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李副主任的絕唱
李副主任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他捏著電話聽筒，壓低了聲音，臉上是壓抑不住的陰狠。
「老周，都安排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油滑的聲音：「放心，我在冶金系統這麼多年，這點人脈還是有的。舉報信已經遞上去了，就說他那個什麼軸承鋼，配方來路不明，沒經過安全論證，純屬胡鬧。」
李副主任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對，就這麼說。我們不是要搞倒他，我們是為國家的國防大局著想！不能讓一個毛頭小子拿重點項目開玩笑！」
「我懂，我懂。這叫程序正義。」
掛斷電話，李副主任靠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要的不是暴力，而是規則。他要用體制的刀，一刀一刀，剜掉李衛國這個心腹大患，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與此同時，三車間那座廢棄電弧爐旁，已經煥然一新。
爐體被重新加固，耐火磚也換上了新的。李衛國正拿著卡尺，一絲不苟地測量著一個剛剛冷卻下來的鋼錠。
他的身後，幾位老師傅滿臉期待。
就在這時，一行猩紅的字體，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危機預警：檢測到針對宿主科研成果的惡意舉報，信息源頭指向冶金系統內部。請宿主儘快準備應對，預計舉報將在三日內正式發酵。】
李衛國拿著卡尺的手，穩如磐石，沒有任何顫動。
又是他。
那個被自己一腳踹下去的李副主任。
垂死掙扎，倒是選了個看起來最無懈可擊的辦法。從程序上攻擊，用規則來殺人。
好手段。
李衛國放下卡尺，轉身對一名老師傅開口。
「王師傅，把這塊樣品送到檢驗科，讓他們出一份常規的性能報告。」
「好嘞！」
看著王師傅離開的背影，李衛國的意識沉入系統。
【材料分析模塊，啟動。】
【目標：A-01號軸承鋼樣品。】
【分析維度：超微觀結構、晶格缺陷分布、殘餘應力場模擬、疲勞壽命曲線預測……】
瞬間，比檢驗科最精密儀器還要詳盡無數倍的數據流，在他腦中奔涌。
那不是一份簡單的報告，那是一份足以碾碎一切質疑的，來自更高維度的審判書。
李衛國平靜地拿起紙筆，開始將那些複雜的數據，轉化為這個時代能夠理解的圖表和結論。
他要做的，不是辯解，而是降維打擊。
三天後，軋鋼廠三樓的大會議室。
氣氛壓抑。
主位上坐著幾位從國家冶金部門派來的專家，表情嚴肅。楊愛國的臉色鐵青，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李副主任和他的老關係周科長，則以一種「憂國憂民」的姿態，坐在另一側。
「各位領導，各位專家。」周科長清了清嗓子，「我們不是針對李衛國同志，而是對事不對人。軸承鋼是工業的關節，關乎國防安全，豈能兒戲？」
他拿起一份文件。
「根據部里頒發的《特種鋼材冶煉安全規程》，任何新配方的研製，都必須有詳細的理論來源和至少三個月以上的材料老化測試。請問李衛國同志，你的配方，來源是哪裡？測試數據又在哪裡？」
李副主任適時地補充了一句。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不能脫離實際，更不能搞個人英雄主義。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冒進行為，一旦造成損失，誰來負責？」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句句不離規章制度，字字都扣在「安全」和「紀律」的紅線上。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衛國的身上。
楊愛國的手心已經全是汗。
李衛國站了起來，沒有看李副主任，而是走到了會議桌前。
他沒有長篇大論地解釋，只是將一疊厚厚的報告，分發給了在座的每一位專家。
「這是我們第一批軸承鋼樣品的分析報告，請各位專家過目。」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推了推眼鏡，拿起報告，起初還帶著幾分審視。
可只看了第一頁，他的手就停住了。
「這是……晶體結構掃描圖？」老專家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這……這清晰度，比我們所里那台蘇聯進口的電子顯微鏡還要高！」
另一位中年專家也翻到了後面，呼吸都急促起來。
