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燃燒的壁壘
「崑崙」發動機的咆哮聲剛剛停歇，測試中心裡還瀰漫著一股勝利的、滾燙的空氣。
軍方首長緊握著李衛國的手，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激動。
「小李同志，你點燃了這顆『中國心』！你讓我們的戰鷹，終於有了自己的翅膀！」
錢秉穹和孫德海兩位老人，眼眶通紅，像是看著自己最爭氣的孩子。
李衛國卻將手從首長的掌握中輕輕抽出，轉身指向那台剛剛創造了奇蹟的金屬巨獸。
「首長，這顆心，還不夠好。」
一句話，讓整個控制室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首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楊愛國剛想開口說幾句恭維話，被這一下噎得差點岔氣。
「它只是一個心臟。一顆強壯，但極其貪婪的心臟。」李衛國走到巨大的藍圖前，用紅筆在燃燒室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它的燃油效率，太低了。我們的戰鷹就算裝上它，也飛不遠，會成為被後勤活活拖死的跛足巨人。」
錢秉穹的臉色變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李工，這已經是我們能做到的極限了！它的性能已經超越了所有現有的設計！」
「那是因為現有的設計，都是垃圾。」
李衛國的話，像一記耳光，抽在所有技術專家的臉上。
他沒有理會眾人震驚的表情，而是看向軍方首長，語速平穩而清晰。
「我需要下一階段的授權。目標，環形燃燒室。工作溫度，兩千攝氏度。」
「什麼？」孫德海失聲叫了出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燃燒效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錢秉穹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兩千度？那是太陽表面的溫度！金屬在那個溫度下會直接氣化！
「最重要的一點，」李衛國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補充，「它的重量和尺寸，必須是現有產品的一半。」
整個控制室，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的單晶葉片是挑戰極限，那現在李衛國提出的，就是公然對抗物理法則。這是自毀長城，是天方夜譚。
老首長沒有立刻表態，他盯著李衛國，試圖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一絲動搖或瘋狂。
但他只看到了平靜，一種對未來瞭然於胸的平靜。
李衛國轉身，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幾下。
「首長，各位專家，請看。」
牆壁上，一塊巨大的屏幕亮起。【虛擬工業實驗室】的界面浮現，一台根據現有最優化方案設計的燃燒室三維模型正在旋轉。
「這是我們目前能設計出的最好方案，現在，我們讓它在目標工況下運行。」
他按下了回車鍵。
模擬畫面中，燃油噴入，點火。幽藍色的火焰瞬間變成刺目的白色。代表溫度的讀數瘋狂飆升，瞬間突破1800度。
僅僅零點三秒。
整個燃燒室模型從內部開始泛起不祥的紅光，隨即像被燒穿的紙張一樣，瞬間熔化、變形、崩潰。
屏幕上，只剩下一堆扭曲的、代表著失敗的廢鐵。
直觀的、毀滅性的失敗畫面，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衝擊力。
錢秉穹和孫德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知道這很難，但從未想過會是如此徹底的、毫無機會的失敗。
李衛國的意識深處，【靈感火花】權限悄然激活。
無數種理論、模型、材料結構在他腦中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碰撞、湮滅、重組。
最終，一個全新的概念模型穩定下來。
它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爐子」。它更像一個布滿了無數微觀孔道的「反應堆」，燃料和空氣在其中進行著複雜的、分階段的、被精確控制的超音速化學反應。
「多孔介質冷卻」與「分級燃燒」。
李衛國沒有直接說出這個答案。
他看向已經陷入沉思的錢秉穹和孫德海。
「錢老，孫老，我們換個思路。如果我們不讓火焰直接接觸內壁呢？」
錢秉穹猛地抬頭。
「如果，燃燒室的內壁本身，就是一種能『呼吸』的陶瓷呢？一種布滿億萬個微孔，能讓冷卻空氣滲透出來，形成一層氣膜的材料？」
「至於燃燒……」李衛國又看向另一位流體力學專家，「如果我們能讓火焰在超音速狀態下穩定燃燒，它的能量密度會提升多少？」
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像兩把鑰匙，插進了兩座鎖死的大門。
錢秉穹和孫德海的呼吸同時急促起來。他們沒有答案，但他們看到了兩條全新的、從未有人走過的道路。
他們眼中熄滅的火焰，被重新點燃了。
……
四合院。
賈張氏徹底變了個人。
她不再是那個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老虔婆，而是成了李衛國的首席宣傳官，手持一把大掃帚，像個神氣的衛兵，把李衛國家門口的每一寸土地都掃得乾乾淨淨。
「都聽見廣播沒？我們家衛國，那是給國家續命的活神仙！」她中氣十足地對著院裡所有人宣布，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紅光。
