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神乎其技
試驗當天，701實驗室的氣氛被無形地割裂成了兩個世界。
一邊，是國家寄予厚望的501大型真空冶煉爐。
錢秉穹團隊一絲不苟。幾十名頂尖技術員和專家圍著巨大的爐體，像一群最虔誠的信徒，舉行著一場神聖的儀式。
「A-3閥門開啟，真空度預抽，計時開始！」
「溫控組注意，一號升溫曲線，嚴格執行！」
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洪亮，每一次操作都嚴格對照著從蘇聯專家那裡學來的操作手冊。他們的動作精準、規範，充滿了教科書式的典範之美。
外圍觀摩的專家們紛紛點頭，低聲讚嘆。
「這才是國之重器的風範。」
「看看錢老他們，穩如泰山！這才是科學！」
另一邊，是軋鋼廠的設備墳場。
李衛國那台由廢鐵改造的小爐子前，只站著趙鐵軍和幾個特訓班的學員，外加一個滿臉擔憂的楊愛國。
沒有繁複的準備工作。
李衛國甚至沒看一眼操作手冊，直接合上電閘。
開爐、升溫、抽真空。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在那些老專家眼裡，這甚至顯得有些「草率」。
更讓他們心臟驟停的一幕發生了。
爐內的溫度指針，沒有按照任何平穩的曲線攀升，而是在幾個關鍵的臨界點，像個瘋子一樣反覆橫跳！
真空泵的轟鳴聲也不再是持續的低吼，而是變成了一種毫無規律、時斷時續的哀嚎。
最匪夷所思的是，李衛國還在給電磁場進行非對稱加載，讓爐內的力場分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
「胡鬧！這簡直是在胡鬧！」一名遠遠觀望的老工程師氣得渾身發抖。
「他會炸爐的！楊愛國！你快去阻止他！」
楊愛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這套操作，完全違背了他從業幾十年來學到的一切知識。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衝上去拉開李衛國。
可他看到了李衛國的臉。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一種極致的、如同磐石般的專注。他的手在控制台上舞動，每一個看似瘋狂的操作，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這一切在旁人看來瘋狂無比的操作，實際上都是李衛國根據系統【虛擬實驗室】中上萬次模擬後得出的最優動態控制曲線。
【警告：當前溫度波動超出常規安全閾值312%】
【最優解：立刻降低真空度17%，同時施加3.1特斯拉非對稱磁場，持續0.8秒】
他的大腦根本不需要思考，他的肌肉記憶已經與系統融為一體。
其目的，就是在萬分之一秒的特定時間窗口，用狂暴的能量脈衝，精準地激活不同元素的最佳熔合狀態。
這是靜態控制永遠無法達成的神跡。
「他……他好像不是在亂搞……」一名負責維修的老鉗工，喃喃自語。
他最開始也是一臉不屑，可現在，他震驚地發現，儘管各項參數都像脫韁的野馬，但那台破爛的小爐子本身，卻穩固得不可思議，沒有一絲一毫要解體的跡象。
「看不懂……我完全看不懂，但……但好像很有章法……」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從最初的鄙夷，到中途的困惑，再到現在的滿臉震驚。
孫德海站在遠處，臉上掛著一絲冷笑，他已經讓人把滅火器都準備好了。
他等著看李衛國怎麼收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最關鍵的「加料」環節到了。
爐內的光芒陡然刺眼，瞬間從橘紅色攀升至一片炫目的亮白，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楊愛國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衛國！看儀器！溫度要超限了！」
李衛國根本沒有理會儀錶盤上瘋狂閃爍的紅燈。
他微微躬身，死死盯著爐心那團白光，像一頭捕獵的豹子，在等待那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用精密的計時器，或者是什麼先進的計量儀器。
他沒有。
他只是伸出了一隻手，手裡捏著一小撮灰黑色的硫化物粉末。
就在那片亮白的光芒核心，一縷幽藍色的火焰，如鬼魅般一閃而過。
千分之一秒。
就是現在！
李衛國的手腕猛地一抖，那撮粉末被他精準地彈進了爐心。
動作乾淨利落，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完了！」楊愛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把硫這種「雜質」在最高溫的時候加進去，不炸爐才怪！
