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命運
青碧笑著遞上。
陸伯韜翻了兩頁冊子，母親八匹雲錦，金鑲玉長命鎖，翠桃福紋簪，翠十八子手串等若干金釵玉飾，芸姨娘出手絲毫不輸母親，姚姨娘，月姨娘，陸明雪，佩蘭…..他往後翻了一頁，空的。
他皺眉道，
「陶姨娘沒送？」
孫千蘭擺出寬容的姿態，
「說來陶姨娘除了跟我請安，很少與我親近，也不知是不是嫉恨我之前罰她掃雪的緣故，送不送也無妨，只要不傷了一家人的和氣就好。」
陸伯韜眉頭緊擰。
昨夜就沒見她來過，今日大家都送了禮，獨獨她不送，到底是何用意。他沉著臉道，
「你先休息。」
說完離開主屋，去了次間，他直接推開門，面帶怒色。
屋裡靜悄悄的，桌上的藍釉纏枝瓷杯在杯盤中整齊擺放，他掀開珠簾進了內室，空無一人，拔步床上絳紫纏枝蓮紋錦被也沒有動過的痕跡，他走出房喊了院子中伺候陶芙的小丫頭來。
小丫頭十二三歲的年紀，梳著雙頭髻，不甚聰明的樣子，當初孫千蘭抬了陶芙位份，就派了這麼個丫鬟過來，但陶芙事必躬親，常打發她在院子裡幫忙，於是小丫頭也就漸漸忘了自己是陶姨娘身邊的人。
被公子這麼一喊，她嚇得扔了掃帚，跑上前來，
「陶姨娘人呢？」
小丫頭被他凌厲的語氣嚇得抖了抖，吞吞吐吐道，
「陶姨娘平日不是在房中就是在月姨娘院子裡走動，她不讓奴婢伺候，奴婢就在院子裡幫忙灑掃。」
陸伯韜喝道，
「去尋她回來見我。」
小丫頭應諾，慌慌張張地繞過迴廊去找，得知她並沒有去月姨娘那，又忙去了陸夫人那，因膽小不敢上去詢問，只拉著一個干粗使活的姐姐問，
「請問陶姨娘在這嗎？」
那人一聽便不耐煩地揮開她，
「走開，走開。」
小丫頭在相府里無頭蒼蠅似的尋了一圈，頂著一腦門的汗去主屋。
陸伯韜坐在八方桌旁，眸如黑墨。
小丫頭跪下，抖著嗓子，
「公子饒命，奴婢尋遍了相府，不知陶姨娘去了何處。」
陸伯韜看向一旁的黃桃，
「你可見到她？」
黃桃搖頭，自從她被調回了公子身邊，便沒有再與陶芙產生交集，她皺眉道，
「好像昨晚少夫人生產，就沒看到過她。」
陸伯韜緩緩起身，又走到陶芙屋子裡，站了片刻，伸手拉開衣櫃，又打開妝龕，最後坐在床邊。
廡廊下的昏黃光亮照進黑暗的屋子，陸伯韜整個人與夜色融合，坐了許久才出來，眼底有可疑的水光悄聲隱沒。
陸伯韜回到主屋，聲音像從遙遠的地方飄來，
「陶姨娘出走了，你先不要驚動母親，讓我來處理。」
孫千蘭差點被藥嗆到，咳了兩口大聲道，
「你是說她跑了？」
陸伯韜冷冷地看她一眼。
孫千蘭面上短暫震驚了一下，她走得可真是時候，她生下了嫡子，就沒有藉口再給她們喝避子湯，還得騰出功夫來對付她們，這下倒省了個大麻煩。
不過作為正妻，她得拿出顧全大局，體貼懂事的態度來，
「待會我讓青碧去警告院子裡的丫頭小廝，不許泄露，母親那我先頂著。」
又嘆到，
「二郎待她不薄啊，她怎麼敢私自離開，她是奴籍，又能逃到哪裡去。」
陸伯韜默不作聲地離開了，連夜差人去了青柳巷。
亥時，小廝來報，
「回公子，青柳巷沒有人在。」
他正對窗，望著星夜中迷濛的山巒，揮手讓小廝退下。
次日，下朝後他在五軍營找到沈嘉，朱色高牆下，兩人交談幾句，陸伯韜作揖告辭。
船順流而下到了浙江，過了仙霞嶺，再經浦城就到了延平府，福建省的地界，陶芙聽著一旁船客的說話聲，懨懨地靠在船板上。
蕭赫彎腰進了船艙，手上端著一碗糖水，蹲下來，
「喝了就不暈船了。」
陶芙掀開眼皮看了一眼，肚子裡又泛起噁心，她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過東西了，暈船再加上孕吐，整個人蒼白無力，鳳仙也很不適應，這會正在睡著，王生在一旁看護。
