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襲靖邊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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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元帶著兩人竄到側門,那守衛正背對著他們撒尿,腰間長刀晃悠著,嘴裡還哼著倭曲。

  他眼神一凜,貓腰竄過去,左臂鎖喉,右手捂嘴,將那守衛按得死死的。

  守衛猝不及防,蹬腿掙扎,腰間打刀掉在地上。

  廖元沖李倉王勇使眼色,下巴朝地上的刀一點。

  兩人卻愣在原地。

  他們砍過柴、劈過木,可從沒沾過血。

  「快點!」廖元低喝。

  李倉閉著眼捅了一刀,手一松刀差點掉了。

  王勇看了眼染血的刀,忽然紅著眼撿起,胡亂補了兩下。

  守衛徹底不動了。

  「慫樣!」廖元拽起兩人,「走!」

  李倉抹了把臉,王勇也握緊刀,兩人眼裡那點怯意,被狠勁壓下去了。

  廖元看著兩人,忽然琢磨過味來。

  劉玄兄弟分的這組,精著呢。

  他是前朝千戶,帶倆生瓜蛋子,正好壓陣。

  周家兄弟見過血,帶趙田一個夠穩妥。

  劉玄則自己跟著張翼、陳鐵和李勛這隊,是要親手逼他們見血。

  這是用老帶新,以強扶弱,逼著所有人在血里滾一遭。

  畢竟,戰場不是莊稼地,手軟的人,活不過一炷香。

  這劉玄,不但勇武過人,智略也不淺,看來,自己沒跟錯人。

  廖元抬眼看向李倉王勇,兩人攥刀的手雖還僵著,眼裡卻沒了剛才的慌,反倒多了點野氣。

  「瞭望塔那個,你們來。」他往陰影里一縮。

  李倉王勇對視一眼,悶頭往上衝去。

  ...

  劉玄見廖元隊得手,命令周仲隊繼續殿後,自己則帶著張翼隊摸向營房。

  剛進了墩,就撞見個提褲出來解手的倭寇。那倭寇迷迷糊糊抬頭,看見同樣裝束的劉玄幾人,不由一怔。

  「空幫瓦」。劉玄說出倭語。

  那倭寇愣了愣,嘟囔著回了句含混的倭語,腳步虛浮地往回走,顯然喝了不少酒。

  劉玄對著身後的三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動手。

  站在最前的李勛卻犯了怵,攥著刀的手直抖。

  劉玄搖了搖頭,剛想自己動手,身後的張翼突然竄出,舉刀就刺。

  這一刀刺得又快又猛,帶著股蠻勁,正中那倭寇後心。

  倭寇悶哼一聲,轉過身時,眼裡還滿是錯愕,血沫從嘴角湧出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旁的陳鐵也跟了上來,一腳踩住倭寇的嘴,堵住了他的聲音,接著對胸口連補兩刀,血濺的褲腿上到處都是。

  劉玄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勾了勾。

  自己果然沒看錯人。

  張翼夠狠,陳鐵夠穩,兩人上來就敢動刀子,是天生的悍卒。

  劉玄望向瞭望塔方向,那裡隱約有動靜,顯然是廖元隊得手了。

  「往那邊走。」他壓低聲音,「營房區人多,記住三人成組,別散開。」

  忽然,聽見前方傳來女子的哭喊聲,混著倭寇的狂笑。

  劉玄眼神一冷,示意身後的三人貼牆根潛行。

  借著營房縫隙透出的火光,能看見五個倭寇正將一個全身赤裸的漢人女子往柴房裡拖。

  那女子拼命掙扎,身上滿是青紫,臉上又是淚又是泥。

  倭寇獰笑著拖拽,其中一個抬腳就往她腿上踹,她痛呼一聲,掙扎都弱了。

  是靖邊墩的百姓。

  靖邊墩的軍士潰散後,此地百姓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柴房牆角堆著的乾草里,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女屍,個個身形扭曲,顯然在死前都遭了不少罪。

  而在不遠處,支著口黑鍋,柴火正旺,鍋里翻滾著渾濁的東西,飄來一股腥臊惡臭。

  渾濁的湯麵上忽地浮起個東西,是一顆孩童的頭顱。

  這一幕,看得劉玄四人血氣上涌!

