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成昆下崗了
「噗——！」電話那頭傳來王騰明顯憋不住的笑聲，隨即是他哭笑不得的解釋：
「媽，聽誰胡說八道呢？三萬斤？那得多少塘才養得出來？還每天？我是神仙啊？能變出蝦來？」
他頓了頓，決定實話實說：「是有這麼回事。國慶節那會兒，我看大舅他們蝦賣不出去，正好認識沙市大學城那邊幾個燒烤攤老闆，就幫忙牽了個線。」
吳娟問到：「牽個線？」
王騰無奈地回覆：「現在每天從大舅和舅媽外家幾家塘里，總共收個兩千斤左右吧。就幫個忙，賺點辛苦錢。沒他們傳的那麼什麼三萬斤？太誇張了！」
吳娟臉上浮現一絲尷尬：
「兩千斤……那也不少啊。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我和你爸說一聲？我們還蒙在鼓裡，剛才你小英姨打電話來說，差點沒把我嚇死！高三了啊，學習要緊，你哪來的時間精力搞這些？會不會影響學習？」
「媽，你放心！」王騰的聲音帶著自信，「我心裡有數。就是牽個線，學習一點沒落下，月考成績你不是看到了嗎？」
聽到兒子解釋，吳娟心中的擔憂才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驕傲。
吳娟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這麼大的事，害得我們瞎擔心。以後有什麼事，不許瞞著家裡聽到沒？」
「知道了媽，下次一定匯報。」王騰在電話那頭笑著保證。
「行了行了，」吳娟心裡的石頭落了地，語氣也輕鬆起來，「你什麼時候回來？這周末放假回家吃飯嗎？媽給你燉排骨。」
「回，當然回！」王騰的聲音帶著笑意，「今天放學就回，大概七點多到家！」
「好，媽等你！」吳娟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剛才的驚嚇和擔憂被即將見到兒子的喜悅沖淡。
周五傍晚，王騰背著書包，腳步輕快地踏上了回家的樓梯。書包里塞滿了母親吳娟特意叮囑他帶回來換洗的衣服。
雖然獲得了晚自習和周末補課的「豁免權」，但他這幾天依舊規規矩矩地按點上晚自習，仿佛那份特權從未存在過。
直到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敲響，他才和李大福、蘇強告別，踏上了回家的路。
王騰的聲音帶著回家特有的輕快：「爸，媽，我回來了！」。
「哎小騰回來啦！」母親吳娟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快洗手，飯馬上就好，今天燉了你最愛吃的排骨。」
父親王成昆正坐在客廳摺疊方桌旁，手裡拿著一份《沙時晚報》，聞聲立刻放下報紙：「喲？書包這麼鼓？我兒王騰，這周末不用上課嗎？」
王騰放下書包，臉上帶著點得意的笑容：「上課？不用啊，學校特批了！」
他一邊換鞋，一邊故意拖長了語調，「書包裡面都是衣服，媽讓我帶回來換洗的！」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然後才在父母好奇的目光注視下，將校長辦公室那「自由通行證」，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一直到最後三位領導鄭重其事地遞上私人電話號碼，他講得眉飛色舞，語氣里充滿了「看我厲害吧」的自豪。
「真的？我的天！」吳娟聽完，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校長親自批的？免晚自習？免周末補課？小騰！你太爭氣了！」
「哈哈哈！好！好小子！不愧是我兒王騰！」王成昆的反應則更加直接！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響亮的一聲「啪」！
他用力拍著王騰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王騰齜牙咧嘴，「我就知道！我兒子不是一般人！讀書讀到連老師都教不了，這才叫本事。比你爸當年在車間當標兵還風光！哈哈哈！」
笑著笑著，隨即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咂了咂嘴：「嘖！可惜啊！可惜！以後在廠里……怕是沒機會跟老張老李他們好好顯擺顯擺嘍！」
「嗯？」王騰敏銳地捕捉到父親語氣里的異樣，放下水杯，疑惑地看向父親，「爸？怎麼了？廠里……出什麼事了？」
王成昆臉上的笑容徹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落寞的神情。
