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驚變
蕭赫低頭，當初決定，就已有玉碎身焚的準備，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終究是低估了相府的手段。
事實上，陸伯韜甚至根本沒驚動相府，找到沈嘉一問才知蕭赫沒有來他營中報導，料想他們定是一起逃出了京城，當下便讓沈嘉通知各地巡檢，在方圓五百里的水陸關口巡查，瓮中捉鱉一般，除非他們遁天入地。
陶芙面如死灰，沿途的舟車勞頓又加上連日來滴米未進，再經這麼一嚇，昏然倒了下去，鳳仙急得跪趴下去看她，
「小娘子。」
陸伯韜神情冷峻，站在角落的黃桃於心不忍，上前道，
「公子這兩天您也沒怎麼睡，既然已經把陶姨娘找回來了，不如等休息好了，再去發落。」
他這兩夜都是在書房裡度過的，當得知將他們拿下，正在回京的路上，他就已經想好了折磨他們的方法，額上的青筋突突跳動，他揮手用力在蕭赫手臂上刺了一劍，看著他隱忍如山的面孔，冷聲吩咐，
「把他們押下去，仔細看守。」
外頭廡廊突然出現了一群侍衛，進來拉著他們往外推，地上流下一灘血跡。鳳仙擔憂地朝陶芙看了一眼，被迫離開，兩名侍衛正要架起她的胳膊準備拖出去。
「出去！」
陸伯韜突然道。
黃桃見狀，嘆了口氣，出去替他們關上了門。
陸伯韜緩慢地踱到桌旁，拿起茶盞走過來，舉起對著陶芙的臉灑下。
溫熱的水流澆在陶芙臉上，兩排整齊濃密的睫毛顫了顫，意識回籠，她睜開眼睛。
陸伯韜鬆手，空了的茶盞砸在地上，陶芙瞬間清醒，馬上直起身子，這才發現蕭赫和鳳仙，王生都不在了，地上一灘長長的血跡，她恍然意識到什麼，口中喃喃，
「你殺了他們？」
突然神情驟狠，撲到陸伯韜身上，拼命捶打他，
「我要殺了你！」
她拼勁全力，卻沒能撼動他半分，他輕而易舉地擰住她的胳膊往後一推，把她推倒在地上。
陶芙慌亂中握緊一塊尖銳瓷片，眼神中儘是絕望。
救她的人都死了，她還有何面目苟活！
正當她舉著瓷片決定自裁時，黃桃猛地推開門，急道，
「公子，陶姨娘有身孕。」
剛才鳳仙拼命扒住門框，沖她喊，黃桃不敢隱瞞，擔心公子氣急之下，做出後悔的事。
陸伯韜聞言，一腳踢飛了她手中的瓷片，拉起她，氣息不穩，
「你為何要瞞我？」
陶芙又哭又笑，
「我為什麼要隱瞞，我根本沒想過要這個孽種，生下來又怎樣，還不是和我一樣是個奴才，任人踐踏！」
陸伯韜啞然，似乎還未從這個消息中回過神來。
黃桃先鎮定下來，將生無可戀的陶芙扶坐在黑漆飾金的圈椅上，又給她擦乾臉上的水痕。
沉默半晌，陸伯韜吩咐黃桃好生照看，頭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他進了關押蕭赫他們的房間，冷冷地看著他們。
五彩煙霞高掛，遠處的山巒朦朧起伏，不知名的蟲鳥在高低鳴叫，陸伯韜走出屋子，寶石藍流雲紋的衣擺上沾染一簇鮮紅，像是生命最後的吶喊。
侍衛進進出出，清理了屋裡的痕跡。
黃桃將陶芙收拾乾淨，換了一套衣裳，重新梳了髮髻，別上一個嵌寶梵金挑心簪，對著鏡子道，
「公子放了他們，只要求他們離開京城，小娘子，你體諒體諒公子的用心，安心把孩子生下來。」
陶芙眼神突然有了活氣，
「你說的是真的？那地上的血……」
黃桃移開視線，用篦子梳理她的鬢髮，道，
「只是刺傷了蕭護衛的手臂，不礙事的，如今已派人將他們送出城去。」
陶芙心生疑惑，但總歸黃桃是不會騙她的，於是心漸漸安下來。
黃桃出去後，沒多久陸伯韜進來，臉色舒緩了許多，也不計較她冷淡的態度，伸手摸上她的小腹，眉眼難掩喜悅，
「難怪那天夜裡見你似乎胖了些，原來是有孕了，你安心保胎，我必定不會讓我們的孩子生下來是個奴籍，我還要親自為他親自開蒙，教他詩書騎射。」
陶芙眼神微動，沒有說話，滿腦子想著鳳仙他們一走，不知何日才能再見。
