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宋燕青,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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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長老舉著拐杖沖了出去——

  這會兒腰也不彎,腿也不軟了,就連多年老寒腿都變得有勁了。

  他們手中的拐杖一下下劈頭蓋臉地朝著三兄弟砸下去。

  恨不得把三人當場砸死。

  陸蕭,陸岳,陸川三人還沒緩過神來,身上已然挨了十數下。

  疼得他們齜牙咧嘴。

  「長老?」老四陸川不服氣,跳起腳喊:「你打人作甚?」

  「作甚?」兩位長老氣的鬍子一翹一翹的:「你們挖親爹的墳,就是把你們打死都不為過。」

  「畜生!還敢問我作甚?」

  老四怔愣了一瞬。

  挖墳?

  是了,他們現在正在挖墳,老四陸川這個腦子遲鈍的主,這會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臉上血色頃刻間盡褪。

  陸岳和陸蕭抱著頭一聲不吭,這局面是他們沒想到的。

  誰能想到兩個老東西會半夜帶人來墳地?

  把他們捉個現行?

  終究是歲數大了,兩位長老打了一會兒便沒了力氣,停下大喘著氣。

  一眾族人扶著二老尋了個大石頭坐下。

  這會兒沒一個人說話,卻各個胸口劇烈顫動著,仿若下一刻十幾個人的心臟就要從胸腔跳出,當真是被氣狠了。

  他們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三兄弟,恨不得把這三人千刀萬剮才好,破壞陸氏一族的氣運,就是和整個陸氏一脈為敵!

  要不是宋氏半夜找到他們,說夢到陸修遠跟她哭訴找不到路,他們還不會半夜爬起,來陸氏墳地,也就不會發現這三個孽障幹的好事。

  真,真,是,家門不幸啊!

  逮個正著。

  正這時。

  「嗚嗚------」

  陰森森的墳地里,又傳來一陣一高一低的哭聲,兩位長老狠狠打了個激靈。

  面露驚恐!

  不,不會又出什麼事了吧?

  老天爺啊!

  你乾脆來道雷劈死我這把老骨頭吧!

  尋著哭聲看去,宋今瑤和陸文惠母女正趴在墳頭,哭得傷心不已。

  「二位長老,修,修遠墳墓里的陪葬銀,不,不見了。」

  「難怪他入夢跟我哭訴說找不到路。」

  「這可如何是好?陸家的氣運不會------」接下來的話,宋今瑤沒繼續說,她點到為止,相信極為迷信風水的二老自己就能腦補。

  果然。

  兩位長老聞言,怒火滔天地朝著三兄弟瞪去:「你們做的?」

  挖墳偷親生父親的陪葬銀?

  此三子------決不能留了!

  兩位長老的眼神已經寒到了極致:「你們犯下的罪孽,按照族規足以將你們杖斃。」

  一聽要杖斃,老二和老四嚇得腦袋都開始短路了。

  「長,長老,陪葬銀不是我們拿的,真不是。」

  「對,我們挖開墳後,裡面除了屍體再無其他,一定是有人先我們一步盜走了陪葬銀。」

  「我們是想拿的,可裡面空空的,我們沒得手,長老可不能冤枉我們。」

  老二和老四不停解釋,殊不知他們因為心急,口不擇言,把挖墳的目的說了出來。

  只有老三陸岳依舊一直沒出聲,他不相信族老敢打死他們,這事關人命,族老不會這麼做,但重罰肯定是躲不掉了。

  說不準,他們還會被逐出宗族。

  可事已至此,就算陪葬銀不是他們盜走的,單憑他們挖開墳墓之事,陸家就已經容不下他們了。

  他解釋再多也無用。

  此時此刻,他有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清的憋屈感。

  若此時道出父親假死的真相,自然沒了挖親生父親墳墓的大不逆之罪。

  父親沒死,也就談不上毀了陸氏一族氣運之說,長老們就不會因此處置他們了。

  但------


  真的要揭開真相嗎?

  那父親和陶姨豈不是要怨死他們?

  義莊偷屍的事也會藏不住,母親那裡更是會對他們失望透了吧?

  外界的輿論又會怎麼說?

  兒子幫著父親和外室聯合謀奪母親的財產?

  這話要是傳出去,他不但會受到外界的唾罵,科舉之路估計也要完了。

  陸岳能這麼想,可見他也知道,自己做的這事,有多見不得人!

  不大的功夫,陸岳腦子裡已經轉了好幾個彎,怎麼想都是死路,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慌得厲害。

  此時的局面就好比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怎麼做都不是人!

  宋今瑤帕子半遮面,嘴角的冷笑一閃而逝。

  蠢貨!

