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棒梗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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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四合院,死寂得能聽見寒風颳過屋檐的嗚咽。

  【啪!】

  一個耳光,清脆響亮。

  棒梗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奶奶。

  「賠錢?我賠你個大頭鬼!」賈張氏叉著腰,唾沫星子噴了秦淮茹一臉,「他砸的是學校的東西,又不是我家的鍋!我一個老婆子,哪來的錢給你填窟窿!」

  「媽!學校說了,不賠錢,就要開除棒梗!」秦淮茹聲音裡帶著哭腔,臉頰上還留著清晰的指印。

  「開除就開除!正好回來給我捶腿!讀書有什麼用?還不是跟你一樣,當個食堂刷盤子的賠錢貨!」賈張氏的話像淬了毒的釘子,句句扎心。

  秦淮茹渾身發抖,看著一臉無所謂、甚至帶著幾分挑釁的兒子,再看看眼前這個蠻不講理的婆婆,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個家,已經爛透了。

  她沒有再爭辯,轉身摔門而出,將賈張氏的咒罵和棒梗的冷漠,全都關在了身後。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院子裡,冰冷的夜風吹不散她心頭的絕望。錢,她沒有。道理,那個家講不通。

  最終,她的腳步停在了一扇門前。

  那扇門裡透出的燈光,是這個冰冷院子裡唯一的暖色。

  她抬起手,卻遲遲不敢敲下。

  求他?用什麼身份?再賣一次慘嗎?他已經幫得夠多了。他不是傻柱,不會被三言兩語就哄得團團轉。

  可棒梗……那是她的兒子。

  咚,咚,咚。

  她終究還是敲響了房門。

  門開了,李衛國穿著件單衣,手裡還拿著一張圖紙。他看到門外凍得嘴唇發紫的秦淮茹,沒有意外,也沒有半分憐憫。

  「有事?」

  秦淮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問出了一個讓李衛國都感到意外的問題。

  「李衛國,你告訴我……棒梗這孩子,還有救嗎?」

  她問的不是錢,而是救贖。

  「我該怎麼做?你教教我。」她死死地盯著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李衛國沉默地看著她。

  這個女人,終於在被現實撞得頭破血流後,開始思考問題本身,而不是如何轉嫁問題。

  「進來吧。」他側身讓開。

  辦公室里,李衛國給她倒了杯熱水。

  「棍棒底下出不了孝子,只會出奴才或者暴徒。」李衛國開門見山,聲音冷硬,「你兒子今天敢砸學校的玻璃,明天就敢砸工廠的機器,後天就敢拿刀捅人。你以為根源在哪?」

  秦淮茹捧著熱水,手指冰涼,沒有作聲。

  「根源就在你和賈張氏身上。」李衛國毫不客氣地剖析著,「一個無限縱容,一個只會用眼淚和示弱去『感化』。你們教他的不是道理,是投機取巧和逃避責任。他偷我的雞,你替他賠。他闖了禍,你想著找人借錢擺平。他什麼時候真正為自己的錯誤付出過代價?」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割開秦淮茹試圖用母愛包裹的膿瘡。