趙鐵軍卻在這一刻，渾身劇震，雙眼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那個「幽藍」！
是那個「幽藍」！
他腦海里瞬間閃回了特訓班上，李衛國給他們展示的那個三維動態原子模型！
在那個模型里，所有元素完美融合的唯一反應窗口，所呈現出的顏色，就是這一閃而過的、深邃的幽藍！
原來老師的操作，每一步都對應著那個模型里的微觀世界！
他瞬間明白了。
一秒。
兩秒。
預想中的劇烈爆炸沒有發生。
爐內那狂暴的光芒，反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收斂、平息。
「快看！看能譜儀！」一名負責記錄數據的學員尖叫起來。
屏幕上，那原本像心電圖一樣混亂不堪的雜波，在催化劑投入的瞬間，奇蹟般地收束、匯聚！
最終，凝成了一道完美的、平滑得像教科書插圖一樣的標準波形！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趙鐵軍看著李衛國的背影，熱血衝上了頭頂。
他明白了。
老師教給他的，不僅僅是圖紙和知識。
而是一種洞悉工業世界本質規律的「道」！
他不是在冶煉一塊合金，他是在用凡人的手，復現宇宙的法則！
這一刻，趙鐵軍心中對李衛國的信服，徹底升華為一種近乎狂熱的信仰。
李衛國的小爐率先完成了冶煉。
他關閉電源，打開爐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冷卻後，他用鐵鉗夾出了一塊合金樣品。
那塊樣品，表面光滑如鏡，泛著一層奇異的、深邃的幽藍色光澤，仿佛是從星空深處撈出來的一塊碎片。
而另一邊，錢秉穹團隊的大爐，也終於在嚴謹的程序下降溫、出爐。
他們的樣品，呈現出標準的銀白色，在燈光下閃爍著金屬應有的光澤，完美無瑕。
兩塊截然不同的樣品，被並排放在了檢測台上。
一塊，是人類現有材料學智慧的巔峰結晶。
一塊，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未知造物。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李衛國摘下手套，走到檢測台前，面色平靜。
他知道，真正的審判，現在才剛剛開始。
一邊，是國家寄予厚望的501大型真空冶煉爐。
錢秉穹團隊一絲不苟。幾十名頂尖技術員和專家圍著巨大的爐體，像一群最虔誠的信徒，舉行著一場神聖的儀式。
「A-3閥門開啟，真空度預抽，計時開始！」
「溫控組注意，一號升溫曲線，嚴格執行！」
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洪亮，每一次操作都嚴格對照著從蘇聯專家那裡學來的操作手冊。他們的動作精準、規範，充滿了教科書式的典範之美。
外圍觀摩的專家們紛紛點頭，低聲讚嘆。
「這才是國之重器的風範。」
「看看錢老他們，穩如泰山！這才是科學！」
另一邊，是軋鋼廠的設備墳場。
李衛國那台由廢鐵改造的小爐子前，只站著趙鐵軍和幾個特訓班的學員，外加一個滿臉擔憂的楊愛國。
沒有繁複的準備工作。
李衛國甚至沒看一眼操作手冊，直接合上電閘。
開爐、升溫、抽真空。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在那些老專家眼裡，這甚至顯得有些「草率」。
更讓他們心臟驟停的一幕發生了。
爐內的溫度指針，沒有按照任何平穩的曲線攀升，而是在幾個關鍵的臨界點，像個瘋子一樣反覆橫跳！
真空泵的轟鳴聲也不再是持續的低吼，而是變成了一種毫無規律、時斷時續的哀嚎。
最匪夷所思的是，李衛國還在給電磁場進行非對稱加載，讓爐內的力場分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
「胡鬧！這簡直是在胡鬧！」一名遠遠觀望的老工程師氣得渾身發抖。
「他會炸爐的！楊愛國！你快去阻止他！」
楊愛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這套操作，完全違背了他從業幾十年來學到的一切知識。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衝上去拉開李衛國。
可他看到了李衛國的臉。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一種極致的、如同磐石般的專注。他的手在控制台上舞動，每一個看似瘋狂的操作，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這一切在旁人看來瘋狂無比的操作，實際上都是李衛國根據系統【虛擬實驗室】中上萬次模擬後得出的最優動態控制曲線。
