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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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柳家府上仍舊亂糟糟,下人婆子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言語中都透著對前路的擔憂,無人注意到主僕二人。

  秦蓁月帶著紅昭到了後門,手腳很輕,打開門栓,紅昭探出頭,府外無人。

  「姑娘。」

  秦蓁月先走出去,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待看見站在月色下的男子,嚇得臉色慘白。

  「阿,阿聿。」

  柳千聿神色不明,身上帶著濃烈的酒氣,一瞬不瞬盯著慌亂的秦蓁月,眸中再無往日的情誼,只余恨意。

  「阿聿,你聽我解釋。」

  說著,秦蓁月轉身就跑,可一個大著肚子的女子,哪能敵得過上過戰場的男子?

  柳千聿不費吹灰之力,大手牢牢禁錮著秦蓁月的皓腕,秦蓁月動彈不了。

  「阿聿,我錯了,你讓我走吧,我以後再也不打攪你了。」

  柳千聿恍若聽不到,直接將人帶回自己的院子,甩在床榻上。

  面無表情解開腰帶,褪下外袍。

  秦蓁月滿眼驚恐,本能往後縮,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冷的柳千聿。

  「阿聿,我還懷著孩子,我們的孩子,你放了我好不好。」

  最後一件衣服落地,柳千聿一手拉過秦蓁月的足腕,將人壓在身下。

  「秦蓁月,你不是最知道如何取悅我嗎?」

  不等秦蓁月說話,柳千聿的吻暴力奪走她口裡的空氣,很快秦蓁月小臉漲紅,神色痛苦。

  柳千聿全然沒有以往的溫柔,動作粗暴,活像禽獸。

  秦蓁月身子發抖,痛到脊背躬起,淚珠一顆一顆往下砸,可柳千聿絲毫沒有心軟。

  不知過了多久,秦蓁月腹痛難忍,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手上和腳上被鐵鏈鎖上,柳千聿坐在床邊,撫著她隆起的肚子。

  「阿月,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分開。」

  萊國公府,蘇雲衿再次暈倒,一個月內,她暈了兩次。

  蘇雲衿臉色蒼白,虛弱靠在床榻上,一個月一次,半個月一次,之後便是十日、七日、三日、一日。

  「姑娘,讓奴婢去把杜大夫請來吧。」

  初霜跪在床前,哭得皺皺巴巴。

  蘇雲衿搖頭,沒用的,誰來都沒用。

  杜辛夷知道了,蕭無便也知道了,她不想讓蕭無為她分憂。

  「初霜,十月了吧。」

  「嗯,今日初二了,十月初二。」

  「還有不到三個月就過年了。」

  蘇雲衿起身,站在窗前,她本想著過了年便離京,剩下的日子便在遊歷中度過,死在哪便葬在哪。

  「姑娘,蕭大人一連幾日都遞了信進來。」

  「不見了。」

  「表公子這兩日也都登門,詢問姑娘的情況。」

  「都不見了。」

  蘇雲衿聲音很輕,抬頭,自從秦蓁月被關起來後,那些金色的字,如今也少得可憐。

  看來,故事落幕,看客也散場了,而她能做的,便是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

  蘇雲衿想了一下,起身走到書案前。

  「初霜,研磨。」

  提筆斟酌,落筆猶疑,兩封信花了一個時辰。

  「初霜,收拾東西。」

  蘇雲衿看向一旁的聽瀾,遞了幾張銀票給她。

  「你去讓風華雪月準備馬車乾糧。」

  初霜和聽瀾滿是疑惑。

  「姑娘。」

  「我們離京,從前十幾年,我被困在這四方天地中,目光短淺,如今,我想出去走走。」

  初霜和聽瀾見蘇雲衿目露嚮往,勸慰的話又壓了下去。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十日後,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離開城門,走上官道。

  蕭無站在城門口,手中握著剛拿到手的信,望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

  {蕭無:


  初見再見,大人神情冷冰,雲衿膽小,不敢抬頭,城門再見,雲衿第一次知道大人原來不止心腸好,臉也長得好。

  城門那日,我便沒想過嫁入柳家,彼時我迫於形勢,不能主動提及,走投無路之際,我憑著一點預知,叩開大理寺的後門,我忐忑不安,生怕大人拒絕。

  可大人太好,不等雲衿口乾舌燥,大人已經同意合作,在此,再次深謝大人之恩。

  合作這些時日,大人助我頗多,我亦欠大人良多,恩情不能一一報答,惟願大人萬事順心,今後的路不再崎嶇。

  我知大人聰穎,心思敏捷,對那些消息來源頗有猜測,可大人總說,我不是你的犯人,一次都沒追問過,大人真的很好,我萬分感激。

  雲衿能遇大人這般風光霽月的男子,能得大人傾心相助,是雲衿之幸,此前大人來信,雲衿都知曉,只是剩下的路,雲衿不想困頓於京城。

  雲衿惟願大人有人疼愛,有人相伴。}

  「大人,眼下去追,還來得及。」

  祝華候在一旁,皺著眉頭,蘇姑娘離京了,他以後想吃豬蹄,得自己攢錢了。

  「不用了。」

  蕭無聲音很冷,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祝華搖頭,一臉可惜,他家大人二十年就動心那麼一回,結果人跑了。

  大人下半輩子恐要抱著卷宗過了。

  真可憐!