吳娟趕緊放下鍋鏟，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擔憂：
「沒事沒事，小騰，別擔心！就是廠里最近不是效益不太好嘛，要精簡人員。你爸車間有三個……下崗的名額。」
「本來呢，」吳娟繼續用輕鬆的語氣說道，「按資歷、按技術，怎麼也輪不到你爸。他在車間幹了快二十六年了，技術標兵，領導都找他談過話，說他是領導又是骨幹，讓他安心干。」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丈夫，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可是……你爸他……他自己主動申請了！」
「爸？？」王騰驚訝地看向父親。
王成昆此刻反倒平靜了下來，他擺擺手：「嗨！沒啥，多大點事，你媽說的對，輪不到我，是我自己申請的。」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車間裡的小李，你知道吧？就住咱們後面那棟樓，他媳婦在菜市場賣菜那個。」
王騰點點頭，他對那個李叔叔有點印象，一個老實巴交沉默寡言的漢子。
「小李他……不容易啊！」王成昆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些。「大的娃剛上小學一年級，小的去年才出生，還在吃奶。他媳婦擺攤起早貪黑的，也掙不了幾個錢。他是家裡的頂樑柱！要是他下崗了，這一家子可怎麼辦？」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變得堅定：
「我跟你媽商量過了。我們倆都有工作，你成績這麼好，馬上也要上大學了，家裡負擔沒那麼重。再說了，上回你媽不是才說了嘛，下崗拿了錢，說不定還是好事，能騰出手來干點別的！」
他看向王騰，眼神裡帶著一種父親的豁達：「所以啊，我就跟車間主任說了，把名額給我吧。讓小李留下，他年輕，技術也不差，家裡更需要這份工資。」
王騰聽著父親平靜的敘述，看著他臉上那副「理所應當」的表情，上一世知道下崗，但並不知道這麼多內情！
心中瞬間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這就是他的父親！
「媽，聽誰胡說八道呢？三萬斤？那得多少塘才養得出來？還每天？我是神仙啊？能變出蝦來？」
他頓了頓，決定實話實說：「是有這麼回事。國慶節那會兒，我看大舅他們蝦賣不出去，正好認識沙市大學城那邊幾個燒烤攤老闆，就幫忙牽了個線。」
吳娟問到：「牽個線？」
王騰無奈地回覆：「現在每天從大舅和舅媽外家幾家塘里，總共收個兩千斤左右吧。就幫個忙，賺點辛苦錢。沒他們傳的那麼什麼三萬斤？太誇張了！」
吳娟臉上浮現一絲尷尬：
「兩千斤……那也不少啊。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我和你爸說一聲？我們還蒙在鼓裡，剛才你小英姨打電話來說，差點沒把我嚇死！高三了啊，學習要緊，你哪來的時間精力搞這些？會不會影響學習？」
「媽，你放心！」王騰的聲音帶著自信，「我心裡有數。就是牽個線，學習一點沒落下，月考成績你不是看到了嗎？」
聽到兒子解釋，吳娟心中的擔憂才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驕傲。
吳娟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這麼大的事，害得我們瞎擔心。以後有什麼事，不許瞞著家裡聽到沒？」
「知道了媽，下次一定匯報。」王騰在電話那頭笑著保證。
「行了行了，」吳娟心裡的石頭落了地，語氣也輕鬆起來，「你什麼時候回來？這周末放假回家吃飯嗎？媽給你燉排骨。」
「回，當然回！」王騰的聲音帶著笑意，「今天放學就回，大概七點多到家！」
「好，媽等你！」吳娟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剛才的驚嚇和擔憂被即將見到兒子的喜悅沖淡。
周五傍晚，王騰背著書包，腳步輕快地踏上了回家的樓梯。書包里塞滿了母親吳娟特意叮囑他帶回來換洗的衣服。
雖然獲得了晚自習和周末補課的「豁免權」，但他這幾天依舊規規矩矩地按點上晚自習，仿佛那份特權從未存在過。
直到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敲響，他才和李大福、蘇強告別，踏上了回家的路。
王騰的聲音帶著回家特有的輕快：「爸，媽，我回來了！」。
