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審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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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軍士聞言,個個屏住呼吸望著劉玄,眼裡的熱望幾乎要溢出來。

  張翼和陳鐵猛地瞪大了眼睛,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追問:

  「把總,真願教?」

  話音剛落,兩人又齊齊閉了嘴。

  亂世之中,武藝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哪有輕易外傳的道理?

  尋常武人便是親傳弟子,也得留三分壓箱底的本事。

  更別說這等能一槊破甲,橫掃千軍的絕技。

  劉玄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忽然低笑一聲。

  「好說,只要能達到我的要求,我便教與你們。」

  「能學會的,不但每人配一匹戰馬,一柄馬槊,而且俸祿再漲三成!」

  話音落下,周圍的軍士更是炸開了鍋,方才還按捺的熱望瞬間噴薄而出。

  配馬配槊?俸祿還要加?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

  劉玄卻話鋒一轉,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但別高興太早,從明日起,卯時上操練筋骨,申時揮戈練招式,每日兩刻鐘兵器課,少一刻都不行。」

  「每月我親自考核,要學馬槊,招式、力氣、應變,缺一不可。」

  「標準只會越來越嚴,過不了的,趁早歇了念想。」

  劉玄掂了掂手裡的槊杆。

  「這馬槊,不是誰都能學的。」

  「一丈二的長杆,分量不輕,得有膀子硬力氣,還得有紮實的騎術根基,不然握都握不穩,反倒容易傷了自己。」

  這話一出,軍士們臉上的熱望頓時僵住。

  有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發酸的胳膊,臉上剛燃起的光就暗了下去。

  這般嚴苛,自己真能扛住?

  張翼則下意識挺了挺胸膛,他自忖力氣不差,眼裡的光又亮了幾分。

  陳鐵也一臉的熱切,他自小掄錘打鐵,兩臂掄圓了能砸得鐵坯開花。

  劉玄看在眼裡,勾起了嘴角。

  「但這世上的兵器,不止馬槊一種。」

  「身量矮些的,可學短刀大盾,講究個靈巧。」

  「兩膀子力氣稍遜的,能練長槍大戟,憑的是腰馬功夫。」

  「就算是力氣身手都尋常的,也能學弓弩,百步穿楊未必不如近身搏殺。」

  劉玄的目光掃過眾人,「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我無一不通,只要你們願學,我都能教。」

  這話一出,軍士們的呼吸頓時滯了半拍,連遠處收拾東西的百姓都忍不住回頭望。

  「別管學什麼,只要練得精熟,達到我定的章程,俸祿一概加!」

  「在我這兒,只看本事,有功就賞,一視同仁!」

  眾人軍士,臉上的頹色一掃而空,眼裡重又燃起熱望,先前那點遲疑早被拋到了腦後。

  劉玄看著這副景象,語氣沉了沉:

  「好了,現在先把活幹完,別誤了回墩的時辰。」

  「廖元,點清百姓人數,仔細看看有沒有受傷的。」

  「周仲,收攏所有馬匹兵器,戰馬分好類,傷馬單獨圈起來。」

  「兵器不論好壞都撿回來,斷矛殘刀也有用處,全帶回墩子。」

  「周永,你去把那盜匪活口捆結實了,帶回墩子審問。」

  眾人領了命,各司其職,原本亂糟糟的隊伍很快有了秩序。

  百姓們被廖元領著往一處聚攏,都只是受了些驚嚇,別無人員傷亡。

  統計下來,斃敵十二人,

  繳獲了二十五件兵器,長槍短刀都有。

  鐵札甲十二副,銀子三百兩。

  戰馬十匹,其中還有一匹河曲馬。

  劉玄聽著一一報來的繳獲,嘴角微揚,很是滿意。

  想不到這些響馬竟如此富裕。

  看來日後,倒是可以多尋些匪巢剿一剿。

  隊伍整隊完畢,重新起程。

  百姓們走得踏實了許多,時不時回頭望一眼護在隊尾的劉玄,眼裡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這次劉玄沒有讓李蘭兒上馬,而是讓周永護著她走在隊伍中間。

