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真假千金？
秦蓁月主僕離開後，屋中只剩老夫人和袁嬤嬤，老夫人沒有說話，袁嬤嬤也不敢出聲打擾。
良久的沉默，桌子上的茶水從溫熱變冷，杯中茶葉安靜地矗立在水中，屋內的薰香爐子輕煙沉沉浮浮，極力降低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老夫人輕嘆一聲，看向一旁的袁嬤嬤，這個從她幼時就開始陪在身側的心腹。
「嬤嬤，如果讓千聿娶一個痴兒，柳家先祖會不會怪我。」
袁嬤嬤聞言，心中大為震驚，捏著扇柄的手發抖，目露開擔憂地看著老夫人，眉頭擰在一塊。
「老夫人，你當真想明白了？」
袁嬤嬤明白老夫人的意思，那人家裡的正妻也是一個痴兒。
「老夫人三思啊，奴婢知道老夫人對月姑娘有愧疚，想把她留在身邊照看，月姑娘的家世太低，不能做一府主母，所以老夫人便替少將軍選了懦弱溫順的蘇姑娘做正妻，如此她進府後，月姑娘有你和少將軍撐腰，蘇姑娘在府中越不過她，月姑娘便能過得好日子，可少將軍若是真有一個痴兒正妻，旁人會取笑少將軍的。」
老夫人再次嘆息，眸子各種情緒閃過，似有動搖，可也沒動。
「嬤嬤，嗤笑只是暫時的，時間一長，只要柳家的表面功夫做得好，別人都會夸千聿重情重義，他日後會得一個好名聲，妻妾成群，可也無人說他半句壞話。」
袁嬤嬤皺著眉頭，心頭輕嘆一聲，老夫人的前半句說的是少將軍，後半句說的卻是那人。
「老夫人，當真要如此？」
老夫人看著不遠處的薰香爐子，眼神專注可又專注。
這些年來，她時常夢到她，如果不是她懦弱，她也會有一個高門夫婿，蓁月也能有一個好的身世背景。
「嬤嬤，我對不起她。」
袁默默沉默，老夫人心中的執念。
「奴婢明白了。」
翌日，袁默默天微亮就出門，到街上租了一輛馬車，七拐八拐，馬車停在一個大戶的後門。
光看後門便知這戶人家地位不低下，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有那麼大一所院落，後門甚至比不少官吏家裡的大門還要氣派。
車夫只遠遠看了一眼，不敢抬頭看第二眼，他只是一個小老百姓，收錢辦事，不該他大量的，他不能好奇，能不惹事就不要惹事，畢竟還有一家老小等著他養活。
袁嬤嬤四下看了一眼，伸手叩門。
半晌，一個小廝探出腦袋，疑惑地打量站在門口的袁嬤嬤，瞧著氣度不是小戶人家的僕人，可她乘坐的馬車，實在上不得台面。
「何事？」
小廝傲慢問了一句，袁嬤嬤將手心裡的玉佩遞給小廝。
小廝神色巨變，忐忑地又看了袁嬤嬤一眼。
「稍等。」
後門被合上，袁嬤嬤擰著眉頭，站在一旁。
不多時，來了一個花白鬍子的管家，看見袁嬤嬤，輕輕點了點頭，二人顯然認識。
兩刻鐘後，袁嬤嬤乘坐馬車離開，依舊到集市離開，隨後謹慎地走回柳家。
蘇雲衿聽到初霜回稟，放下手上的繡活，眼眸帶著一點懷疑。
「袁嬤嬤去了葉國公府？」
蘇雲衿聲音驚訝，她著實沒想到老夫人還跟葉國公府的人有淵源，人前老夫人從不與葉國公府的主子來往，更何況葉國公原配正妻痴傻，府中的庶務都是世子夫人操持，老夫人和她差著輩，所以蘇雲衿著實吃驚。
「風華確定沒看錯？」
「姑娘，千真萬確，奴婢一開始也不信，還以為風華不認識葉國功夫，可風華說出的地址不差分毫。」
蘇雲衿秀眉輕輕蹙起，實在怪哉。
「風華說，袁嬤嬤鬼鬼祟祟，天沒亮就出門了，她還不敢用府中的馬車，隨便僱傭了一輛馬車，給看門的小廝看了一眼手上的玉佩，隨後國公府一個花白鬍子的管事將她迎了進去，袁嬤嬤進府兩刻鐘。」
