查案,這消息像一盆冰水澆在他頭上,連牙齒都開始打戰。

  「該死——「他在心裡暗罵,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原本剛剛他思慮一番後,正盤算著私下和大長老周旋一下,看能不能用坦白父親假死來換取寬恕,他爹還活著,那他們挖墳就不算大不孝。

  就算他們謀劃的這一切有些出格了,但畢竟都是陸家人,幾位長老總該給條活路吧?

  說不準幾位長老還能幫著他們把宋今瑤的嫁妝騙來。

  可宋今瑤這個礙事的女人!從始至終都像影子似的黏在旁邊,讓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官府的人來了,意味著事情就擴大了。

  或許不日就連整個太和縣的人都會知道。

  他的科舉怎麼辦?

  他未來的仕途怎麼辦?

  「三弟!四弟!「

  陸蕭突然扯他衣袖,壓低的聲音里透著慌亂:「待會兒見了官,打死也不能提父親和陶姨的事!陶姨那身子骨——「

  提到陶姨,陸岳忽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猜測。

  倏地,他猛地撲向宋今瑤,一把攥住她衣襟:「是你報的官?!」

  「你早就知道了?」

  質問完,陸岳又覺得不可能,他神情說不出來的矛盾糾結。


  視線落在宋今瑤紅到嚇人的眼皮子上,她哭得那麼傷心,明顯是對他們父親還很有感情。

  若是知道了,怎麼可能會是這個態度。

  一時間,陸岳又有點迷茫了。

  他感覺自己都要瘋了,他一會兒懷疑這一切都是宋今瑤在報復他們,一會兒又覺得宋今瑤又不可能知道,反反覆覆,他從懷疑再到否定,再懷疑,再否定——

  短短一夜時間,這種反覆拉扯的感覺都要將他逼瘋了!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是何時一切脫離了掌控的?

  宋今瑤被他扯得一個踉蹌,卻在垂眼的瞬間掩去眸中冷光。再抬頭時,臉上只剩恰到好處的困惑。

  「岳兒,你在說什麼?母親應該知道什麼?」

  「——」陸岳一時哽住,不知如何接話。

  看來母親還不知道?

  這時候他不能自亂陣腳:「沒,沒什麼。」

  裴驚蟄大步走進來時候,正瞧見陸岳揪著宋今瑤衣領。

  他霎時冷了臉,幾個跨步,撩起衣擺——

  「砰!」

  身後眾人還沒看清發生了何事,只見緋紅官服翻飛,陸岳已經像破麻袋似的飛了出去。

  裴驚蟄收腿的動作行雲流水,官靴在青石板上碾出刺耳的聲響。

  他先是飛快掃了眼宋今瑤——很好!

  除了那雙兔子眼挺礙眼的,倒沒別的傷。

  但這副模樣莫名讓他心頭火起。

  「陸家真是養的好兒郎,本官今日算是領教了!「他冷笑著甩袖坐上首位,「當眾弒母,本官看你是活膩了。「

  弒母?

  這不倒反天罡了?

  陸氏族人一驚,看向陸岳的眼神,變了又變。

  宋今瑤覺得,這裴大人前一句把她也罵進去了,兒子教養不好自然是她這個母親教導無方,可她也是苦主,對,是苦主。

  另外,裴大人那一腳,踹得相當合她心意。

  神情幾經變化,宋今瑤上前行了個禮:「民婦宋氏見過裴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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