  馬車早已經消失在視野中,蕭無跟石頭一樣,站著不動,直到夜色降臨。

  同樣失魂落魄的,又豈止他一人,關敬亭捏著那封信,來來回回看了不下十遍。

  {表哥:

  前十八年,雲衿迷迷茫茫,如行屍走肉,所言所做,未必隨心,餘下的日子,雲衿想隨心活一遭。

  表哥莫要想著尋我,你有大好前程,我知你身負關家榮耀,可操勞之餘,亦要顧念自己的身子。

  官場複雜,一言一行皆謹慎,切莫行差踏錯,踩好腳下的路,春風自來尋你。

  親母已走,親爹薄情,承蒙舅父舅母關照,雲衿方能平安長大,請表哥待我同舅母致歉問好。

  銀錢,人手,雲衿皆已安排好,表哥莫憂,舅父舅母保重身子,若我到外祖父外祖母之處,自會去請安問好。

  最後,兄長,萬望珍重!}

  關敬亭捏著紙張的手指泛白,她喚他兄長。

  關夫人走進來。

  「敬亭,一切皆是命,她有獨自遠行的魄力,我們不該成為她的掛念。」

  魏氏話很明白,只有他們安好,出門在外的蘇雲衿才能安心。

  蘇雲衿的離開,沒能在偌大的京城激起一點水花,風雲依舊。

  蘇雲衿在淮西遊了一圈,趕在年前到了淮南。

  據說淮南的年最熱鬧,她想留在淮南過年,一行人租了一個小院,風華聽瀾掛燈籠,初霜雪月上街採買。

  不過半日的功夫,租來的小院也有了年味。

  除夕爆竹聲響,桌子上是淮南最大酒樓的招牌菜。

  「姑娘,說來也巧合,最後一桌菜,居然被我們訂到了。」

  蘇雲衿看著色香味俱全的菜,彎唇輕笑。

  「許是,我們幸運。」

  「嗯,新年會比舊年更幸運。」

  「坐下吧。」

  自從出行後,幾人都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蘇雲衿正欲動筷,小院的門被叩響。

  「會是誰?」

  「姑娘,會不會是房子的主人?」

  蘇雲衿也有此猜測,習慣性抬頭,可她忘了,自從她離京後,那些字就沒再出現過。

  「風華,你去開門。」

  不多時,風華去而復返,神色有些不自然。

  「風華,何事?」

  蘇雲衿話音才落,便看到入夢多次的身影,蕭無提著食盒走上台階,駐足凝望蘇雲衿。

  四目相對,筷子落地,蘇雲衿回過神,緩緩站起來。

  「大人,你怎麼來了。」


  蘇雲衿其實想問,大人怎知我們在此。

  蕭無身後的祝華捧著豬蹄,默默搖頭,蘇姑娘離京那日,大人給他派了個任務,暗中保護蘇姑娘。

  他為了大人下半生的幸福,風餐露宿快三個月,今日總算吃上熱乎乎的豬蹄了。

  誇張了點,但只是一點。

  「來跟你一道過年。」

  蕭無扯唇帶笑,說出的話砸進蘇雲衿泛起漣漪的心,拼命壓抑的東西被輕易挑開,展露於人前。

  蘇雲衿紅了眼眶。

  蕭無上前,替蘇雲衿拭去淚水。

  「不哭,過年了。」

  晚膳過後,蕭無跟著蘇雲衿進了偏廳。

  「你可還好?」

  蘇雲衿望著蕭無,語氣嗔怪。

  「你不是都清楚嗎?」

  看到黑了一圈的祝華,蘇雲衿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怪不得他們這三個月諸事順利,怪不得最後一桌年夜飯,偏巧被他們訂了。

  一切,分明都是蕭無的手腳。

  「雲衿,我很想你。」

  蕭無語氣認真又直白,冷不丁的一句話,蘇雲衿的臉頰驀地飛上兩抹紅暈。

  蕭無轉身,高大的身影籠在蘇雲衿身前,因著緊張,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雲衿,我辭官了,我想陪你一塊遊歷。」

  「自你離京後,我沒有一日是愉悅的。」

  蘇雲衿被蕭無的話砸得頭暈眼花,蕭無辭官了?

  「大人。」

  「我不會後悔。」

  他還是能讀懂她。

  蘇雲衿低頭靠在蕭無的胸膛上,早已泣不成聲。

  「可我活不長了。」

  「無妨,你活一日,我陪一日,你活一月,我陪一月,你活一年,我陪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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