【怎麼回事，袁嬤嬤怎麼跟葉國公府扯上關係了？】
【不知道啊，看不到全部的視角，才過了一夜，感覺更加神秘了。】
【女主該不會是葉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吧？】
【不可能，你真假千金看多了。】
【我倒寧願是真的，這樣女主的身份就能在炮灰之上了，男主也不用跟炮灰結婚。】
【看不到全視角，好急切啊，急得我在廁所里來了幾個後空翻。】
【樓上的，你家廁所那麼大？你沒踩坑裡嗎？】
蘇雲衿的手輕一下重一下在桌子上輕敲，兩刻鐘，除卻走路的時間，估摸也就只能說上幾句話，甚至連杯茶都不能喝完。
蘇雲衿愈發好奇，花白鬍子管事，可以推斷老夫人的舊相識該是個男子，若是夫人小姐，也該是嬤嬤或者婢子。
「姑娘，風華說那管事應當認識袁嬤嬤。」
蘇雲衿的臉色沉了下來，心中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葉國公府唯有他跟老夫人年紀相仿。
葉國公！
蘇雲衿想到此處，心頭大為震撼，她讓初霜約劉嬤嬤喝茶，又讓她給柳家菜買的嬤嬤一錠金子，還教了一些話術，營造出一種只要她進府，絕對不會有秦蓁月好日子的模樣。
老夫人聞言，會覺得她挑釁了她這個老封君的面子，會覺得她暴露本性，秦蓁月跟柳千聿起了爭執，又跟柳歡有了嫌隙，她約莫只能利用老夫人。
老夫人想要替秦蓁月出頭，肯定會尋她麻煩，所以她在逼老夫人出手，更準確來說，她在等老夫人露出馬腳。
「讓風華和雪月繼續盯著柳家。」
【炮灰，要不，你別盯了，你要是發現什麼驚天秘密，你怕是活不過今年。】
【我也有點擔心，雖然嫁給男主不好，但是還有三年活路。】
【你們兩個💩吃多了，還是腦子被尿糊了，炮灰都有人幫，有人娶她，她就該去燒高香了。】
【是是是，你讓男主別娶，我幫男主娶，以後我跟炮灰妹妹恩恩愛愛，享榮華富貴，穿綾羅綢緞，最關鍵的是不用伺候甲方爸爸。】
【疑似牛馬被工作剝削太狠，臨死前發出不切實際的幻想。】
蘇雲衿臉色嚴肅起來，確實危險，可如果真如她猜測這般，那她這門親事就能退了。
與此同時，大理寺內，蕭無葉收到了風聲，祝華一邊說一邊觀察了自家大人的神色。
「大人，那位管事是葉國公的隨從。」
風華不認識那人，可是他跟在大人身邊，沒少跟這些達官顯貴碰面，他是識得那位管事的。
蕭無放下手裡的卷宗，眸子平靜無波，沒有露出祝華害怕的神情。
到底是大人厲害，換了柳千聿聽到這事，估計已經跳起來三丈高了。
「繼續盯著。」
祝華想了一下，覺得有必要提一嘴他看到風華的事。
「大人，屬下還看到了風華。」
「風華就是大人上次幫蘇姑娘選的那兩個下人之一，他妹妹叫雪月。」
【蕭無：什麼風花雪月，我是那種風花月雪的人嗎？咦，不對，蘇雲衿的人？】
【你們兩個還真有默契啊，我不想磕的，你們收斂一點點。】
【蕭無對柳家起來賊心，從這時候就開始了？】
祝華說完又補了一句，大人事情繁多，應該不會記得一個小人物，但是提到蘇姑娘，大人應該有印象。
蕭無復落在卷中上的眸子，聞言微微抬起，眼眸總算有了點情緒變化。
「他也看到袁嬤嬤了？」
「不錯，不過大人放心，他沒看到屬下。」
蕭無握著毛筆的手頓住，若有所思，直直看著祝華，沉思良久，緩緩啟唇。
「她昨天做了什麼？」
祝華福至心靈，知道大人的這個她指的是蘇姑娘。
「蘇姑娘從酒樓離開後，去了一趟威武鏢局，之後便回萊國公府了。」
那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看來老夫人突然行動跟她無關，可蕭無還是有些不對勁，葉國公都不知道他在暗中查他們兩人，按理說老夫人不知道才是。
