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氏得意
翌日清晨，王氏便刻意挺直的脊梁骨，踏入了瑞雪樓。
她臉上帶笑，又有一些得意。
一進門，便對著謝桑寧揚聲笑道：「桑寧侄女，起了？二嬸來跟你說個事兒。」
謝桑寧眼皮都懶得抬：「哦？二嬸大清早的，有何指教？」
王氏上前兩步，將一本嶄新的帳冊「啪」的一聲放在謝桑寧手邊的紫檀小几上，聲音拔高了幾分。
「侄女前些日子不是說要查帳麼？二嬸我呀，回去是夙夜難安，生怕有哪裡疏漏，辜負了將軍府的信任。這不，帶著人熬了幾個通宵，仔仔細細、里里外外又盤了一遍！嘿，你猜怎麼著？」
她故意頓了頓，挺了挺胸脯，目光灼灼地盯著謝桑寧：「咱們將軍府，帳面清楚明白，銀錢出入嚴絲合縫，那是一點虧空都沒有！乾乾淨淨！二嬸我管家這些年，不敢說功勞，苦勞總歸是有的，這府里上下，可從來沒出過半點紕漏！侄女你呀，就放寬心，好生歇著，這些瑣碎庶務，有二嬸在呢，保管給你料理得妥妥噹噹，用不著你操半點心！」
謝桑寧的目光淡淡掃過那本簇新的帳冊，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笑意未達眼底，帶著嘲弄。
「是麼？」她輕輕吐出兩個字，指尖在光滑的帳冊封皮上漫不經心地划過，「那可真是……辛苦二嬸了。」
她聲音拖得長長的：「想必二嬸為了這本乾淨的帳冊，定是殫精竭慮，不容易，真不容易。」
王氏乾笑兩聲：「侄女說笑了，二嬸我行的端坐的正，不過是盡心辦事罷了…」
「盡心就好。」謝桑寧打斷她，懶得再看她那副強撐的嘴臉，擺擺手，「帳冊留下，二嬸無事便退下吧。管家權，」她頓了頓，看著王氏驟然繃緊的臉，笑出了聲，「既然二嬸管得如此妥帖，自然還是您辛苦擔著。侄女我，等著看您繼續殫精竭慮。」
三日後查帳的消息本就是她故意放出去的。
要的並不是馬上收回管家權，而是逼她儘快將虧空補回。
那麼多的虧空，這麼急的時間，王氏該找誰呢？
王氏和謝無慮根本來不及細想其中關竅。
至於管家權，她還要繼續吊著，用管家權看他們自相殘殺，那才夠有意思呢。
就讓王氏暫時拿著這管家權提自己打工吧，這段時日王氏也不敢再在金錢上再作妖。
她要用這個「管家權」，看到他們二房自相殘殺，看到王氏和娘家自相殘殺，那才夠有意思呢。
聽到謝桑寧這話，王氏心頭猛地一松，管家權還在！
只要管家權在手，她就還有翻身的資本！至於謝桑寧那點陰陽怪氣……哼，小丫頭片子，得意不了多久！
看著王氏離去的背影，謝桑寧唇角的笑意一點點變大。
她滿眼興奮：「若是看著你眾叛親離，視若性命的管家權，被自己辛苦養大的孩子弄丟…那滋味，想必比這冬日寒風更令人心曠神怡吧？」
謝桑寧預感到，那兩姐弟應該是要坐不住了。
從眼線那得來的消息，今日還未天亮，姐弟倆便一前一後的出了門，指定不是什麼好事。
像是要搞個大的，但似乎現在姐弟並不同心？
——
接下來，一年數日，都是風平浪靜。
謝桑寧甚至懷疑自己的智商，難道猜錯了？這姐弟兩並沒有想什麼損招對付自己？
直到謝無憂上了門，謝桑寧才知道這其中關鍵。
原來不是自己的智商問題，是這兩姐弟沒法在將軍府害自己！
謝桑寧深居簡出，瑞雪樓如同鐵桶。
實在是又壞又蠢又可笑，想到這，謝桑寧克制不住大笑起來，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在笑什麼？我不過是邀請你一起去上香，那日是個好日子，你也好久沒有為大伯母上香了吧？好心當做驢肝肺！」看到對方笑自己，謝無憂惱羞成怒道。
謝桑寧止了笑，悠悠看向她，謝無憂被看得全身發毛。
「既然你這麼想我去…便如你所願。」
她要去上香。
去金陵城外香火最盛的「慈雲寺」。
不為祈福，不為祭告，只為讓母親看見自己如何手刃仇敵。
謝桑寧即將出門去上香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在沉寂的將軍府激起了暗涌。
——
次日，一輛沉香木雕琢的奢華馬車，在四個婢女的護衛下，緩緩停在了山門前，當然，謝桑寧沒有那麼傻，明知山有虎，還不多準備些人，至少有四十號人藏在暗處，這是如冬安排的。
明面上的人太多，謝桑寧怕那兩姐弟不敢出手。
車簾掀開，謝桑寧一身素淨卻難掩貴氣的月白雲錦衣裙，外罩雪白狐裘，由如春、如夏小心攙扶著下了車，瞬間吸引了無數香客的目光。
「快看！是將軍府那位剛回來的嫡小姐！」