為了讓她靜下來養胎，陸伯韜沒有急著帶她回府，讓黃桃守在她身邊，又留下四個侍衛，自己趕回了陸府。
他這些天分心不少，今日他的岳父工部尚書孫大人趁無人時告訴他，皇上的病，御醫已經束手無策，只怕堅持不了幾日了，皇后與父親已經商量擬定好了聖旨，只等皇上點頭，蓋上璽印，七皇子必須趕在這之前帶人發兵拿下太子的人頭。
一場生死大戰即將來臨。
進了主屋，就聽奶娘在內室向孫千蘭報告盈兒的日常，陸伯韜掀了門帘進去，卻見孫千蘭抱著孩子，眼睛通紅。
「怎麼了？」
陸伯韜坐在床邊問。
孫千蘭見了他，眼淚一下滾了下來，奶娘忙在旁解釋。
「小少爺今日拒奶，總是昏睡著，陳大夫沒看過小兒的病，不甚明白，下午陸夫人來過，讓請了御醫來看，只說再觀察幾日。」
又道，
「奴婢之前在尚書府給孫大人家奶過好幾個孩子，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若是別人，孫千蘭定會疑心是有人要害她的孩子，可這奶娘是母親特意派過來的，她一時心慌，見前兩日還好端端的孩子如今病殃殃，哭聲微弱，心臟被攥得生疼。
陸伯韜抱過孩子看去，皺了眉頭，良久才道，
「既然御醫瞧過，就先觀察，蘭兒，你也不用太擔心，免得傷了自己身體。」
細細叮囑了幾句，便把孩子交給奶娘，去了書房。
正慈院。
陸夫人跪在檀香書案前禱告，手中捏著三根香，抬頭對著書案後面掛著的佛像，觀音慈眉善目，盤坐在蓮花上，一手平穩地端著淨瓶，一手優雅地拿著一根柳條，案上擺放貢果點心以及一本手抄的佛經。
拜了三拜，陸夫人抬頭，望著佛像默念。
陸齊忠進來，一臉凝重，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師椅上，黑色織金龜背紋衣袖拂起，陸夫人在方嚒嚒的攙扶下站起來，走到另一邊坐下。
「皇后娘娘怎麼說？」
陸齊忠瞥一眼方嚒嚒，周圍的丫鬟婆子都靜靜退出屋子，並關上了門。
「明夜動手。皇上病了多日，宮中越是風平浪靜，我就越覺得不安。」
事實上，陸伯韜甚至根本沒驚動相府，找到沈嘉一問才知蕭赫沒有來他營中報導，料想他們定是一起逃出了京城，當下便讓沈嘉通知各地巡檢，在方圓五百里的水陸關口巡查，瓮中捉鱉一般，除非他們遁天入地。
陶芙面如死灰，沿途的舟車勞頓又加上連日來滴米未進，再經這麼一嚇，昏然倒了下去，鳳仙急得跪趴下去看她，
「小娘子。」
陸伯韜神情冷峻，站在角落的黃桃於心不忍，上前道，
「公子這兩天您也沒怎麼睡，既然已經把陶姨娘找回來了，不如等休息好了，再去發落。」
他這兩夜都是在書房裡度過的，當得知將他們拿下，正在回京的路上，他就已經想好了折磨他們的方法，額上的青筋突突跳動，他揮手用力在蕭赫手臂上刺了一劍，看著他隱忍如山的面孔，冷聲吩咐，
「把他們押下去，仔細看守。」
外頭廡廊突然出現了一群侍衛，進來拉著他們往外推，地上流下一灘血跡。鳳仙擔憂地朝陶芙看了一眼，被迫離開，兩名侍衛正要架起她的胳膊準備拖出去。
「出去！」
陸伯韜突然道。
黃桃見狀，嘆了口氣，出去替他們關上了門。
陸伯韜緩慢地踱到桌旁，拿起茶盞走過來，舉起對著陶芙的臉灑下。
溫熱的水流澆在陶芙臉上，兩排整齊濃密的睫毛顫了顫，意識回籠，她睜開眼睛。
陸伯韜鬆手，空了的茶盞砸在地上，陶芙瞬間清醒，馬上直起身子，這才發現蕭赫和鳳仙，王生都不在了，地上一灘長長的血跡，她恍然意識到什麼，口中喃喃，
「你殺了他們？」
突然神情驟狠，撲到陸伯韜身上，拼命捶打他，
「我要殺了你！」
她拼勁全力，卻沒能撼動他半分，他輕而易舉地擰住她的胳膊往後一推，把她推倒在地上。
陶芙慌亂中握緊一塊尖銳瓷片，眼神中儘是絕望。
救她的人都死了，她還有何面目苟活！
正當她舉著瓷片決定自裁時，黃桃猛地推開門，急道，
「公子，陶姨娘有身孕。」