「不過，初霜下午約了柳家的嬤嬤喝茶。」
祝華說話大喘氣，蕭無眼神冷了兩分，看得祝華心裡直發毛。
「大人，你只問蘇姑娘。」
言外之意，不能怪我，你也沒問蘇姑娘身邊的人，還是他細心提了一嘴。
祝華心裡腹誹，可面上一點都不敢表露。
「說了什麼？」
「初霜說蘇姑娘才是她的主子，把那嬤嬤唬得一愣一愣的，初霜把那嬤嬤送回去時，還給府中採買的嬤嬤一枚金子。」
蕭無心裡那點疑惑被解開，以身誘敵？
她想做什麼？
「盯著柳家和國公府。」
祝華點頭，沒有指明是葉國公府，那就是萊國公府也要盯。
祝華走到門口，回頭又看了一眼端坐在書案前的主子，他家大人怕是要多一個軟肋了。
不對，蘇姑娘半個月後就為人婦了，大人的表弟媳。
哎！
造化弄人，郎有情妾無意，只怪他家大人一門心思都在大理寺，又怪他家大人命不好，若是老侯爺和夫人還在，大人或許早就成親了。
蕭無不知道祝華心裡的彎彎繞繞，手上的卷宗半天都沒往下翻一頁，他在想蘇雲衿。
他們二人是合作夥伴，蘇雲衿以身犯險，是不是該同他知會一聲？
她若是真不想要那勞什子的婚事，有的是法子，何苦要走這一步？老夫人好對付，那葉國公可不好惹。
眉間籠起，眸中氤氳著從前沒有的情緒，頭一回因著一個陌生人擾亂了心扉。
思緒回籠，蕭無冷然了兩分，將腦子的雜念拋卻，強迫自己把目光放在卷宗上。
蘇雲衿渾然不知蕭無心中所想，雪月傳信過來，才剛入夜，葉國公喬裝一番，出現在柳家的後面的私宅。
蘇雲衿抬頭看了眼天色，葉國公應該是落日時分出府的，街上馬車來來往往，不會有人懷疑。
風華探查了一番，那私宅跟老夫人的院子僅一牆之隔。
蘇雲衿咋舌，柳家四周有不少私宅，她從未注意，想來旁人也不會注意到這一點，可眼下，她不得不多想。
待如親孫女的孤女，關係疏離的親母女。
蘇雲衿腦子亂作一團，好似快要抓住什麼。
而且，此事，蕭無也知道了。
良久的沉默，桌子上的茶水從溫熱變冷，杯中茶葉安靜地矗立在水中，屋內的薰香爐子輕煙沉沉浮浮，極力降低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老夫人輕嘆一聲，看向一旁的袁嬤嬤，這個從她幼時就開始陪在身側的心腹。
「嬤嬤，如果讓千聿娶一個痴兒，柳家先祖會不會怪我。」
袁嬤嬤聞言，心中大為震驚，捏著扇柄的手發抖，目露開擔憂地看著老夫人，眉頭擰在一塊。
「老夫人，你當真想明白了？」
袁嬤嬤明白老夫人的意思，那人家裡的正妻也是一個痴兒。
「老夫人三思啊，奴婢知道老夫人對月姑娘有愧疚，想把她留在身邊照看，月姑娘的家世太低，不能做一府主母，所以老夫人便替少將軍選了懦弱溫順的蘇姑娘做正妻，如此她進府後，月姑娘有你和少將軍撐腰，蘇姑娘在府中越不過她，月姑娘便能過得好日子，可少將軍若是真有一個痴兒正妻，旁人會取笑少將軍的。」
老夫人再次嘆息，眸子各種情緒閃過，似有動搖，可也沒動。
「嬤嬤，嗤笑只是暫時的，時間一長，只要柳家的表面功夫做得好，別人都會夸千聿重情重義，他日後會得一個好名聲，妻妾成群，可也無人說他半句壞話。」
袁嬤嬤皺著眉頭，心頭輕嘆一聲，老夫人的前半句說的是少將軍，後半句說的卻是那人。
「老夫人，當真要如此？」
老夫人看著不遠處的薰香爐子，眼神專注可又專注。
這些年來，她時常夢到她，如果不是她懦弱，她也會有一個高門夫婿，蓁月也能有一個好的身世背景。
「嬤嬤，我對不起她。」
袁默默沉默，老夫人心中的執念。
「奴婢明白了。」
翌日，袁默默天微亮就出門，到街上租了一輛馬車，七拐八拐，馬車停在一個大戶的後門。