  突然,陸岳抬眸,狐疑地盯住宋今瑤。

  「母親,您夢到父親了?」剛剛他有聽到這麼一嘴,故此一問。

  他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麼。

  「嗯。」

  宋今瑤沒有迴避,夢這東西無從考究,就算是她說她夢到陸修遠在地獄裡下油鍋,誰也不能質疑她。

  「我和你父親伉儷情深,時刻惦記著他在那邊過得好不好,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稀奇。」

  「你們,不該這般對你們父親的------這是大不孝。」

  說著,宋今瑤袖口的辣椒水又派上了用場,抹了兩下,豆大的淚珠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宋今瑤哭得很傷心,幾乎抽噎得停不下來。

  可陸岳是存了幾分質疑的。

  若真有鬼魂之說,他爹還活得好好的,怎麼可能入宋今瑤的夢!

  難道是母親知道了什麼?

  故意引長老過來?

  這個想法剛浮上來,就被陸岳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若母親當真曉得了,按照以往的性格,斷不會忍到現在不發作。更何況,她傷心不似作假,眼睛哭得那樣紅,是真的在為父親的「離世」難過。

  或許一切都是巧合,巧合的讓他栽了個大跟頭。

  月色如墨,暗中一雙眼睛正饒有興味地盯著這一出鬧劇,等陸家三兄弟被族人押走後,暗中的那人身影一晃,也消失在黑夜中。

  轉眼。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室內的燭火早已燃盡,裴大人失眠了。

  他指腹不停地摩挲著一枚玉佩,眼底情緒複雜。

  「宋大人,好一招瞞天過海。」等老子回去收拾你!

  「呵呵------」

  接著,他又笑了聲,笑聲中莫名帶著幾分興奮。

  那女人還活著。

  宋燕青,好樣的!虧老子把你當兄弟,你竟然敢狂騙我!

  「吱呀------」

  忽的屋內發出一聲輕響,一道黑影無聲落地。

  「大人。」

  晏青抱拳,語氣里壓著幾分看熱鬧的興奮,「陸家那邊------」

  「出事了?」裴驚蟄手指下意識蜷縮,薄唇也跟著抿成了一條直線。

  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顫音。

  晏青一無所覺,還咧嘴一笑扯皮道:「是出了點事,挺意外的。大人,我和您說啊,剛剛真是一場好戲,你都不知道,嘖嘖------」

  「囉嗦。」裴驚蟄從鼻腔哼了聲,代表他的不悅。

  晏青皮一緊,直入主題:「今夜陸夫人夫君的墳被刨了,還是被他們親兒子刨的,陪葬銀子也不見了------」

  「這會兒,那三個小子已經被押回祠堂了,不過就是一直不肯承認陪葬銀兩是他們盜的。」

  裴驚蟄眯眼:「她呢?」

  「誰?」

  「廢話!」

  「哦哦,大人說的是陸夫人?」晏青咂舌:「哭得可慘了,不停用袖子擦眼淚。」

  袖子?


  「呵------」

  裴驚蟄指節叩桌,眼底暗芒浮動。辣椒水抹眼,這女人倒是狠得下心,也不怕瞎了眼睛。

  「不過------」

  「嗯?」

  「屬下瞧著,陪葬銀應該不是那三兄弟偷的。」晏青很是篤定的說著。

  他跟著大人審過無數案子,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銀子要真在他們手裡,三個小畜生,不可能捶胸頓足,一副嘔死了的模樣。

  「他們報官了嗎?」

  「沒,這是家事,估計還不關起門來解決啊。」

  「去,替他們報官。」

  晏青瞪眼:「啊?可這案子——」

  「本官親自審。」

  「啊?」晏青有點傻眼,勸道:「不是,大人,咱們手邊的大案還沒查清呢,這小案子咱沒必要吧?」

  堂堂大理寺卿,管人家裡丟陪葬銀子?

  再說,那墳是人家自己兒子刨的,愛刨就刨唄,刨的又不是他家大人的墳,何況人家也沒想報官啊。

  大人怕不是魔怔了!

  簡直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可這些話打死他也是不敢說出來的,只能在心裡陰惻惻地腹誹。

  裴驚蟄冷眼掃來:「還有問題?」

  「沒,沒有!」晏青縮脖,剛要退下,又被叫住。

  「往後。」裴驚蟄嗓音森寒,「叫她宋氏。」

  晏青:「------」

  陸氏祠堂

  六名長老都陸陸續續到齊了。

  他們幾乎一夜沒合眼,審到天亮,奈何三兄弟嘴硬,陪葬銀兩的去處還沒審問出來。

  氣的幾位長老下了命令,動了鞭刑。

  「啪!」鞭子狠狠抽在三兄弟背上,二長老怒喝:「孽障!還不快快交代?」

  陸蕭喊冤:「長老,那些陪葬銀真沒在我們手裡,我們都說過很多遍了,你怎麼就不信呢。」

  「那定是你們轉移了,說,你們把陪葬銀轉移到了哪裡?」

  轉移他個娘啊!

  他們就壓根沒見到影好不好。

  陸蕭心裡都快冤死了,梗著脖子喊:「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可他越是這樣,幾位長老就越是認為他冥頑不靈。

  墳都挖開了,陪葬銀丟失的事,還能跑了這三個小畜生?

  笑話!

  真當他們老眼昏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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