「我的天，疲勞壽命曲線預測？你們……你們是怎麼做到的？這需要極其複雜的應力模型和海量運算，我們一個課題組算半年都未必能出結果！」
「還有這個，缺陷分布熱力圖……它能精準標出每一處微米級的夾雜物和裂紋源頭！這……這簡直就是給鋼材做CT！」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凝固了。
李副主任和周科長臉上的得意笑容，僵在嘴角。
他們準備的那些「規章」「制度」，在這些前所未見、碾壓時代的數據面前，像是一堆廢紙。
他們根本看不懂。
但他們能看懂專家們臉上那種從震驚到狂熱的表情。
老專家猛地站起來，雙手按著那份報告，像是在捧著什麼絕世珍寶。
他盯著李衛國，聲音都在發顫。
「小同志！不！李工！這份報告，能不能借我們研究所複印一份？不，是懇求你！這已經不是一份簡單的材料報告了，它為我們國家現有的材料檢測標準，指明了新的方向！」
「對！有了這套分析方法，我們甚至可以反過來指導冶煉工藝，從根源上杜絕缺陷！」
「天才！這絕對是天才般的構想！」
李衛國依舊平靜。
「當然可以。如果各位專家有興趣，我們可以就這套分析方法，進行更深入的探討。」
他轉過頭，終於看向了面如死灰的李副主任。
「李副主任剛才問，誰來負責？」
他將自己那份報告，輕輕放在李副主任面前的桌上。
「現在，我用這份報告來負責。不知道，夠不夠？」
「你……」李副主任何時見過這種陣仗，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那些引以為傲的「規則」，此刻脆弱得像個笑話。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兩名穿著制服的公安走了進來。
他們徑直走到李副主任面前。
「李建軍，你涉嫌惡意舉報，干擾國家重點軍工項目，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李副主任的最後一絲幻想。
他被帶走時，踉踉蹌蹌，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
楊愛國站起來，用力地拍了拍李衛國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會議室里，專家們已經圍住了李衛國，爭先恐後地討論著報告裡的每一個細節。
李衛國耐心地解答著，腦中卻在規劃著名下一步。
軸承鋼的外部阻礙，清除了。
接下來，就是點燃那座爐子，讓真正的工業奇蹟，在這片土地上誕生。
他捏著電話聽筒，壓低了聲音，臉上是壓抑不住的陰狠。
「老周，都安排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油滑的聲音：「放心，我在冶金系統這麼多年，這點人脈還是有的。舉報信已經遞上去了，就說他那個什麼軸承鋼，配方來路不明，沒經過安全論證，純屬胡鬧。」
李副主任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對，就這麼說。我們不是要搞倒他，我們是為國家的國防大局著想！不能讓一個毛頭小子拿重點項目開玩笑！」
「我懂，我懂。這叫程序正義。」
掛斷電話，李副主任靠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要的不是暴力，而是規則。他要用體制的刀，一刀一刀，剜掉李衛國這個心腹大患，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與此同時，三車間那座廢棄電弧爐旁，已經煥然一新。
爐體被重新加固，耐火磚也換上了新的。李衛國正拿著卡尺，一絲不苟地測量著一個剛剛冷卻下來的鋼錠。
他的身後，幾位老師傅滿臉期待。
就在這時，一行猩紅的字體，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危機預警：檢測到針對宿主科研成果的惡意舉報，信息源頭指向冶金系統內部。請宿主儘快準備應對，預計舉報將在三日內正式發酵。】
李衛國拿著卡尺的手，穩如磐石，沒有任何顫動。
又是他。
那個被自己一腳踹下去的李副主任。
垂死掙扎，倒是選了個看起來最無懈可擊的辦法。從程序上攻擊，用規則來殺人。
好手段。
李衛國放下卡尺，轉身對一名老師傅開口。
「王師傅，把這塊樣品送到檢驗科，讓他們出一份常規的性能報告。」
「好嘞！」
看著王師傅離開的背影，李衛國的意識沉入系統。
【材料分析模塊，啟動。】
【目標：A-01號軸承鋼樣品。】
【分析維度：超微觀結構、晶格缺陷分布、殘餘應力場模擬、疲勞壽命曲線預測……】
瞬間，比檢驗科最精密儀器還要詳盡無數倍的數據流，在他腦中奔涌。
那不是一份簡單的報告，那是一份足以碾碎一切質疑的，來自更高維度的審判書。
李衛國平靜地拿起紙筆，開始將那些複雜的數據，轉化為這個時代能夠理解的圖表和結論。
