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被擊碎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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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5章 被擊碎的信任

  黃聖傑有些詫異:「這不是差不多的意思嗎?」

  姚遠搖了搖頭:「其實有區別。

  「但————這種區別不太好精確地描述,你試著自己領悟一下吧。」

  黃聖傑眉頭緊皺,他隱約能夠從字面意思上分辨出這兩個詞彙有些差異,但也確實沒辦法特別明確地講述出來。

  片刻後,林思之補充道:「其實可以這樣簡單地理解:「所謂的『信任』有兩種,一種是『價值判斷』,也可以視為『策略信任』,另一種是『道德取向』,也可以視為『倫理信任』。

  「我們此時所討論的『信任』,其實更偏向於『道德取向/倫理信任』。

  「而『長期主義』是一種特定的思維方式,也就是從現實利益考量,優先考慮長期利益而非短期回報。

  「二者確實存在一定的聯繫:信任是長期主義的基石,而長期主義會對信任有反哺的效果。

  「在這場遊戲中,其實大多數觀眾採用的都是『長期主義』視角:將M類藥物帶回社區,可以解決很多問題,從長期來看對全部社區的整體收益極高。

  「但曾義明恰恰是看穿了這一點,才故意選擇了『短期視角』,他不在乎M類藥物是否被帶回社區,只在乎這一局賺夠一百萬。

  「短期主義的總收益肯定不如長期主義,但在局部、在短時間內的收益卻更高,而且還會打斷長期主義的合作。

  「如果這場遊戲僅僅摧毀了『信任』,那麼這只是道德滑坡,如果下一次大家能有足夠多的共同利益,還是能建立合作的。

  「但現在,既然連『長期主義』也被一併摧毀,那麼下次就算大家有足夠多的共同利益也未見得能合作了。」

  秦誠補充道:「也就是說,這場遊戲過後,對於大多數玩家而言————

  「不管是從『道德維度』還是從『利益維度』,都不該再去考慮『信任』與『合作』

  。

  「只剩背叛。」

  黃聖傑問道:「林律師,那以你的視角來看,這樣的遊戲有辦法破解嗎?」

  林思之微微搖頭:「站在上帝視角看或許有一些,但站在罪人視角看幾乎沒有。

  「因為這樣的遊戲本身是針對罪人的性格弱點設計,觀眾雖然可以給出建議,但給出建議的方式往往被模仿犯嚴格限制。

  「罪人玩家想要活下來,就要和自己的本能做抗爭,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為絕大多數人其實並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與成長,所以,也可以將審判類遊戲理解為一次『渡劫』。

  「」

  黃聖傑恍然點頭:「渡劫————過不去就會死,但渡過去了就會變成更好的人。」

  林思之糾正道:「不見得是更好,但肯定會變成完全不同的人。

  「因為有些罪人的罪行和弱點,也可能關聯著他人性中最珍貴的那一部分。」

  又是一段時間的沉默。

  周婉霖感慨道:「林律,我有點能夠體會到你們社區當初復盤『國王審判』時的心情了。

  「就像這場遊戲一樣,就算是事後拆解,想到了一些理論上可行的破解辦法,但————

  「更多的也還是束手無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如果模仿犯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那在現在遊廊的機制下,那就是完全無解的,是嗎?

  「他想殺誰就能殺誰。

  「畢竟這種級別的遊戲只要拿出來就一定入選。」

  秦誠想了想:「倒也不至於那麼誇張,畢竟前提也得是遊廊決定審判特定的罪人才行。」

  到目前為止,玩家們對於這場遊戲的細節討論並不算太多,如果要繼續摳細節的話,其實還有很多內容可以進行更深入的分析。

  但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已經意識到,那種行為的意義不大。

  因為這次的遊戲規則並不算複雜,但在針對特定玩家時卻接近於無解。

  盧秉鈞深吸一口氣,似乎更加下定了決心。

  「所以我們實際上已經別無選擇。

  「如果這個模仿犯真的在我們社區,我們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殺了他。


  「而且————社區審判幾乎已經變成了唯一可行的方式。」

  他稍微頓了頓,繼續說道:「可能很多人對於這樣級別的模仿犯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還完全沒有概念,這裡,我必須再多說幾句,幫助大家確認形勢。

  「總的來說,他在遊戲中幾乎是無敵的。

  「只要他找到合適的機會,遊廊允許,就可以針對設計審判遊戲或淘汰遊戲,大概率是直接入選且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不僅如此,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還能以罪人玩家為支點,利用遊戲規則連帶殺死一些我們社區或其他社區的玩家。

  「雖然之前的遊戲中,出現了模仿犯在遊戲中被殺死的案例,但從『信任賣場』的情況來看,模仿犯可以選擇不進遊戲,或者進入遊戲後不承擔任何死亡風險。

  「當然,我們現在也搞不清楚這其中具體的規則是什麼:哪些遊戲模仿犯必須進?哪些又可以不進?

  「似乎和遊戲類型有關,但也很難找到一個明確的標準。

  「所以,我們不能寄希望於在遊戲中找到並殺死模仿犯了。

  「既然這個模仿犯可以在『信任賣場』這樣的遊戲中安然無恙、置身事外,那麼之後他殺人時肯定也還會採用相同的手法。

  「他可不是和徐亦恆一個檔次的普通模仿犯。

  「當然,模仿犯同時也是玩家,他也有可能要作為玩家進入遊戲中,甚至作為罪人被強制選入遊戲中。

  「但是,只要沒有其他模仿犯刻意針對他,他即便進入遊戲也大概率會安然無恙。

  「畢竟從他設計的遊戲來看,他對於規則的理解、對於人性的洞察都遠超一般玩家。

  「即便他的臨場反應有所欠缺,在破解其他遊戲時無法展現出自己設計遊戲的全部實力,也至少能發揮出六七成吧。

  「這已經足夠保他平安無事了。

  「所以結論是————

  「我們只能在社區中把他揪出來,然後殺死。」

  盧秉鈞環視眾人:「『悔罪撲克』、『片言折獄』、『陪審遊戲』、『信任賣場』————

  「這四場遊戲的存在已經不允許我們再有任何的僥倖心理。

  「這周我們必須完成『社區審判規則』的投票。

  「不論通過與否,這個議案都絕對不能再拖下去了。」

  最後這句話的語氣並沒有太多的慷慨激昂和果決,而更像是透著一種濃濃的無奈。

  姚遠提議道:「今天的討論就先到這裡吧,這次我們沒有休息就直接開始復盤,大家肯定都很累了。

  「議案的事情雖然緊迫,但我們畢竟還有7天的時間。」

  見無人再說話,盧秉鈞點了點頭:「好,今天就先到這裡,大家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繼續。」

  還有個別玩家沒能達到社區規則中約定的發言時長,不過此時所有人都憂心忡忡,也沒有心情再去計較。

  很快,玩家們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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