剛才鳳仙拼命扒住門框，沖她喊，黃桃不敢隱瞞，擔心公子氣急之下，做出後悔的事。
陸伯韜聞言，一腳踢飛了她手中的瓷片，拉起她，氣息不穩，
「你為何要瞞我？」
陶芙又哭又笑，
「我為什麼要隱瞞，我根本沒想過要這個孽種，生下來又怎樣，還不是和我一樣是個奴才，任人踐踏！」
陸伯韜啞然，似乎還未從這個消息中回過神來。
黃桃先鎮定下來，將生無可戀的陶芙扶坐在黑漆飾金的圈椅上，又給她擦乾臉上的水痕。
沉默半晌，陸伯韜吩咐黃桃好生照看，頭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他進了關押蕭赫他們的房間，冷冷地看著他們。
五彩煙霞高掛，遠處的山巒朦朧起伏，不知名的蟲鳥在高低鳴叫，陸伯韜走出屋子，寶石藍流雲紋的衣擺上沾染一簇鮮紅，像是生命最後的吶喊。
侍衛進進出出，清理了屋裡的痕跡。
黃桃將陶芙收拾乾淨，換了一套衣裳，重新梳了髮髻，別上一個嵌寶梵金挑心簪，對著鏡子道，
「公子放了他們，只要求他們離開京城，小娘子，你體諒體諒公子的用心，安心把孩子生下來。」
陶芙眼神突然有了活氣，
「你說的是真的？那地上的血……」
黃桃移開視線，用篦子梳理她的鬢髮，道，
「只是刺傷了蕭護衛的手臂，不礙事的，如今已派人將他們送出城去。」
陶芙心生疑惑，但總歸黃桃是不會騙她的，於是心漸漸安下來。
黃桃出去後，沒多久陸伯韜進來，臉色舒緩了許多，也不計較她冷淡的態度，伸手摸上她的小腹，眉眼難掩喜悅，
「難怪那天夜裡見你似乎胖了些，原來是有孕了，你安心保胎，我必定不會讓我們的孩子生下來是個奴籍，我還要親自為他親自開蒙，教他詩書騎射。」
陶芙眼神微動，沒有說話，滿腦子想著鳳仙他們一走，不知何日才能再見。
為了讓她靜下來養胎，陸伯韜沒有急著帶她回府，讓黃桃守在她身邊，又留下四個侍衛，自己趕回了陸府。
他這些天分心不少，今日他的岳父工部尚書孫大人趁無人時告訴他，皇上的病，御醫已經束手無策，只怕堅持不了幾日了，皇后與父親已經商量擬定好了聖旨，只等皇上點頭，蓋上璽印，七皇子必須趕在這之前帶人發兵拿下太子的人頭。
一場生死大戰即將來臨。
進了主屋，就聽奶娘在內室向孫千蘭報告盈兒的日常，陸伯韜掀了門帘進去，卻見孫千蘭抱著孩子，眼睛通紅。
「怎麼了？」
陸伯韜坐在床邊問。
孫千蘭見了他，眼淚一下滾了下來，奶娘忙在旁解釋。
「小少爺今日拒奶，總是昏睡著，陳大夫沒看過小兒的病，不甚明白，下午陸夫人來過，讓請了御醫來看，只說再觀察幾日。」
又道，
「奴婢之前在尚書府給孫大人家奶過好幾個孩子，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若是別人，孫千蘭定會疑心是有人要害她的孩子，可這奶娘是母親特意派過來的，她一時心慌，見前兩日還好端端的孩子如今病殃殃，哭聲微弱，心臟被攥得生疼。
陸伯韜抱過孩子看去，皺了眉頭，良久才道，
「既然御醫瞧過，就先觀察，蘭兒，你也不用太擔心，免得傷了自己身體。」
細細叮囑了幾句，便把孩子交給奶娘，去了書房。
正慈院。
陸夫人跪在檀香書案前禱告，手中捏著三根香，抬頭對著書案後面掛著的佛像，觀音慈眉善目，盤坐在蓮花上，一手平穩地端著淨瓶，一手優雅地拿著一根柳條，案上擺放貢果點心以及一本手抄的佛經。
拜了三拜，陸夫人抬頭，望著佛像默念。
陸齊忠進來，一臉凝重，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師椅上，黑色織金龜背紋衣袖拂起，陸夫人在方嚒嚒的攙扶下站起來，走到另一邊坐下。
「皇后娘娘怎麼說？」
陸齊忠瞥一眼方嚒嚒，周圍的丫鬟婆子都靜靜退出屋子，並關上了門。
「明夜動手。皇上病了多日，宮中越是風平浪靜，我就越覺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