實在吐不出來東西，蕭赫皺著眉頭強行灌下去。
吃了糖水，陶芙恢復了點精神，蕭赫望了一眼船窗外，道，
「船要靠岸了，待會還有船客上來。」
船速減慢，駛向船塢，碼頭上站著烏泱泱的船客還有一群身披黑甲持刀的侍衛，蕭赫面色一緊，推醒鳳仙，又抱起陶芙走進船艙深處。
靠岸後，侍衛呼啦湧進來，手上拿著三張畫像挨個對比，蕭赫低頭握緊手中的劍，侍衛搜到他們這塊時，大喊，
「都抬起頭來。」
蕭赫悄悄拿了旁邊的蓑衣蓋在陶芙身上，抬起頭。
侍衛一看神色肅立，舉刀正要喊，誰知聲音突然被截斷，喉嚨上出現一條細線，血珠不斷滲出，凝聚，「撲通」一聲倒下。
周圍的船客驚叫著退散開來，侍衛聚集過來，蕭赫拿著劍步步逼近，沾了血的銀刃發出令人畏懼的寒光，侍衛持刀一頓蜂擁而上，銀刃如竹葉翻飛，空中血滴飛濺，侍衛們倒下，他的身上也不斷出現刀痕，破裂的衣裳外露出殷紅的傷口。
隨著又湧進來一群侍衛，陶芙不顧鳳仙的阻攔，驚顫地跑了出來，
「夠了。」
蕭赫回頭，目色沉痛，似在說他可以的。
陶芙連連搖頭，滿眼淚花。
離自由這麼近，可終究還是逃脫不了命運，這是她一個人的孽，她已經連累了他們，不能再讓他們搭上自己的性命。
後悔嗎？
不，至少她抗爭過。
侍衛拿了畫像對上，立馬將他們四人一一捆綁，推到岸上去，送回了京城。
馬車停在了青柳巷院門口，侍衛將他們趕下馬車，進屋堂中央站了一個人，光是一個背影都讓陶芙覺得毛骨悚然。
「跪下！」
侍衛大喝。
四人跪下，陸伯韜緩緩轉過身來，神情和往常一樣，甚至帶著笑。
「怎麼樣，出門遊玩了一趟。」
目光停在陶芙身上，眸色一狠，又看向蕭赫，
「你真是好樣的，枉我將你當成朋友兄弟。」
鳳仙瑟瑟發抖，陶芙看她一眼，面色平靜，
「是我求他們幫我的，跟他們沒關係，要殺要剮你都衝著我來。」
陸伯韜翻了兩頁冊子，母親八匹雲錦，金鑲玉長命鎖，翠桃福紋簪，翠十八子手串等若干金釵玉飾，芸姨娘出手絲毫不輸母親，姚姨娘，月姨娘，陸明雪，佩蘭…..他往後翻了一頁，空的。
他皺眉道，
「陶姨娘沒送？」
孫千蘭擺出寬容的姿態，
「說來陶姨娘除了跟我請安，很少與我親近，也不知是不是嫉恨我之前罰她掃雪的緣故，送不送也無妨，只要不傷了一家人的和氣就好。」
陸伯韜眉頭緊擰。
昨夜就沒見她來過，今日大家都送了禮，獨獨她不送，到底是何用意。他沉著臉道，
「你先休息。」
說完離開主屋，去了次間，他直接推開門，面帶怒色。
屋裡靜悄悄的，桌上的藍釉纏枝瓷杯在杯盤中整齊擺放，他掀開珠簾進了內室，空無一人，拔步床上絳紫纏枝蓮紋錦被也沒有動過的痕跡，他走出房喊了院子中伺候陶芙的小丫頭來。
小丫頭十二三歲的年紀，梳著雙頭髻，不甚聰明的樣子，當初孫千蘭抬了陶芙位份，就派了這麼個丫鬟過來，但陶芙事必躬親，常打發她在院子裡幫忙，於是小丫頭也就漸漸忘了自己是陶姨娘身邊的人。
被公子這麼一喊，她嚇得扔了掃帚，跑上前來，
「陶姨娘人呢？」
小丫頭被他凌厲的語氣嚇得抖了抖，吞吞吐吐道，
「陶姨娘平日不是在房中就是在月姨娘院子裡走動，她不讓奴婢伺候，奴婢就在院子裡幫忙灑掃。」
陸伯韜喝道，
「去尋她回來見我。」
小丫頭應諾，慌慌張張地繞過迴廊去找，得知她並沒有去月姨娘那，又忙去了陸夫人那，因膽小不敢上去詢問，只拉著一個干粗使活的姐姐問，
「請問陶姨娘在這嗎？」
那人一聽便不耐煩地揮開她，
「走開，走開。」
小丫頭在相府里無頭蒼蠅似的尋了一圈，頂著一腦門的汗去主屋。
陸伯韜坐在八方桌旁，眸如黑墨。
小丫頭跪下，抖著嗓子，
「公子饒命，奴婢尋遍了相府，不知陶姨娘去了何處。」
陸伯韜看向一旁的黃桃，
「你可見到她？」
