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晶體的呼吸
特種車間。
通體銀灰的真空定向凝固爐，如同一尊沉默的鋼鐵神祇，矗立在車間中央。
嗡鳴聲低沉而穩定。
李衛國站在控制台前，身後，是整個華夏材料學界的頂尖大腦。
錢秉穹教授的手裡攥著一本記錄本，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孫德海則不停地擦拭著額頭滲出的汗，儘管車間裡開了通風，溫度並不高。
李衛國伸出手，按下了那個紅色的啟動按鈕。
爐體頂部的拉晶杆，帶著一枚微小的籽晶，以一種近乎凝固的速度，緩緩探入下方那片熔融的、閃爍著暗金色光芒的金屬海洋。
時間，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漿。
每一秒，都是煎熬。
「溫度梯度正常。」
「真空度穩定在10的負5次方帕。」
「電磁場強度……完美。」
年輕的研究員們用壓抑的聲音，逐一匯報著數據。
李衛國沒有看數據，他的大腦中，【動態力場控制模塊】已經接管了一切。
爐內那看不見的溫度場和電磁力，在他腦中化作無數條流動的光線，他像一個最精密的指揮家，調動著每一個原子的排列。
「看！那裡！」
錢秉穹突然指向觀察孔，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順著他的手指，眾人看到，在那片暗金色的熔體表面，一道比髮絲還細的、閃爍著奇異光澤的「線」，正從籽晶的末端，筆直地向上延伸。
它仿佛擁有生命，在熔岩中呼吸、生長。
「是晶線！單晶開始生長了！」孫德海激動地一拍大腿。
實驗室里壓抑的氣氛，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就在這時，控制台上一盞代表電網電壓的綠色指示燈，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溫度監控模塊上，一個鮮紅的數字跳出：+0.007℃。
千分之七度的偏差。
一個在任何其他工業生產中，都可以被忽略不計的數字。
但在這裡，它是死神的鐮刀。
「完了……」
錢秉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手裡的記錄本掉在地上。
「晶格……會錯位……這次試驗，徹底失敗了……」
絕望，如同瘟疫，瞬間籠罩了整個車間。
所有人都看向李衛國，等待著他宣布失敗，或者……等待著他發怒。
李衛國沒有任何反應。
【警告：檢測到外部電網微弱波動，爐內溫度梯度出現致命偏差。】
【啟動：靈感火花（高階應用）。】
【正在模擬最優補償方案……方案生成完畢。】
在錢秉穹等人眼中，李衛國只是平靜地伸出手，在控制台上幾個看似毫不相干的旋鈕上，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順序和幅度，進行了微調。
他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種從容的韻律。
「他在幹什麼？放棄了嗎？」
「這個時候調整參數，只會讓情況更糟！」
質疑聲在人群中低低響起。
然而，奇蹟發生了。
那個刺眼的紅色數字，在短暫地跳動了幾下之後，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迅速歸零。
溫度曲線，在經歷了一次微小的波谷後，重新恢復了那條完美的直線。
錢秉穹呆呆地看著控制台，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無法理解。
那不是科學，那是魔法。
十幾個小時後。
當爐體發出「任務完成」的提示音時，所有人都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驚醒。
沉重的爐門，在液壓杆的推動下，緩緩開啟。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機械臂小心翼翼地從爐膛中，取出了那枚剛剛鑄就的造物。
它被安放在冷卻台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渦輪葉片。
通體呈現出一種均勻而深邃的金屬光澤，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瑕疵，更看不到一絲一毫傳統鑄件必然會有的晶界痕跡。
它不像工業品，更像一件藝術品。
「快！X光衍射檢測！」孫德海的聲音都在顫抖。
當檢測結果出現在屏幕上時，整個實驗室，死一般的寂靜。
屏幕上，只有一個清晰、明銳的光點。
這意味著，整片葉片，從頭到尾，都是由一個單獨的、巨大的晶體構成。
「成品率……90%……」一名研究員看著另一組數據，結結巴巴地念了出來。
「單晶……完美的單晶……」
錢秉穹再也控制不住，他顫抖著伸出手，像撫摸初生的嬰兒一樣，輕輕觸摸著那片還帶著餘溫的葉片。