【警告：當前溫度波動超出常規安全閾值312%】
【最優解：立刻降低真空度17%，同時施加3.1特斯拉非對稱磁場，持續0.8秒】
他的大腦根本不需要思考，他的肌肉記憶已經與系統融為一體。
其目的，就是在萬分之一秒的特定時間窗口，用狂暴的能量脈衝，精準地激活不同元素的最佳熔合狀態。
這是靜態控制永遠無法達成的神跡。
「他……他好像不是在亂搞……」一名負責維修的老鉗工，喃喃自語。
他最開始也是一臉不屑，可現在，他震驚地發現，儘管各項參數都像脫韁的野馬，但那台破爛的小爐子本身，卻穩固得不可思議，沒有一絲一毫要解體的跡象。
「看不懂……我完全看不懂，但……但好像很有章法……」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從最初的鄙夷，到中途的困惑，再到現在的滿臉震驚。
孫德海站在遠處，臉上掛著一絲冷笑，他已經讓人把滅火器都準備好了。
他等著看李衛國怎麼收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最關鍵的「加料」環節到了。
爐內的光芒陡然刺眼，瞬間從橘紅色攀升至一片炫目的亮白，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楊愛國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衛國！看儀器！溫度要超限了！」
李衛國根本沒有理會儀錶盤上瘋狂閃爍的紅燈。
他微微躬身，死死盯著爐心那團白光，像一頭捕獵的豹子，在等待那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用精密的計時器，或者是什麼先進的計量儀器。
他沒有。
他只是伸出了一隻手，手裡捏著一小撮灰黑色的硫化物粉末。
就在那片亮白的光芒核心，一縷幽藍色的火焰，如鬼魅般一閃而過。
千分之一秒。
就是現在！
李衛國的手腕猛地一抖，那撮粉末被他精準地彈進了爐心。
動作乾淨利落，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完了！」楊愛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把硫這種「雜質」在最高溫的時候加進去，不炸爐才怪！
趙鐵軍卻在這一刻，渾身劇震，雙眼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那個「幽藍」！
是那個「幽藍」！
他腦海里瞬間閃回了特訓班上，李衛國給他們展示的那個三維動態原子模型！
在那個模型里，所有元素完美融合的唯一反應窗口，所呈現出的顏色，就是這一閃而過的、深邃的幽藍！
原來老師的操作，每一步都對應著那個模型里的微觀世界！
他瞬間明白了。
一秒。
兩秒。
預想中的劇烈爆炸沒有發生。
爐內那狂暴的光芒，反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收斂、平息。
「快看！看能譜儀！」一名負責記錄數據的學員尖叫起來。
屏幕上，那原本像心電圖一樣混亂不堪的雜波，在催化劑投入的瞬間，奇蹟般地收束、匯聚！
最終，凝成了一道完美的、平滑得像教科書插圖一樣的標準波形！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趙鐵軍看著李衛國的背影，熱血衝上了頭頂。
他明白了。
老師教給他的，不僅僅是圖紙和知識。
而是一種洞悉工業世界本質規律的「道」！
他不是在冶煉一塊合金，他是在用凡人的手，復現宇宙的法則！
這一刻，趙鐵軍心中對李衛國的信服，徹底升華為一種近乎狂熱的信仰。
李衛國的小爐率先完成了冶煉。
他關閉電源，打開爐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冷卻後，他用鐵鉗夾出了一塊合金樣品。
那塊樣品，表面光滑如鏡，泛著一層奇異的、深邃的幽藍色光澤，仿佛是從星空深處撈出來的一塊碎片。
而另一邊，錢秉穹團隊的大爐，也終於在嚴謹的程序下降溫、出爐。
他們的樣品，呈現出標準的銀白色，在燈光下閃爍著金屬應有的光澤，完美無瑕。
兩塊截然不同的樣品，被並排放在了檢測台上。
一塊，是人類現有材料學智慧的巔峰結晶。
一塊，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未知造物。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李衛國摘下手套，走到檢測台前，面色平靜。
他知道，真正的審判，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