  就連李勛此刻也紅了眼,著刀的手青筋暴起,眼裡的怯懦已被滔天恨意碾碎。


  張翼一步踏出,恨不得將倭寇剁成肉醬。

  劉玄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後領,狠狠往下一拽。

  張翼踉蹌著停下,紅著眼回頭看他,滿眼都是不解。

  劉玄眼鋒掃過營房,抬手往那邊一指,又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最後豎指按在唇上。

  眾人明白,劉玄這是先讓他們將營房裡睡熟的倭寇解決了。

  張翼雖仍怒不可遏,但見劉玄眼神冷厲,強壓下去衝上去的念頭。

  四人貓腰,借著陰影往營房摸去。

  營房裡酒氣熏天,倭寇橫七豎八地睡死,鼾聲震耳。

  劉玄揮下手,四人分散開來,刀光在黑暗中閃了幾閃。

  張翼每刀都捅在心窩,帶起血花,陳鐵專找脖頸,一刀斃命,李勛咬著牙,每下都用足了力氣。

  不過片刻功夫,鋪位上已沒了聲息,血腥味混著酒氣,在狹小的營房裡瀰漫開來。

  劉玄從頭巡到尾,又往每個鋪位上都補了幾刀,確認沒有活口後,與三人一起退到營房外。

  方才至少殺了五個,應該就只剩下夜間輪值的倭寇了。

  再抬頭望去,瞭望台上也沒有倭寇的身影,想必廖元隊也得手了。

  周仲隊在後方殿後,三隊隨時都可匯合。

  想到這,劉玄朝柴房方向偏了偏頭,「該算帳了。」

  張翼早按捺不住,刀在手裡轉了個花,率先竄進陰影。

  陳鐵和李勛緊隨其後。

  那五個倭寇正在作惡,脫了個赤條,冷不防張翼從門後撲出,一刀劈在最前那個的後腦勺上,紅的白的濺了滿地。

  餘下四個倭寇嚇了一跳,剛要提褲子,陳鐵已經橫著削過來,一刀斬斷其中一人的手腕。

  慘叫聲剛起,陳鐵的刀已順勢劈下,那斷腕的倭寇還沒看清傷口,便被削去了半邊腦袋。

  李勛撞上一個拔刀的倭寇,兩人滾作一團,他死死掐住對方喉嚨,刀胡亂捅著,血濺了滿臉。

  有甲打無甲,占盡了便宜。

  最後兩個想跑,一個被陳鐵追上劈倒,一個剛到門口,被劉玄一腳絆倒,踩住後頸抹了脖子。

  柴房裡瞬間靜了,只剩那女子壓抑的嗚咽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就算眾人鬆了一口氣時,外面突然傳來幾聲急促的倭語呼喊。

  劉玄眯了眯眼,看來是夜巡的倭寇聽到了動靜。

  外面倭語喊得越發密集,火把攢動,足有十幾個倭寇往柴房湧來。

  劉玄一眼望去,分辨倭寇裝束,數著人。

  五個地侍,三個武士,七八個足輕,比想像的人數還多。

  要是進入混戰,恐怕要吃虧。

  他掃了一眼周圍,忽地眼前一亮。

  靖邊墩主墩為夯土高台,周圍營房,柴房等以矮牆相隔,形成僅容兩人並行的夾道,兩側是丈余高牆,最利纏鬥。

  那夾道夠窄,只能兩人並行,中段分出三道岔口,分別通向柴房、營房和軍械庫。

  劉玄猛的扯開嗓子:「所有人!主墩夾道匯合!」

  吼聲撞在夯土牆上,傳出老遠。

  瞭望塔方向竄出幾道黑影,廖元提著刀,身後跟著李倉王勇,直撲夾道。

  另一側營房拐角,周仲周永兄弟護著趙田,也聞聲衝來。

  「廖元隊堵軍械庫!」

  「周仲隊守營房!」

  「張翼隊跟我把柴房口!」

  「三人一組,互相換防,堵死口子!」

  劉玄話音剛落,三隊人已各占一口,刀橫胸前。

  岔口外,倭寇的喊聲越來越近,火把光晃得牆影亂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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