兩行熱淚，順著他蒼老的臉頰，滾落下來。
「我們做到了……我們華夏，終於有了自己的航空發動機核心！」
「我們做到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下一秒，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整個車間的屋頂。
四合院。
賈張氏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臉色蠟黃。
秦淮茹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坐在床邊，柔聲勸著。
她已經請了好幾天假了。
軋鋼廠里，許大茂正跟幾個相熟的工友唾沫橫飛。
「看見沒，關鍵時刻，還是得男人頂上。女人嘛，頭髮長見識短，一天到晚不是婆婆就是孩子，能有什麼大出息？」
他斜眼瞟了一眼不遠處秦淮茹空著的工位。
「也就是咱們李工心善，還留著她。要我說，這種只會顧家，拖國家項目後腿的人，早該讓她回家抱孩子去了！」
幾個人跟著附和地笑了起來。
楊愛國從旁邊經過，聽得清清楚楚，氣得臉都青了。
他找到正在辦公室整理資料的李衛國，把許大茂的話原封不動學了一遍。
「李工，這孫子太不是東西了！我去撕爛他的嘴！」
李衛國連頭都沒抬，只是翻了一頁文件。
「許大茂？」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讓他說。」
楊愛國愣住了。
李衛國終於放下手中的筆，看向他。
「秦淮茹的價值，不是許大茂能理解的。」
「一個人，只有沒了後顧之憂，才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最重要的事情上。」
李衛國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熱火朝天的工廠。
「你去起草一個方案。」
「從今天起，凡是『崑崙』項目組的核心骨幹，其直系家屬的醫療、子女教育、日常生活採買，由廠里成立專門的後勤保障組，全面負責。」
楊愛國徹底呆住了。
他以為李衛國會去跟許大茂對峙，或者至少會去安撫一下秦淮茹。
他沒想到，李衛國直接用這種方式，釜底抽薪。
這不僅是反擊，這是一種碾壓。
是用國家級的項目資源，對市井流言蜚語的降維打擊。
李衛國轉過身，重新坐回桌前。
他拿起一張空白的稿紙，在抬頭，寫下了「攻關組家屬後勤保障計劃」幾個字。
通體銀灰的真空定向凝固爐，如同一尊沉默的鋼鐵神祇，矗立在車間中央。
嗡鳴聲低沉而穩定。
李衛國站在控制台前，身後，是整個華夏材料學界的頂尖大腦。
錢秉穹教授的手裡攥著一本記錄本，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孫德海則不停地擦拭著額頭滲出的汗，儘管車間裡開了通風，溫度並不高。
李衛國伸出手，按下了那個紅色的啟動按鈕。
爐體頂部的拉晶杆，帶著一枚微小的籽晶，以一種近乎凝固的速度，緩緩探入下方那片熔融的、閃爍著暗金色光芒的金屬海洋。
時間，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漿。
每一秒，都是煎熬。
「溫度梯度正常。」
「真空度穩定在10的負5次方帕。」
「電磁場強度……完美。」
年輕的研究員們用壓抑的聲音，逐一匯報著數據。
李衛國沒有看數據，他的大腦中，【動態力場控制模塊】已經接管了一切。
爐內那看不見的溫度場和電磁力，在他腦中化作無數條流動的光線，他像一個最精密的指揮家，調動著每一個原子的排列。
「看！那裡！」
錢秉穹突然指向觀察孔，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順著他的手指，眾人看到，在那片暗金色的熔體表面，一道比髮絲還細的、閃爍著奇異光澤的「線」，正從籽晶的末端，筆直地向上延伸。
它仿佛擁有生命，在熔岩中呼吸、生長。
「是晶線！單晶開始生長了！」孫德海激動地一拍大腿。
實驗室里壓抑的氣氛，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就在這時，控制台上一盞代表電網電壓的綠色指示燈，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溫度監控模塊上，一個鮮紅的數字跳出：+0.007℃。
千分之七度的偏差。
一個在任何其他工業生產中，都可以被忽略不計的數字。
但在這裡，它是死神的鐮刀。
「完了……」
錢秉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手裡的記錄本掉在地上。
「晶格……會錯位……這次試驗，徹底失敗了……」
絕望，如同瘟疫，瞬間籠罩了整個車間。
所有人都看向李衛國，等待著他宣布失敗，或者……等待著他發怒。
李衛國沒有任何反應。
【警告：檢測到外部電網微弱波動，爐內溫度梯度出現致命偏差。】
