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也識得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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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軍士應聲上前,趙海還在梗著脖子叫囂:

  「我是朝廷任命的里正,你們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朝廷饒不了你!」

  話音落下,劉玄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震得周遭瞬間安靜。

  趙海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角當即溢出血絲,懵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剛要破口大罵,第二記耳光已狠狠扇在另一邊臉上。

  「啪!」

  這一下更重,扇得趙海眼前發黑,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半邊臉麻木得沒了知覺。

  「哦?朝廷任命的里正?」

  劉玄一腳踩住他試圖掙扎的手腕,開始左右開弓。

  「啪!啪!啪!」

  接連幾記耳光下去,趙海的臉徹底腫成了豬頭,滿嘴的牙全掉了,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哪裡還敢再放半個屁,只剩哼哼唧唧的份。

  眾人看著劉玄眼底的戾氣,竟有些發怵。

  劉玄收回手,踢了踢癱在地上的趙海,冷聲道:「給我拖走!」

  兩名軍士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架起軟塌塌的趙海,直接扔在了巷角的一片污地上。

  劉玄抬手指向趙海被拖走的方向,聲調陡然拔高:

  「日後,無論是在哪,誰要是再敢借著名頭欺壓鄉鄰,這就是他的下場!」

  人群里有人悄悄攥緊了拳頭,先前被趙海欺壓過的幾戶人家,眼裡泛起紅意。

  不知是誰先跟著叫了聲好,人群中瞬間炸了鍋。

  「活該!」

  「早該收拾他了!」

  「這狗東西早該有今日!」

  「劉把總威武!」

  叫好聲接連響起,劉玄見狀,吩咐一旁的廖元趁勢登記造冊。

  自己則準備往家中去,將躲著的李蘭兒接出來。

  廖元應聲,弟兄們支好了桌子,捧著名冊的文書清了清嗓子:

  「願意遷去靖邊墩的鄉親,按戶來登記,寫上人口、田產,明日一早動身!」

  話音落下,人群立刻湧上來,把桌子圍得水泄不通。

  「俺家五口人,三畝旱地!」

  「俺們家有倆娃,算不算人頭?」

  「給俺家都記上!俺們都去!」

  廖元一手按著被擠得晃動的桌子,一手扯著嗓子維持秩序,「一個一個來!說慢些!」

  不多時,劉玄就帶著李蘭兒穿過街巷,回到了此處。

  看著廖元被圍得水泄不通,而一旁幾個漢子連大字都不識一斗,壓根沒法幫忙。

  劉玄無奈地嘆了口氣,朝周永道:

  「帶她在旁邊歇歇,看好了。」

  周永應聲護著李蘭兒退到樹蔭下,劉玄則擼了擼袖子,撥開吵嚷的人群擠到桌前。

  「給我一支筆。」

  「你可算回來了。」廖元如釋重負,立刻遞給劉玄一支毛筆。

  劉玄提筆蘸墨,筆尖在紙上划過,登記的名字被他寫得工整利落,比廖元那歪歪扭扭的字跡順眼多了,旁邊的老漢看得直點頭。

  沒人知道,他這手字是穿越前練的,硬筆軟筆都下過苦功。

  上一世,劉玄自小跟在師父身邊,沒上過一天學,卻被逼著日日與筆墨為伴。

  師父總教導他,習武不能只顧悍勇,空有一身蠻力。

  於是便叫他寅時練拳,卯時練字,臨帖讀兵書,所有經典都逼著他背得滾瓜爛熟。

  先臨《蘭亭》練筆力,再研《孫子》悟兵權謀,《左傳》里的列國征伐,《吳子》中的治軍要略,《六韜》里上智為間的詭道等等……

  偏偏劉玄自己也樂在其中。

  夜深人靜時,他常偷摸翻出師父藏的孤本,對著八陣圖殘卷琢磨布陣,讀韓信傳時拍案,就連讀尉繚子,都能咂摸出幾分滋味。

  如今的劉玄,說是文武兼修、韜略深厚,也是半點不虛。

  只是一點……

  他只顧著看這些,對數理化的學問卻一竅不通,嚴重偏科!


  水泥如何配比,製鹽有何巧法,冰糖怎生凝結,他是一概不知。

  就連穿越必備的火藥,需要什麼原料、怎麼調配,也是兩眼一抹黑。

  劉玄一邊記錄,心裡一邊盤算。

  做不出火藥,火銃火炮就別想了,沒法走捷徑,就只能一步步地穩紮穩打。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遷丁。

  永安村百餘戶,願意遷往靖邊墩的超過半數,先把眼前這撥人穩妥送到墩堡,立住腳再說。

  東鄉還有餘下的兩個村子沒去,只是塔溝村和柳樹窪他先前從未踏足,人情地貌一概生疏,貿然前去只會碰壁。

  還是先在那兩村內誇功遊街,狀狀聲勢,日後再說。

  ...

  半個時辰後,劉玄的手腕忽然一酸,筆鋒微微偏了偏。

  他停下動作,甩了甩髮麻的右手,從方才接過筆到現在,已經連寫了一多半名冊,許久不用毛筆寫字了,整條胳膊都透著股酸脹感。

  日頭漸漸往西斜,後面的鄉親還在伸長脖子往前瞅,嘴裡念叨著自家的人口田產。

  他望著人群,眉頭微蹙。

  靖邊墩初立,日後屯田、戍守、安撫百姓,樁樁件件都得捋順,自己縱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

  廖元是能帶兵廝殺的統帥,讓他整日埋首這些文書登記,純屬屈才。

  隨著屯堡的發展,案牘事務會越來越多,看來,得儘早從遷來的鄉親里挑幾個識文斷字的。

  不然單是每日的糧草出入、人口調度,就能把人纏得夠嗆。

  一多半名冊記下來,劉玄只覺手酸口乾,抬眼望去,後面隊伍還老長,日頭曬得人發暈。

  「累了吧?」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覆上劉玄的手腕,帶著熟悉的氣息。

  劉玄回頭,李蘭兒端著水站在身後,新婦的羞怯還掛在臉上。

  「喝口水。」

  劉玄接過水碗,仰頭灌了大半,喉間的乾澀頓時緩解不少。

  剛想把碗遞迴去,李蘭兒已掏出帕子,輕輕替他擦去額角的汗。

  看著李蘭兒,劉玄心中一暖。

  有個婆娘,還真好。

  李蘭兒擦完汗,看著劉玄筆下的名冊,像是想起什麼,小聲道:

  「劉大哥,我也識得幾個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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