他要做的，不是辯解，而是降維打擊。
三天後，軋鋼廠三樓的大會議室。
氣氛壓抑。
主位上坐著幾位從國家冶金部門派來的專家，表情嚴肅。楊愛國的臉色鐵青，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李副主任和他的老關係周科長，則以一種「憂國憂民」的姿態，坐在另一側。
「各位領導，各位專家。」周科長清了清嗓子，「我們不是針對李衛國同志，而是對事不對人。軸承鋼是工業的關節，關乎國防安全，豈能兒戲？」
他拿起一份文件。
「根據部里頒發的《特種鋼材冶煉安全規程》，任何新配方的研製，都必須有詳細的理論來源和至少三個月以上的材料老化測試。請問李衛國同志，你的配方，來源是哪裡？測試數據又在哪裡？」
李副主任適時地補充了一句。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不能脫離實際，更不能搞個人英雄主義。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冒進行為，一旦造成損失，誰來負責？」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句句不離規章制度，字字都扣在「安全」和「紀律」的紅線上。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衛國的身上。
楊愛國的手心已經全是汗。
李衛國站了起來，沒有看李副主任，而是走到了會議桌前。
他沒有長篇大論地解釋，只是將一疊厚厚的報告，分發給了在座的每一位專家。
「這是我們第一批軸承鋼樣品的分析報告，請各位專家過目。」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推了推眼鏡，拿起報告，起初還帶著幾分審視。
可只看了第一頁，他的手就停住了。
「這是……晶體結構掃描圖？」老專家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這……這清晰度，比我們所里那台蘇聯進口的電子顯微鏡還要高！」
另一位中年專家也翻到了後面，呼吸都急促起來。
「我的天，疲勞壽命曲線預測？你們……你們是怎麼做到的？這需要極其複雜的應力模型和海量運算，我們一個課題組算半年都未必能出結果！」
「還有這個，缺陷分布熱力圖……它能精準標出每一處微米級的夾雜物和裂紋源頭！這……這簡直就是給鋼材做CT！」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凝固了。
李副主任和周科長臉上的得意笑容，僵在嘴角。
他們準備的那些「規章」「制度」，在這些前所未見、碾壓時代的數據面前，像是一堆廢紙。
他們根本看不懂。
但他們能看懂專家們臉上那種從震驚到狂熱的表情。
老專家猛地站起來，雙手按著那份報告，像是在捧著什麼絕世珍寶。
他盯著李衛國，聲音都在發顫。
「小同志！不！李工！這份報告，能不能借我們研究所複印一份？不，是懇求你！這已經不是一份簡單的材料報告了，它為我們國家現有的材料檢測標準，指明了新的方向！」
「對！有了這套分析方法，我們甚至可以反過來指導冶煉工藝，從根源上杜絕缺陷！」
「天才！這絕對是天才般的構想！」
李衛國依舊平靜。
「當然可以。如果各位專家有興趣，我們可以就這套分析方法，進行更深入的探討。」
他轉過頭，終於看向了面如死灰的李副主任。
「李副主任剛才問，誰來負責？」
他將自己那份報告，輕輕放在李副主任面前的桌上。
「現在，我用這份報告來負責。不知道，夠不夠？」
「你……」李副主任何時見過這種陣仗，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那些引以為傲的「規則」，此刻脆弱得像個笑話。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兩名穿著制服的公安走了進來。
他們徑直走到李副主任面前。
「李建軍，你涉嫌惡意舉報，干擾國家重點軍工項目，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李副主任的最後一絲幻想。
他被帶走時，踉踉蹌蹌，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
楊愛國站起來，用力地拍了拍李衛國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會議室里，專家們已經圍住了李衛國，爭先恐後地討論著報告裡的每一個細節。
李衛國耐心地解答著，腦中卻在規劃著名下一步。
軸承鋼的外部阻礙，清除了。
接下來，就是點燃那座爐子，讓真正的工業奇蹟，在這片土地上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