【啟動：靈感火花（高階應用）。】
【正在模擬最優補償方案……方案生成完畢。】
在錢秉穹等人眼中，李衛國只是平靜地伸出手，在控制台上幾個看似毫不相干的旋鈕上，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順序和幅度，進行了微調。
他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種從容的韻律。
「他在幹什麼？放棄了嗎？」
「這個時候調整參數，只會讓情況更糟！」
質疑聲在人群中低低響起。
然而，奇蹟發生了。
那個刺眼的紅色數字，在短暫地跳動了幾下之後，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迅速歸零。
溫度曲線，在經歷了一次微小的波谷後，重新恢復了那條完美的直線。
錢秉穹呆呆地看著控制台，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無法理解。
那不是科學，那是魔法。
十幾個小時後。
當爐體發出「任務完成」的提示音時，所有人都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驚醒。
沉重的爐門，在液壓杆的推動下，緩緩開啟。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機械臂小心翼翼地從爐膛中，取出了那枚剛剛鑄就的造物。
它被安放在冷卻台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渦輪葉片。
通體呈現出一種均勻而深邃的金屬光澤，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瑕疵，更看不到一絲一毫傳統鑄件必然會有的晶界痕跡。
它不像工業品，更像一件藝術品。
「快！X光衍射檢測！」孫德海的聲音都在顫抖。
當檢測結果出現在屏幕上時，整個實驗室，死一般的寂靜。
屏幕上，只有一個清晰、明銳的光點。
這意味著，整片葉片，從頭到尾，都是由一個單獨的、巨大的晶體構成。
「成品率……90%……」一名研究員看著另一組數據，結結巴巴地念了出來。
「單晶……完美的單晶……」
錢秉穹再也控制不住，他顫抖著伸出手，像撫摸初生的嬰兒一樣，輕輕觸摸著那片還帶著餘溫的葉片。
兩行熱淚，順著他蒼老的臉頰，滾落下來。
「我們做到了……我們華夏，終於有了自己的航空發動機核心！」
「我們做到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下一秒，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整個車間的屋頂。
四合院。
賈張氏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臉色蠟黃。
秦淮茹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坐在床邊，柔聲勸著。
她已經請了好幾天假了。
軋鋼廠里，許大茂正跟幾個相熟的工友唾沫橫飛。
「看見沒，關鍵時刻，還是得男人頂上。女人嘛，頭髮長見識短，一天到晚不是婆婆就是孩子，能有什麼大出息？」
他斜眼瞟了一眼不遠處秦淮茹空著的工位。
「也就是咱們李工心善，還留著她。要我說，這種只會顧家，拖國家項目後腿的人，早該讓她回家抱孩子去了！」
幾個人跟著附和地笑了起來。
楊愛國從旁邊經過，聽得清清楚楚，氣得臉都青了。
他找到正在辦公室整理資料的李衛國，把許大茂的話原封不動學了一遍。
「李工，這孫子太不是東西了！我去撕爛他的嘴！」
李衛國連頭都沒抬，只是翻了一頁文件。
「許大茂？」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讓他說。」
楊愛國愣住了。
李衛國終於放下手中的筆，看向他。
「秦淮茹的價值，不是許大茂能理解的。」
「一個人，只有沒了後顧之憂，才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最重要的事情上。」
李衛國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熱火朝天的工廠。
「你去起草一個方案。」
「從今天起，凡是『崑崙』項目組的核心骨幹，其直系家屬的醫療、子女教育、日常生活採買，由廠里成立專門的後勤保障組，全面負責。」
楊愛國徹底呆住了。
他以為李衛國會去跟許大茂對峙，或者至少會去安撫一下秦淮茹。
他沒想到，李衛國直接用這種方式，釜底抽薪。
這不僅是反擊，這是一種碾壓。
是用國家級的項目資源，對市井流言蜚語的降維打擊。
李衛國轉過身，重新坐回桌前。
他拿起一張空白的稿紙，在抬頭，寫下了「攻關組家屬後勤保障計劃」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