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哪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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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越靠越近,「從了我,要是這次能僥倖活命,之後保你有吃有喝。」

  王二說著,污黑的手就要往李蘭兒臉上摸去,

  「滾開!」

  李蘭兒猛地拍開他的手,聲音因憤怒和恐懼微微發顫,「你做夢!」

  王二被拍開的手頓在半空,三角眼一眯,猙獰笑道:

  「喲呵,還挺烈?爺就喜歡烈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往前一撲,手直朝李蘭兒胸前抓去。

  李蘭兒驚呼一聲,踉蹌著往旁躲閃,後腰卻撞到了窖壁的石棱,疼得她悶哼出聲,再沒了退路。

  她急得眼眶泛紅,抬腳就往王二膝蓋踹去。

  王二早有防備,側身躲開,伸手就去薅她的頭髮,嘴裡罵罵咧咧:

  「來,今兒個就讓你知道爺的厲害!」

  「住手!」

  地窖里的老幼再也看不下去,幾個老漢往前沖了兩步,想把李蘭兒拉開,可還沒靠近,就被兩道身影攔住。

  瘦猴往人前一橫,叉著腰尖聲喊道:

  「誰敢動?想壞二爺的好事?」

  矮墩子肥碩的身子往那一站,就堵死了大半通路,肥厚的手掌掄起來,照著一個老漢的胳膊就拍了下去。

  「老東西滾開!二爺辦事也敢攔?嫌命長了是不是!」

  挨打的老漢疼得哎喲直叫,踉蹌著退了回去。

  其餘人見狀,也被這兩個地賴的兇狠鎮住,腳步都僵在原地。

  瘦猴見狀越發得意,「二爺儘管放心,有小的們在,誰也別想壞您的事!」

  王二見狀越發囂張,攥著李蘭兒的胳膊往懷裡拽:

  「看見了嗎,小娘子,還是老實點,這沒人護得了你!」

  李蘭兒的胳膊被攥得生疼,眼淚糊了滿臉。

  爹娘的血還沒幹,她這條撿回來的命,難道就要這樣被糟蹋了嗎?

  王二的髒手已經摸到了她的衣襟,粗糙的指尖颳得皮膚生疼。

  周圍是鄉親們壓抑的抽氣聲,沒人敢動,沒人能救她。

  李蘭兒絕望地閉上雙眼。

  誰……誰來救救我……

  「砰!」

  只聽一聲悶響,是木板被踹開的聲音。

  幾道身影出現在地窖入口,帶進來的風卷著濃重的血腥味。

  李蘭兒不由一怔,循聲望去,只見為首之人的身影逆光而立,長刀垂在身側,身上的鐵甲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一般。

  那不是旁人,正是劉玄。

  劉玄掃了眼被王二按在牆上的李蘭兒,眼神驟冷。

  那人他認得,王二。

  這具身體的原主,在村里可沒少被這個地賴欺負。

  原身痴傻,成了王二平日裡最愛的消遣,甚至有次把他推進糞坑,看著他滿身污穢爬出來,笑得前仰後合。

  王二也認出了他,先是被那身浴血的鐵甲唬了下,待看清時臉上浮出慣有的嘲弄:

  「喲,你這傻子還活著?正好,讓你瞧瞧……」

  他說著,手往李蘭兒身上摸去。

  話音未落,眼前殘影一晃。

  沒人看清劉玄是怎麼穿過人群的,只見他不知何時已到了王二跟前,一把掐住了王二的脖頸,像掐小雞一般將人提離地面。

  王二雙腳離地,喉嚨被扼得死死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剛才還往李蘭兒身上摸去的手,此刻徒勞地抓撓著劉玄的胳膊。

  「嗬……嗬……」

  他想罵,想喊,想搬出他那當韃子小妾的妹妹,可喉嚨里只能擠出抽氣聲。

  王二急得不行,餘光瞥見縮在一旁的瘦猴和胖墩,眼裡滿是催促。

  瘦猴和矮墩子對視一眼,猶豫不定,可王二畢竟是他們的靠山,若是見死不救,日後定沒好果子吃。

  兩人咬咬牙,一個抄起牆角的木柴,一個揮舞著拳頭,嗷嗷叫著朝劉玄撲來:

  「放開二爺!」

  劉玄卻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是沒瞧見撲來的兩人。


  就在瘦猴的木柴即將砸到他背上時,他陡然側身,左手依舊鉗著王二的脖頸,右手如鐵鞭般猝然甩出。

  「啪!」

  脆響刺耳,矮墩子那肥厚的臉頰瞬間腫成了饅頭,整個人像被抽中軸的陀螺,原地轉了兩圈,砸在地上。

  瘦猴的木柴劈空,還沒穩住身形,劉玄已抬腿踹中他胸口。

  「砰!」

  一聲悶響,瘦猴倒飛著撞在窖壁上,人順著石壁滑下時,嘴裡湧出的血沫已染紅了前襟,頭一歪就沒了動靜。

  不過一息之間,兩個跟班便如爛泥般癱在地上。

  村民們都看呆了,誰也沒見過這樣的劉玄。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王二越來越微弱的抽氣聲。

  劉玄這才緩緩轉頭,目光掠過地上的屍體,落在王二紫脹的臉上。

  他指尖微微鬆了松,王二猛的吸進半口涼氣,眼裡卻不是慶幸,而是更深的恐懼。

  王二做夢也想不到,曾經那個傻子,能有這般凶煞。

  明明三天前,他還被自己推進泥坑,像頭牲口一樣在爛泥里撲騰,連抬頭看自己一眼的膽子都沒有。

  可此刻,掐著他脖頸的手,鐵鉗似的嵌進肉里,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戾氣,讓人不寒而慄。

  劉玄沒再看他,轉頭望向仍靠在石壁上的李蘭兒。

  「他剛才,用哪只手抓的你?」

  劉玄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卻讓王二渾身一哆嗦,殘存的力氣全用來搖頭,喉嚨里發出哀求的嗚咽。

  李蘭兒看著這一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方才被王二按在牆上時,她以為自己真的逃不掉了。

  就像爹娘沒能逃過韃子的刀一樣,她這條撿回來的命,終究要折在這種腌臢人手裡。

  望著劉玄的側臉,李蘭兒的喉嚨忽然發緊,鼻尖一酸。

  劉大哥,又來救我了。

  「是哪只?」劉玄的聲音又響了。

  「右手!」

  李蘭兒的聲音帶著顫,卻咬得極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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