黃桃搖頭，自從她被調回了公子身邊，便沒有再與陶芙產生交集，她皺眉道，
「好像昨晚少夫人生產，就沒看到過她。」
陸伯韜緩緩起身，又走到陶芙屋子裡，站了片刻，伸手拉開衣櫃，又打開妝龕，最後坐在床邊。
廡廊下的昏黃光亮照進黑暗的屋子，陸伯韜整個人與夜色融合，坐了許久才出來，眼底有可疑的水光悄聲隱沒。
陸伯韜回到主屋，聲音像從遙遠的地方飄來，
「陶姨娘出走了，你先不要驚動母親，讓我來處理。」
孫千蘭差點被藥嗆到，咳了兩口大聲道，
「你是說她跑了？」
陸伯韜冷冷地看她一眼。
孫千蘭面上短暫震驚了一下，她走得可真是時候，她生下了嫡子，就沒有藉口再給她們喝避子湯，還得騰出功夫來對付她們，這下倒省了個大麻煩。
不過作為正妻，她得拿出顧全大局，體貼懂事的態度來，
「待會我讓青碧去警告院子裡的丫頭小廝，不許泄露，母親那我先頂著。」
又嘆到，
「二郎待她不薄啊，她怎麼敢私自離開，她是奴籍，又能逃到哪裡去。」
陸伯韜默不作聲地離開了，連夜差人去了青柳巷。
亥時，小廝來報，
「回公子，青柳巷沒有人在。」
他正對窗，望著星夜中迷濛的山巒，揮手讓小廝退下。
次日，下朝後他在五軍營找到沈嘉，朱色高牆下，兩人交談幾句，陸伯韜作揖告辭。
船順流而下到了浙江，過了仙霞嶺，再經浦城就到了延平府，福建省的地界，陶芙聽著一旁船客的說話聲，懨懨地靠在船板上。
蕭赫彎腰進了船艙，手上端著一碗糖水，蹲下來，
「喝了就不暈船了。」
陶芙掀開眼皮看了一眼，肚子裡又泛起噁心，她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過東西了，暈船再加上孕吐，整個人蒼白無力，鳳仙也很不適應，這會正在睡著，王生在一旁看護。
實在吐不出來東西，蕭赫皺著眉頭強行灌下去。
吃了糖水，陶芙恢復了點精神，蕭赫望了一眼船窗外，道，
「船要靠岸了，待會還有船客上來。」
船速減慢，駛向船塢，碼頭上站著烏泱泱的船客還有一群身披黑甲持刀的侍衛，蕭赫面色一緊，推醒鳳仙，又抱起陶芙走進船艙深處。
靠岸後，侍衛呼啦湧進來，手上拿著三張畫像挨個對比，蕭赫低頭握緊手中的劍，侍衛搜到他們這塊時，大喊，
「都抬起頭來。」
蕭赫悄悄拿了旁邊的蓑衣蓋在陶芙身上，抬起頭。
侍衛一看神色肅立，舉刀正要喊，誰知聲音突然被截斷，喉嚨上出現一條細線，血珠不斷滲出，凝聚，「撲通」一聲倒下。
周圍的船客驚叫著退散開來，侍衛聚集過來，蕭赫拿著劍步步逼近，沾了血的銀刃發出令人畏懼的寒光，侍衛持刀一頓蜂擁而上，銀刃如竹葉翻飛，空中血滴飛濺，侍衛們倒下，他的身上也不斷出現刀痕，破裂的衣裳外露出殷紅的傷口。
隨著又湧進來一群侍衛，陶芙不顧鳳仙的阻攔，驚顫地跑了出來，
「夠了。」
蕭赫回頭，目色沉痛，似在說他可以的。
陶芙連連搖頭，滿眼淚花。
離自由這麼近，可終究還是逃脫不了命運，這是她一個人的孽，她已經連累了他們，不能再讓他們搭上自己的性命。
後悔嗎？
不，至少她抗爭過。
侍衛拿了畫像對上，立馬將他們四人一一捆綁，推到岸上去，送回了京城。
馬車停在了青柳巷院門口，侍衛將他們趕下馬車，進屋堂中央站了一個人，光是一個背影都讓陶芙覺得毛骨悚然。
「跪下！」
侍衛大喝。
四人跪下，陸伯韜緩緩轉過身來，神情和往常一樣，甚至帶著笑。
「怎麼樣，出門遊玩了一趟。」
目光停在陶芙身上，眸色一狠，又看向蕭赫，
「你真是好樣的，枉我將你當成朋友兄弟。」
鳳仙瑟瑟發抖，陶芙看她一眼，面色平靜，
「是我求他們幫我的，跟他們沒關係，要殺要剮你都衝著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