「嘖嘖，這通身的氣派……難怪敢說『嬌奢勝公主』……」
「聽說她是來給亡母上香的？倒是個孝女……」
人群的議論聲中，另一輛稍顯普通的馬車也停了下來。
謝無憂帶著幾個平日裡與她交好的官家小姐下了車。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桃紅色的錦緞襖裙，頭上珠翠環繞，臉上堆著笑，目光卻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鎖在謝桑寧身上。
「桑寧姐姐！」謝無憂揚起聲音，誇張的迎了上來，「真巧啊！妹妹也想著今日來為祖母祈福，保佑她老人家早日康復呢！沒想到竟遇上姐姐了，正好咱們姐妹一起！」
謝桑寧淡淡瞥了她一眼，連敷衍都懶得：「二妹妹有心了，不正是你邀請我來的？裝什麼偶遇呢。不過，我是來祭奠亡母的，怕衝撞了祖母的福氣，還是各走各的吧。」說完，徑直帶著人，在知客僧的引領下，往供奉往生牌位的偏殿走去。
謝無憂被她當眾落了面子，臉上笑容僵住，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她狠狠掐了一下手心，對著旁邊幾個面面相覷的小姐妹強笑道：「姐姐心情不好，咱們別打擾她。走，咱們先去寶殿上香。」
謝桑寧！讓你狂！待會兒有你好受的！
她不動聲色地給身邊一個心腹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會意，悄悄脫離隊伍，朝著早已打點好的淨室快步走去。
那淨室里，早已燃起了一支特製的迷魂香，一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眼神渾濁的老乞丐，正藏在淨室的屏風後。
謝無憂的計劃很簡單：等謝桑寧在偏殿祭拜完，心神鬆懈之際，以姐妹敘話或休息為由，將她引入那間淨室。
迷香生效，老乞丐得手…
屆時，她再「恰好」帶著一群官家小姐路過，撞破這驚天醜聞！
她要讓謝桑寧在佛門淨地，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與此同時，寺廟另一側的山林小徑陰影處，謝無慮也在行動著。
她臉上帶笑，又有一些得意。
一進門，便對著謝桑寧揚聲笑道：「桑寧侄女，起了？二嬸來跟你說個事兒。」
謝桑寧眼皮都懶得抬：「哦？二嬸大清早的，有何指教？」
王氏上前兩步，將一本嶄新的帳冊「啪」的一聲放在謝桑寧手邊的紫檀小几上，聲音拔高了幾分。
「侄女前些日子不是說要查帳麼？二嬸我呀，回去是夙夜難安，生怕有哪裡疏漏，辜負了將軍府的信任。這不，帶著人熬了幾個通宵，仔仔細細、里里外外又盤了一遍！嘿，你猜怎麼著？」
她故意頓了頓，挺了挺胸脯，目光灼灼地盯著謝桑寧：「咱們將軍府，帳面清楚明白，銀錢出入嚴絲合縫，那是一點虧空都沒有！乾乾淨淨！二嬸我管家這些年，不敢說功勞，苦勞總歸是有的，這府里上下，可從來沒出過半點紕漏！侄女你呀，就放寬心，好生歇著，這些瑣碎庶務，有二嬸在呢，保管給你料理得妥妥噹噹，用不著你操半點心！」
謝桑寧的目光淡淡掃過那本簇新的帳冊，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笑意未達眼底，帶著嘲弄。
「是麼？」她輕輕吐出兩個字，指尖在光滑的帳冊封皮上漫不經心地划過，「那可真是……辛苦二嬸了。」
她聲音拖得長長的：「想必二嬸為了這本乾淨的帳冊，定是殫精竭慮，不容易，真不容易。」
王氏乾笑兩聲：「侄女說笑了，二嬸我行的端坐的正，不過是盡心辦事罷了…」
「盡心就好。」謝桑寧打斷她，懶得再看她那副強撐的嘴臉，擺擺手，「帳冊留下，二嬸無事便退下吧。管家權，」她頓了頓，看著王氏驟然繃緊的臉，笑出了聲，「既然二嬸管得如此妥帖，自然還是您辛苦擔著。侄女我，等著看您繼續殫精竭慮。」
三日後查帳的消息本就是她故意放出去的。
要的並不是馬上收回管家權，而是逼她儘快將虧空補回。
那麼多的虧空，這麼急的時間，王氏該找誰呢？
王氏和謝無慮根本來不及細想其中關竅。
至於管家權，她還要繼續吊著，用管家權看他們自相殘殺，那才夠有意思呢。
就讓王氏暫時拿著這管家權提自己打工吧，這段時日王氏也不敢再在金錢上再作妖。
她要用這個「管家權」，看到他們二房自相殘殺，看到王氏和娘家自相殘殺，那才夠有意思呢。
聽到謝桑寧這話，王氏心頭猛地一松，管家權還在！