  她臉色慘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反駁不了。

  「想救他,就讓他自己去把捅的窟窿補上。不是你替他補。」

  「可……可我沒錢,他更沒錢。」

  「那就用勞動來還。」李衛國站起身,走到窗邊,「懲罰,是為了讓他記住痛。引導,是讓他知道什麼是對的。你只做了前半句,還做得一塌糊塗。」

  他轉過身,看著她。

  「我手裡的項目組,缺一個整理資料的資料員。不用什麼技術,只要識字,手腳麻利,嘴巴嚴。你來做。」

  秦淮茹猛地抬頭,手裡的搪瓷杯都晃了一下。

  資料員?進項目組?那意味著她能脫離食堂,成為真正的工廠核心人員,穿上乾淨的工作服,坐在辦公室里。

  「至於棒梗,」李衛國繼續說,「廠里的廢料站,正好缺人手清理廢棄模具。讓他去,一天一塊錢,什麼時候把學校的錢還清了,什麼時候算完。」

  秦淮茹徹底愣住了。


  她沒想到李衛國會給她這樣一個機會,更沒想到他會給棒梗指出這樣一條路。

  讓她進項目組,是授她以漁。讓棒梗去廢料站,是刮骨療毒。

  「我……」

  「想清楚再回答。進了我的項目組,就得守我的規矩。你兒子那邊,你要是下不了這個狠心,就當我沒說。」李衛國坐回桌前,重新拿起了圖紙,不再看她。

  秦淮茹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看著李衛國專注的側臉,看著桌上那些她看不懂卻感覺無比神聖的圖紙,再想到賈張氏的刻薄和棒梗的麻木。

  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

  「我做。」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沒去食堂,直接沖回了家。

  她一把拽起還在賴床的棒梗,拖著就往外走。

  「你個死婆娘瘋了!一大早拖我孫子去哪!」賈張氏衝上來撕扯。

  秦淮茹這次沒有退縮,她紅著眼,用盡全身力氣甩開賈張氏的手。「從今天起,他自己犯的錯,自己還!你再敢攔著,我就跟你拼了!」

  她眼中的決絕,讓賈張氏和棒梗都愣住了。

  軋鋼廠的廢料站,堆滿了生鏽的鋼鐵和廢棄的模具,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鐵鏽和機油混合的難聞氣味。

  棒梗被秦淮茹硬生生按在這裡。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兒幹活!什麼時候掙夠了錢,什麼時候走!」

  棒梗看著滿地的骯髒,哇地一聲就想哭鬧。

  但當他看到不遠處,秦淮茹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藍色工作服,拿著文件夾,昂首挺胸地走進那棟他以前連靠近都不敢的技術大樓時,他所有的哭鬧都堵在了喉嚨里。

  強烈的反差,讓他第一次感到了羞恥。

  他咬著牙,搬起一塊沉重的廢鐵。鐵塊的稜角割破了他的手,油污弄髒了他的衣服。

  一天下來,他累得幾乎散架。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辛苦。

  秦淮茹在項目組的辦公室里,笨拙地學習著整理圖紙和數據。她看到李衛國和劉總工他們,為了一個參數爭得面紅耳赤,看到那些畫滿線條的圖紙,如何一步步變成車間裡轟鳴的機器。

  她眼裡的光,一點點被重新點燃了。

  幾天後,棒梗在廢料堆的角落裡,清理一堆廢棄的試驗模具。

  他嫌惡地踢開一個鏽跡斑斑的鐵塊,噹啷一聲,鐵塊滾到一邊,露出了上面幾道清晰的、帶著奇異紋路的加工痕跡。

  那痕跡,和他見過的所有車床加工出來的都不一樣,光滑得不可思議。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只覺得這塊廢鐵,好像有點特別。他鬼使神差地,沒有把它扔進廢料車,而是悄悄藏在了自己的衣服里。

  與此同時,正在審閱鑄造數據的李衛國,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提示音。

  【危機預警:高價值特殊材料「東風」鋼試驗件(含超精加工痕跡)脫離管控,當前位置:廢料站。持有者:賈梗。風險評估:低。】

  李衛國握著筆的手停在半空。

  棒梗?他居然找到了那塊被遺忘的失敗品?

  他沒有立刻起身,也沒有聲張。

  一個有趣的想法在他心中浮現。一塊蘊含著秘密的廢鐵,落到了一個心思活絡、正處於三觀重塑期的少年手裡。

  他會怎麼處理這個「秘密」?是上交,還是藏匿,或是……拿去換一顆糖?

  李衛國拿起電話,撥通了保衛科。

  「王科長,幫我個忙,留意一下廢料站的賈梗,別讓他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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