光看後門便知這戶人家地位不低下，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有那麼大一所院落，後門甚至比不少官吏家裡的大門還要氣派。
車夫只遠遠看了一眼，不敢抬頭看第二眼，他只是一個小老百姓，收錢辦事，不該他大量的，他不能好奇，能不惹事就不要惹事，畢竟還有一家老小等著他養活。
袁嬤嬤四下看了一眼，伸手叩門。
半晌，一個小廝探出腦袋，疑惑地打量站在門口的袁嬤嬤，瞧著氣度不是小戶人家的僕人，可她乘坐的馬車，實在上不得台面。
「何事？」
小廝傲慢問了一句，袁嬤嬤將手心裡的玉佩遞給小廝。
小廝神色巨變，忐忑地又看了袁嬤嬤一眼。
「稍等。」
後門被合上，袁嬤嬤擰著眉頭，站在一旁。
不多時，來了一個花白鬍子的管家，看見袁嬤嬤，輕輕點了點頭，二人顯然認識。
兩刻鐘後，袁嬤嬤乘坐馬車離開，依舊到集市離開，隨後謹慎地走回柳家。
蘇雲衿聽到初霜回稟，放下手上的繡活，眼眸帶著一點懷疑。
「袁嬤嬤去了葉國公府？」
蘇雲衿聲音驚訝，她著實沒想到老夫人還跟葉國公府的人有淵源，人前老夫人從不與葉國公府的主子來往，更何況葉國公原配正妻痴傻，府中的庶務都是世子夫人操持，老夫人和她差著輩，所以蘇雲衿著實吃驚。
「風華確定沒看錯？」
「姑娘，千真萬確，奴婢一開始也不信，還以為風華不認識葉國功夫，可風華說出的地址不差分毫。」
蘇雲衿秀眉輕輕蹙起，實在怪哉。
「風華說，袁嬤嬤鬼鬼祟祟，天沒亮就出門了，她還不敢用府中的馬車，隨便僱傭了一輛馬車，給看門的小廝看了一眼手上的玉佩，隨後國公府一個花白鬍子的管事將她迎了進去，袁嬤嬤進府兩刻鐘。」
【怎麼回事，袁嬤嬤怎麼跟葉國公府扯上關係了？】
【不知道啊，看不到全部的視角，才過了一夜，感覺更加神秘了。】
【女主該不會是葉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吧？】
【不可能，你真假千金看多了。】
【我倒寧願是真的，這樣女主的身份就能在炮灰之上了，男主也不用跟炮灰結婚。】
【看不到全視角，好急切啊，急得我在廁所里來了幾個後空翻。】
【樓上的，你家廁所那麼大？你沒踩坑裡嗎？】
蘇雲衿的手輕一下重一下在桌子上輕敲，兩刻鐘，除卻走路的時間，估摸也就只能說上幾句話，甚至連杯茶都不能喝完。
蘇雲衿愈發好奇，花白鬍子管事，可以推斷老夫人的舊相識該是個男子，若是夫人小姐，也該是嬤嬤或者婢子。
「姑娘，風華說那管事應當認識袁嬤嬤。」
蘇雲衿的臉色沉了下來，心中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葉國公府唯有他跟老夫人年紀相仿。
葉國公！
蘇雲衿想到此處，心頭大為震撼，她讓初霜約劉嬤嬤喝茶，又讓她給柳家菜買的嬤嬤一錠金子，還教了一些話術，營造出一種只要她進府，絕對不會有秦蓁月好日子的模樣。
老夫人聞言，會覺得她挑釁了她這個老封君的面子，會覺得她暴露本性，秦蓁月跟柳千聿起了爭執，又跟柳歡有了嫌隙，她約莫只能利用老夫人。
老夫人想要替秦蓁月出頭，肯定會尋她麻煩，所以她在逼老夫人出手，更準確來說，她在等老夫人露出馬腳。
「讓風華和雪月繼續盯著柳家。」
【炮灰，要不，你別盯了，你要是發現什麼驚天秘密，你怕是活不過今年。】
【我也有點擔心，雖然嫁給男主不好，但是還有三年活路。】
【你們兩個💩吃多了，還是腦子被尿糊了，炮灰都有人幫，有人娶她，她就該去燒高香了。】
【是是是，你讓男主別娶，我幫男主娶，以後我跟炮灰妹妹恩恩愛愛，享榮華富貴，穿綾羅綢緞，最關鍵的是不用伺候甲方爸爸。】