「哎小騰回來啦！」母親吳娟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快洗手，飯馬上就好，今天燉了你最愛吃的排骨。」
父親王成昆正坐在客廳摺疊方桌旁，手裡拿著一份《沙時晚報》，聞聲立刻放下報紙：「喲？書包這麼鼓？我兒王騰，這周末不用上課嗎？」
王騰放下書包，臉上帶著點得意的笑容：「上課？不用啊，學校特批了！」
他一邊換鞋，一邊故意拖長了語調，「書包裡面都是衣服，媽讓我帶回來換洗的！」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然後才在父母好奇的目光注視下，將校長辦公室那「自由通行證」，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一直到最後三位領導鄭重其事地遞上私人電話號碼，他講得眉飛色舞，語氣里充滿了「看我厲害吧」的自豪。
「真的？我的天！」吳娟聽完，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校長親自批的？免晚自習？免周末補課？小騰！你太爭氣了！」
「哈哈哈！好！好小子！不愧是我兒王騰！」王成昆的反應則更加直接！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響亮的一聲「啪」！
他用力拍著王騰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王騰齜牙咧嘴，「我就知道！我兒子不是一般人！讀書讀到連老師都教不了，這才叫本事。比你爸當年在車間當標兵還風光！哈哈哈！」
笑著笑著，隨即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咂了咂嘴：「嘖！可惜啊！可惜！以後在廠里……怕是沒機會跟老張老李他們好好顯擺顯擺嘍！」
「嗯？」王騰敏銳地捕捉到父親語氣里的異樣，放下水杯，疑惑地看向父親，「爸？怎麼了？廠里……出什麼事了？」
王成昆臉上的笑容徹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落寞的神情。
吳娟趕緊放下鍋鏟，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擔憂：
「沒事沒事，小騰，別擔心！就是廠里最近不是效益不太好嘛，要精簡人員。你爸車間有三個……下崗的名額。」
「本來呢，」吳娟繼續用輕鬆的語氣說道，「按資歷、按技術，怎麼也輪不到你爸。他在車間幹了快二十六年了，技術標兵，領導都找他談過話，說他是領導又是骨幹，讓他安心干。」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丈夫，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可是……你爸他……他自己主動申請了！」
「爸？？」王騰驚訝地看向父親。
王成昆此刻反倒平靜了下來，他擺擺手：「嗨！沒啥，多大點事，你媽說的對，輪不到我，是我自己申請的。」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車間裡的小李，你知道吧？就住咱們後面那棟樓，他媳婦在菜市場賣菜那個。」
王騰點點頭，他對那個李叔叔有點印象，一個老實巴交沉默寡言的漢子。
「小李他……不容易啊！」王成昆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些。「大的娃剛上小學一年級，小的去年才出生，還在吃奶。他媳婦擺攤起早貪黑的，也掙不了幾個錢。他是家裡的頂樑柱！要是他下崗了，這一家子可怎麼辦？」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變得堅定：
「我跟你媽商量過了。我們倆都有工作，你成績這麼好，馬上也要上大學了，家裡負擔沒那麼重。再說了，上回你媽不是才說了嘛，下崗拿了錢，說不定還是好事，能騰出手來干點別的！」
他看向王騰，眼神裡帶著一種父親的豁達：「所以啊，我就跟車間主任說了，把名額給我吧。讓小李留下，他年輕，技術也不差，家裡更需要這份工資。」
王騰聽著父親平靜的敘述，看著他臉上那副「理所應當」的表情，上一世知道下崗，但並不知道這麼多內情！
心中瞬間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這就是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