「人家李工在外面為國為民，咱們在院裡，就得把後方給建設好！這叫什麼？這叫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許大茂躲在窗戶後面，聽著賈張氏滿嘴的革命口號，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第二天，他就跑到了廠保衛科。
「王科長，我要舉報！我們院裡的賈張氏，大搞封建迷信！說李工是文曲星下凡，是活神仙！這在咱們新社會，影響多壞啊！」
王科長放下手裡的報紙，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哦？有這事？」
「千真萬確！全院都聽見了！」許大茂一臉正氣。
王科長點點頭，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喂，是街道張主任嗎？……對，軋鋼廠，有點事跟你核實一下。你們是不是在搞一個『學習英雄精神，爭做先進家屬』的活動啊？……哦，對，就是表彰那些支持國防建設的家屬……我聽說四合院的賈張氏同志，覺悟就很高嘛！天天宣傳李工的事跡，還主動打掃衛生，值得表揚嘛！……好，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王科長看向許大茂，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許大茂同志，你的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
許大茂懵了。
「人家賈張氏同志，那是在用樸素的語言，表達對國家英雄的崇敬！是在用實際行動，支持國防建設！你怎麼能理解成封建迷信呢？你這是脫離群眾！」王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學習一下報紙，跟賈張氏同志多學學！什麼叫愛國精神！」
許大茂走出保衛科的時候，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他不但沒能噁心到李衛國，反而被扣上了一頂「覺悟低下」的帽子，還被要求去向他最看不起的老虔婆學習。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夜深。
李衛國站在實驗室的黑板前，上面畫滿了複雜的公式和草圖。
新的燃燒室模型，理論上是完美的。
但一個細節，卻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思維里。
要實現高效的「分級燃燒」，就必須在不同階段，以不同的形態，將燃料精準地噴入燃燒室。
這意味著，需要一種能將煤油瞬間霧化成微米級顆粒的噴油嘴。
而他翻遍了資料庫，現有的所有技術，連這個要求的邊都摸不到。
完美的理論，撞上了現實中簡陋到可笑的工業基礎。
新的壁壘，已經悄然出現。
軍方首長緊握著李衛國的手，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激動。
「小李同志，你點燃了這顆『中國心』！你讓我們的戰鷹，終於有了自己的翅膀！」
錢秉穹和孫德海兩位老人，眼眶通紅，像是看著自己最爭氣的孩子。
李衛國卻將手從首長的掌握中輕輕抽出，轉身指向那台剛剛創造了奇蹟的金屬巨獸。
「首長，這顆心，還不夠好。」
一句話，讓整個控制室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首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楊愛國剛想開口說幾句恭維話，被這一下噎得差點岔氣。
「它只是一個心臟。一顆強壯，但極其貪婪的心臟。」李衛國走到巨大的藍圖前，用紅筆在燃燒室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它的燃油效率，太低了。我們的戰鷹就算裝上它，也飛不遠，會成為被後勤活活拖死的跛足巨人。」
錢秉穹的臉色變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李工，這已經是我們能做到的極限了！它的性能已經超越了所有現有的設計！」
「那是因為現有的設計，都是垃圾。」
李衛國的話，像一記耳光，抽在所有技術專家的臉上。
他沒有理會眾人震驚的表情，而是看向軍方首長，語速平穩而清晰。
「我需要下一階段的授權。目標，環形燃燒室。工作溫度，兩千攝氏度。」
「什麼？」孫德海失聲叫了出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燃燒效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錢秉穹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兩千度？那是太陽表面的溫度！金屬在那個溫度下會直接氣化！
「最重要的一點，」李衛國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補充，「它的重量和尺寸，必須是現有產品的一半。」
整個控制室，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的單晶葉片是挑戰極限，那現在李衛國提出的，就是公然對抗物理法則。這是自毀長城，是天方夜譚。
老首長沒有立刻表態，他盯著李衛國，試圖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一絲動搖或瘋狂。
但他只看到了平靜，一種對未來瞭然於胸的平靜。
李衛國轉身，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幾下。