【疑似牛馬被工作剝削太狠，臨死前發出不切實際的幻想。】
蘇雲衿臉色嚴肅起來，確實危險，可如果真如她猜測這般，那她這門親事就能退了。
與此同時，大理寺內，蕭無葉收到了風聲，祝華一邊說一邊觀察了自家大人的神色。
「大人，那位管事是葉國公的隨從。」
風華不認識那人，可是他跟在大人身邊，沒少跟這些達官顯貴碰面，他是識得那位管事的。
蕭無放下手裡的卷宗，眸子平靜無波，沒有露出祝華害怕的神情。
到底是大人厲害，換了柳千聿聽到這事，估計已經跳起來三丈高了。
「繼續盯著。」
祝華想了一下，覺得有必要提一嘴他看到風華的事。
「大人，屬下還看到了風華。」
「風華就是大人上次幫蘇姑娘選的那兩個下人之一，他妹妹叫雪月。」
【蕭無：什麼風花雪月，我是那種風花月雪的人嗎？咦，不對，蘇雲衿的人？】
【你們兩個還真有默契啊，我不想磕的，你們收斂一點點。】
【蕭無對柳家起來賊心，從這時候就開始了？】
祝華說完又補了一句，大人事情繁多，應該不會記得一個小人物，但是提到蘇姑娘，大人應該有印象。
蕭無復落在卷中上的眸子，聞言微微抬起，眼眸總算有了點情緒變化。
「他也看到袁嬤嬤了？」
「不錯，不過大人放心，他沒看到屬下。」
蕭無握著毛筆的手頓住，若有所思，直直看著祝華，沉思良久，緩緩啟唇。
「她昨天做了什麼？」
祝華福至心靈，知道大人的這個她指的是蘇姑娘。
「蘇姑娘從酒樓離開後，去了一趟威武鏢局，之後便回萊國公府了。」
那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看來老夫人突然行動跟她無關，可蕭無還是有些不對勁，葉國公都不知道他在暗中查他們兩人，按理說老夫人不知道才是。
「不過，初霜下午約了柳家的嬤嬤喝茶。」
祝華說話大喘氣，蕭無眼神冷了兩分，看得祝華心裡直發毛。
「大人，你只問蘇姑娘。」
言外之意，不能怪我，你也沒問蘇姑娘身邊的人，還是他細心提了一嘴。
祝華心裡腹誹，可面上一點都不敢表露。
「說了什麼？」
「初霜說蘇姑娘才是她的主子，把那嬤嬤唬得一愣一愣的，初霜把那嬤嬤送回去時，還給府中採買的嬤嬤一枚金子。」
蕭無心裡那點疑惑被解開，以身誘敵？
她想做什麼？
「盯著柳家和國公府。」
祝華點頭，沒有指明是葉國公府，那就是萊國公府也要盯。
祝華走到門口，回頭又看了一眼端坐在書案前的主子，他家大人怕是要多一個軟肋了。
不對，蘇姑娘半個月後就為人婦了，大人的表弟媳。
哎！
造化弄人，郎有情妾無意，只怪他家大人一門心思都在大理寺，又怪他家大人命不好，若是老侯爺和夫人還在，大人或許早就成親了。
蕭無不知道祝華心裡的彎彎繞繞，手上的卷宗半天都沒往下翻一頁，他在想蘇雲衿。
他們二人是合作夥伴，蘇雲衿以身犯險，是不是該同他知會一聲？
她若是真不想要那勞什子的婚事，有的是法子，何苦要走這一步？老夫人好對付，那葉國公可不好惹。
眉間籠起，眸中氤氳著從前沒有的情緒，頭一回因著一個陌生人擾亂了心扉。
思緒回籠，蕭無冷然了兩分，將腦子的雜念拋卻，強迫自己把目光放在卷宗上。
蘇雲衿渾然不知蕭無心中所想，雪月傳信過來，才剛入夜，葉國公喬裝一番，出現在柳家的後面的私宅。
蘇雲衿抬頭看了眼天色，葉國公應該是落日時分出府的，街上馬車來來往往，不會有人懷疑。
風華探查了一番，那私宅跟老夫人的院子僅一牆之隔。
蘇雲衿咋舌，柳家四周有不少私宅，她從未注意，想來旁人也不會注意到這一點，可眼下，她不得不多想。
待如親孫女的孤女，關係疏離的親母女。
蘇雲衿腦子亂作一團，好似快要抓住什麼。
而且，此事，蕭無也知道了。