只要管家權在手，她就還有翻身的資本！至於謝桑寧那點陰陽怪氣……哼，小丫頭片子，得意不了多久！
看著王氏離去的背影，謝桑寧唇角的笑意一點點變大。
她滿眼興奮：「若是看著你眾叛親離，視若性命的管家權，被自己辛苦養大的孩子弄丟…那滋味，想必比這冬日寒風更令人心曠神怡吧？」
謝桑寧預感到，那兩姐弟應該是要坐不住了。
從眼線那得來的消息，今日還未天亮，姐弟倆便一前一後的出了門，指定不是什麼好事。
像是要搞個大的，但似乎現在姐弟並不同心？
——
接下來，一年數日，都是風平浪靜。
謝桑寧甚至懷疑自己的智商，難道猜錯了？這姐弟兩並沒有想什麼損招對付自己？
直到謝無憂上了門，謝桑寧才知道這其中關鍵。
原來不是自己的智商問題，是這兩姐弟沒法在將軍府害自己！
謝桑寧深居簡出，瑞雪樓如同鐵桶。
實在是又壞又蠢又可笑，想到這，謝桑寧克制不住大笑起來，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在笑什麼？我不過是邀請你一起去上香，那日是個好日子，你也好久沒有為大伯母上香了吧？好心當做驢肝肺！」看到對方笑自己，謝無憂惱羞成怒道。
謝桑寧止了笑，悠悠看向她，謝無憂被看得全身發毛。
「既然你這麼想我去…便如你所願。」
她要去上香。
去金陵城外香火最盛的「慈雲寺」。
不為祈福，不為祭告，只為讓母親看見自己如何手刃仇敵。
謝桑寧即將出門去上香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在沉寂的將軍府激起了暗涌。
——
次日，一輛沉香木雕琢的奢華馬車，在四個婢女的護衛下，緩緩停在了山門前，當然，謝桑寧沒有那麼傻，明知山有虎，還不多準備些人，至少有四十號人藏在暗處，這是如冬安排的。
明面上的人太多，謝桑寧怕那兩姐弟不敢出手。
車簾掀開，謝桑寧一身素淨卻難掩貴氣的月白雲錦衣裙，外罩雪白狐裘，由如春、如夏小心攙扶著下了車，瞬間吸引了無數香客的目光。
「快看！是將軍府那位剛回來的嫡小姐！」
「嘖嘖，這通身的氣派……難怪敢說『嬌奢勝公主』……」
「聽說她是來給亡母上香的？倒是個孝女……」
人群的議論聲中，另一輛稍顯普通的馬車也停了下來。
謝無憂帶著幾個平日裡與她交好的官家小姐下了車。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桃紅色的錦緞襖裙，頭上珠翠環繞，臉上堆著笑，目光卻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鎖在謝桑寧身上。
「桑寧姐姐！」謝無憂揚起聲音，誇張的迎了上來，「真巧啊！妹妹也想著今日來為祖母祈福，保佑她老人家早日康復呢！沒想到竟遇上姐姐了，正好咱們姐妹一起！」
謝桑寧淡淡瞥了她一眼，連敷衍都懶得：「二妹妹有心了，不正是你邀請我來的？裝什麼偶遇呢。不過，我是來祭奠亡母的，怕衝撞了祖母的福氣，還是各走各的吧。」說完，徑直帶著人，在知客僧的引領下，往供奉往生牌位的偏殿走去。
謝無憂被她當眾落了面子，臉上笑容僵住，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她狠狠掐了一下手心，對著旁邊幾個面面相覷的小姐妹強笑道：「姐姐心情不好，咱們別打擾她。走，咱們先去寶殿上香。」
謝桑寧！讓你狂！待會兒有你好受的！
她不動聲色地給身邊一個心腹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會意，悄悄脫離隊伍，朝著早已打點好的淨室快步走去。
那淨室里，早已燃起了一支特製的迷魂香，一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眼神渾濁的老乞丐，正藏在淨室的屏風後。
謝無憂的計劃很簡單：等謝桑寧在偏殿祭拜完，心神鬆懈之際，以姐妹敘話或休息為由，將她引入那間淨室。
迷香生效，老乞丐得手…
屆時，她再「恰好」帶著一群官家小姐路過，撞破這驚天醜聞！
她要讓謝桑寧在佛門淨地，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與此同時，寺廟另一側的山林小徑陰影處，謝無慮也在行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