「首長，各位專家，請看。」
牆壁上，一塊巨大的屏幕亮起。【虛擬工業實驗室】的界面浮現，一台根據現有最優化方案設計的燃燒室三維模型正在旋轉。
「這是我們目前能設計出的最好方案，現在，我們讓它在目標工況下運行。」
他按下了回車鍵。
模擬畫面中，燃油噴入，點火。幽藍色的火焰瞬間變成刺目的白色。代表溫度的讀數瘋狂飆升，瞬間突破1800度。
僅僅零點三秒。
整個燃燒室模型從內部開始泛起不祥的紅光，隨即像被燒穿的紙張一樣，瞬間熔化、變形、崩潰。
屏幕上，只剩下一堆扭曲的、代表著失敗的廢鐵。
直觀的、毀滅性的失敗畫面，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衝擊力。
錢秉穹和孫德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知道這很難，但從未想過會是如此徹底的、毫無機會的失敗。
李衛國的意識深處，【靈感火花】權限悄然激活。
無數種理論、模型、材料結構在他腦中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碰撞、湮滅、重組。
最終，一個全新的概念模型穩定下來。
它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爐子」。它更像一個布滿了無數微觀孔道的「反應堆」，燃料和空氣在其中進行著複雜的、分階段的、被精確控制的超音速化學反應。
「多孔介質冷卻」與「分級燃燒」。
李衛國沒有直接說出這個答案。
他看向已經陷入沉思的錢秉穹和孫德海。
「錢老，孫老，我們換個思路。如果我們不讓火焰直接接觸內壁呢？」
錢秉穹猛地抬頭。
「如果，燃燒室的內壁本身，就是一種能『呼吸』的陶瓷呢？一種布滿億萬個微孔，能讓冷卻空氣滲透出來，形成一層氣膜的材料？」
「至於燃燒……」李衛國又看向另一位流體力學專家，「如果我們能讓火焰在超音速狀態下穩定燃燒，它的能量密度會提升多少？」
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像兩把鑰匙，插進了兩座鎖死的大門。
錢秉穹和孫德海的呼吸同時急促起來。他們沒有答案，但他們看到了兩條全新的、從未有人走過的道路。
他們眼中熄滅的火焰，被重新點燃了。
……
四合院。
賈張氏徹底變了個人。
她不再是那個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老虔婆，而是成了李衛國的首席宣傳官，手持一把大掃帚，像個神氣的衛兵，把李衛國家門口的每一寸土地都掃得乾乾淨淨。
「都聽見廣播沒？我們家衛國，那是給國家續命的活神仙！」她中氣十足地對著院裡所有人宣布，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紅光。
「人家李工在外面為國為民，咱們在院裡，就得把後方給建設好！這叫什麼？這叫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許大茂躲在窗戶後面，聽著賈張氏滿嘴的革命口號，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第二天，他就跑到了廠保衛科。
「王科長，我要舉報！我們院裡的賈張氏，大搞封建迷信！說李工是文曲星下凡，是活神仙！這在咱們新社會，影響多壞啊！」
王科長放下手裡的報紙，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哦？有這事？」
「千真萬確！全院都聽見了！」許大茂一臉正氣。
王科長點點頭，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喂，是街道張主任嗎？……對，軋鋼廠，有點事跟你核實一下。你們是不是在搞一個『學習英雄精神，爭做先進家屬』的活動啊？……哦，對，就是表彰那些支持國防建設的家屬……我聽說四合院的賈張氏同志，覺悟就很高嘛！天天宣傳李工的事跡，還主動打掃衛生，值得表揚嘛！……好，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王科長看向許大茂，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許大茂同志，你的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
許大茂懵了。
「人家賈張氏同志，那是在用樸素的語言，表達對國家英雄的崇敬！是在用實際行動，支持國防建設！你怎麼能理解成封建迷信呢？你這是脫離群眾！」王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學習一下報紙，跟賈張氏同志多學學！什麼叫愛國精神！」
許大茂走出保衛科的時候，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他不但沒能噁心到李衛國，反而被扣上了一頂「覺悟低下」的帽子，還被要求去向他最看不起的老虔婆學習。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夜深。
李衛國站在實驗室的黑板前，上面畫滿了複雜的公式和草圖。
新的燃燒室模型，理論上是完美的。
但一個細節，卻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思維里。
要實現高效的「分級燃燒」，就必須在不同階段，以不同的形態，將燃料精準地噴入燃燒室。
這意味著，需要一種能將煤油瞬間霧化成微米級顆粒的噴油嘴。
而他翻遍了資料庫，現有的所有技術，連這個要求的邊都摸不到。
完美的理論，撞上了現實中簡陋到可笑的工業基礎。
新的壁壘，已經悄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