  幾個相熟的嬸子大娘圍上來,不住口地夸劉玄本事大,又笑著打趣她好福氣,說往後在墩子裡再沒人敢怠慢。

  李蘭兒紅了臉,低頭聽著,嘴角卻悄悄揚著。

  快到靖邊墩時,遠遠就見堡牆上的守軍探出頭,看清旗號後,立刻有人敲起了梆子。

  劉玄趁此時機,低聲對身旁的廖元吩咐:

  「把那個綁著的響馬先藏到隊伍後段的草垛里,別讓旁人瞧見。」

  廖元會意,悄悄退到隊尾安排去了。

  厚重的堡門打開,一個穿著都司官服的魁梧漢子正站在門內,不是別人,正是都司巴圖。

  「劉玄!我的福將,你可算回來了!」

  巴圖大步迎上來,看到隊伍里浩浩蕩蕩的百姓,眼睛瞬間亮了。

  「好傢夥!帶回來這麼多丁口?」

  劉玄翻身下馬,遞上了名冊:

  「幸不辱命,遷來五十戶,共二百三十口人。」

  「其中有十多戶,原是墩內的原住民,倭寇破墩後逃難出去的,這次一併勸了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隊伍後段那些繳獲的兵器,補充道:

  「路上不巧撞上伙響馬,想打這些百姓的主意,被弟兄們順手料理了,沒傷著人。」

  「好小子!」巴圖接過名冊的手頓了頓,瞥了眼那些帶著血痕的兵器甲冑。

  他眉頭挑了挑,隨即哈哈大笑:「好!料理得好!

  「我就知道你辦事靠譜!咱們靖邊墩缺的就是人,遷來了這麼多丁口,我記你一大功!」

  「全仗大人威名!」劉玄拱手道。

  巴圖拍著劉玄的肩膀,力道又重了幾分。

  「好!我有意嘉獎,只是你已你年紀輕輕便升了把總,升遷太快,難免招人非議。」

  「這樣吧,這次剿匪的繳獲,一概不用入庫,全歸你所有!」

  「屬下謝大人體恤!」

  「謝什麼?」巴圖鬆開手,哈哈一笑,「這是你拿命拼來的,該得的!」

  劉玄卻順勢欠身,語氣帶著幾分斟酌。

  「只是……百姓們多念祖宅難捨,屬下走得匆忙,未及請示便擅自做主,但凡願意留下的,許諾了每戶分五畝耕地。」

  「此事是屬下越權,還請大人責罰。」

  話雖如此,劉玄心裡卻清楚,墩堡最缺的就是丁口,這五畝地的許諾,巴圖只會樂見其成。

  「責罰?罰個屁!」巴圖一聽,不僅沒惱,反而笑得更響。

  「五畝地算什麼?」

  巴圖大手一揮,指了指堡子外連綿的田地。

  「咱們靖邊墩最不缺的就是田!告訴眾人,每戶再加一畝!每戶六畝地!」

  百姓們聽見這話,頓時歡呼起來,先前還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一個個朝著巴圖作揖,眼裡全是對安穩日子的盼頭。

  「多謝都司大人!」

  巴圖笑得更開懷了,對著一旁的魏成招了招手。

  魏成連忙上前一步:「屬下在。」

  巴圖將名冊遞給了他。

  「你聽好了,這裡面不是有十多戶原住民嗎?你先帶他們回原來的住處,看看屋舍有啥損壞的,先拾掇出來能住人。」

  「新遷來的,你領去西坊那片空營房安置。」

  「記住,分地的時候挑些肥田給他們,農具庫里的鋤頭、犁耙,但凡能用的,先給他們配齊了,缺啥少啥,直接去庫房支!」

  「屬下明白,這就去辦!」魏成拱手應道。

  安排完一切,巴圖打了個哈欠,揮揮手道:「行了,都忙去吧,我回府喝兩盅解解乏。」

  說罷便揣著手,慢悠悠往都司府的方向去了。

  劉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轉頭對一旁的廖元道:

  「把那個被綁的響馬帶來,審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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